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军货从哪里来
“里头走的,却是并仓后该由新仓重新起头的一笔真货。”
她说到这里,抬手点住那句“不另开号”:
“北仓先挂名。”
“河仓那头还卡着不准入销。”
“他们却已在南仓门前写好:不另开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第一笔货不能见新仓正脸。”
闻既白眸色沉沉,没有接她这句里的怒,只把供口往更实处钉:
“若按新仓正例,这第一笔该怎么走?”
周持衡答得极快:
“该进新簿。”
“该重开号。”
“该验货。”
“该问由谁领、领什么、领多少。”
“至少不能只凭一句‘照前取数’,便把仓里数先放出去。”
闻既白点头,示意掌印官落笔:
“并仓后第一笔放货条认:条载‘南仓换旧,照前取数。货名仍挂春药,不另开号。’”
“又认:所谓‘换旧’,系旧数换新单、旧路换新货名,非另验新货之意。”
“又认:所谓‘照前取数’,系照前笔旧账放数,不重开号、不重开验、不由并进公仓新簿起头。”
“足证并仓后第一笔放货,并未依新仓正例起号见验,而系借南仓旧口、旧数、旧货名先行放出。”
掌印官写到这里,屋里那股沉气便更重了一层。
因为路和银是一回事。
第一笔真货怎么出,又是另一回事。
前头他们已认了,有人借侯位续路,借半张上口挂名,借临时小印先支抽成。
到了这一步,才更看清那条路一旦续成,头一笔货便是怎么从仓门底下悄悄滑出去的。
不是规规矩矩并仓。
是先拿旧条遮脸,再拿旧数当骨。
闻既白收起那张放货条,声音平而冷:
“条认清了。”
“下一张,就该认这句‘货名仍挂春药’,最后到底挂到了哪条船、哪本簿、哪几张空白军需收条上。”
掌印官应声把药船对账簿与那沓空白军需收条一并取上。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放货条按进供袋,稳稳落向下一摞一头认药、一头认票、最末还想认军需的脏纸:
“戌正九刻二刻,并牌条药船诸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