沈照棠追的是报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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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庸失控的那一刻,堂外有人转身就跑。

  沈照棠追了出去。

  那人不是侯府护卫,而是替宗正寺传话的书吏。书吏脚程极快,出了大理寺便钻进人群,手里还捏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沈照棠没有喊人围堵。

  她故意放慢半步,等书吏以为已经甩掉追兵,才跟着他拐进白水巷。巷子两侧堆着湿柴,雨水从屋檐连成线,书吏钻过一处矮门,手忙脚乱地把信塞进墙缝。

  闻既白从巷口走出,封住了他的退路。

  “拿出来。”

  书吏扑通跪下:“小人只是送信。”

  沈照棠从墙缝里抽出信。

  信上只有一句:

  “北山若失,先封沈蘅初的口。”

  落款不是沈伯庸,而是一枚极淡的宫中香印。

  闻既白眸色一沉。

  书吏连忙解释:“信不是我写的。有人给了我银子,让我把它送到沈家。我只负责送到,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谁给你的?”

  书吏咬牙不答。

  沈照棠把信递到他面前。

  “你若替他守口,他会说你私造宫信。你若说出来,至少还能活着进牢。”

  书吏的脸在雨里一阵青一阵白。

  “我没见过他的脸。”

  “那就说你见过的。”

  “来找我的是个宫人。”

  “有什么特征?”

  书吏吞了口唾沫。

  “她不穿宫装,像普通管事婆子。可她腕上戴着海棠纹,手腕内侧有一道烫伤。她说,若沈姑娘追来,就让我告诉您一句话。”

  “什么话?”

  “贵妃已经知道您在查陆云舒。”

  巷口的风忽然冷了。

  沈照棠没有问书吏为何知道这个名字。她只将香印贴近鼻尖,闻到一股压得极淡的冷梅香。

  这不是普通宫香。

  有人把冷梅窖的味道带进了宫里。

  书吏忽然伸手拦她:“姑娘,那宫人还说了一件事。”

  “说。”

  “她说,您若进宫,千万别带那枚玉佩。”

  沈照棠的手指一顿。

  对方知道玉佩。

  这说明从白塔开始,他们一直在盯着她。

  闻既白上前一步:“她往哪边走?”

  书吏指向巷尾:“她从那里上了一辆青布车。车里还有一个人,像是病得很重,一直在咳。”

  沈照棠看向湿漉漉的车辙。

  车轮印很深,车上有重物。

  她立刻追到巷尾,却只来得及看见车尾掠过一角黑布。黑布上绣着一盏缺角宫灯,灯芯位置缀着一粒黑珠。

  “不是去沈家。”她道。

  “那辆车往宫城去了。”

  闻既白让长青封住巷口,自己俯身从车辙边捡起一枚小小的木牌。

  木牌背面刻着两个字。

  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