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棠追到哪一扇门
“是真的。”陆云葭咬牙,“可我今天会把它说出来。”
沈伯庸趁两人分神,猛地撞向陆云葭。沈照棠抬脚绊住他的膝弯,闻既白扣住他双手,将人按跪在湿冷的桥板上。
桥下漂来一张被水泡透的纸。
周良捡起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周良只是第一人。”
沈照棠接过纸,发现背面还有一枚没有干透的蓝灯印。印下画着三道短线,分别指向祖祠、西佛堂和北山。
“这不是给我们的威胁。”闻既白道。
“是给沈伯庸的催令。”沈照棠抬眼,“他们要他把下一个人送走。”
沈伯庸的脸色终于变了。
远处侯府方向,第二盏蓝灯无声亮起。
而这一次,灯下等的不是冯彻。
是一个被藏了十二年的名字。
沈照棠没有立刻追向那盏灯。
她先让长青把沈伯庸押回大理寺,再让闻既白检查周良脚上的铁链。铁链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西”字,锁扣却不是侯府常用的样式,而是军需司押车时才会用的双环扣。
“这条链子从哪里来的?”她问。
周良喘着气:“北山换车时,有人把我从木箱里拖出来。那人说,西门的灯一亮,我便不再算北山的人。”
“西门通哪里?”
周良闭上眼,像在记一条多年不敢回想的路。
“通水渠。水渠尽头有一间废仓,仓里停过黑车。”
沈照棠看向那辆已经驶远的黑篷车。车轮印虽浅,车尾却掉下一颗松动的铜钉。她捡起铜钉,发现钉帽上留着半圈蓝漆,漆里混着侯府族库才有的细砂。
“车不是障眼法。”她道,“它只是先把我们引到角门,再让真正的转运路从水渠离开。”
闻既白点头:“我派人查水渠。”
“不。”沈照棠看着第二盏蓝灯,“他们知道周良被救,水渠现在已经弃了。留在灯下的人,才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拿到证人的。”
她让长青将那盏蓝灯取下。灯芯里藏着一小截被烧过的纸条,纸上只有三个字:
“次开门。”
陆云葭看完,脸色发白:“这不是给北山的命令,是给侯府里的某个人。”
沈照棠把纸条封进证袋。
“先把周良送去医舍。今夜所有人分开看押,谁也不许单独接触他。”
周良忽然抓住她的袖口:“姑娘,别把我送回侯府。”
“不会。”
“他们说过,门里的人若被救走,便要先找一个姓沈的替上。”
沈照棠抬眼看向被押走的沈伯庸。
“那便让他们找不到替身。”
她转身时,闻既白递来一枚沾血的铜扣。
“从沈伯庸鞋底找到的。”
铜扣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听”字。
沈照棠握住铜扣,忽然明白那张湿纸为何只写“周良只是第一人”。周良不是终点,他只是被送往听雪斋前,最后一个还来得及喊出自己名字的人。
“回侯府。”她道。
“现在?”
“他们既然要先找替身,母亲便是他们最容易动手的地方。”
雨幕里,第三盏蓝灯在侯府西墙后亮起。
沈照棠翻身上马。
这一次,她追的不是逃走的人。
是还没有来得及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