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事连夜逃向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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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管事逃得很急。

  马厩里少的那匹马,蹄铁还带着新泥,显然刚从后门冲出去不久。闻既白派出的人沿着马蹄印追到长街时,雨已经把痕迹冲散一半。

  沈照棠站在侯府后门,看着那片被踩乱的泥水。

  陆云葭低声道:“陈管事是二叔身边最稳的人。”

  “多稳?”

  陆云葭脸色发白。

  “稳到祖母从不当着他避讳旧事。小时候我听见过一次,祖母说,有些门只要陈管事在,就不会开错。”

  沈照棠眼神一冷。

  又是门。

  她这一路查到现在,听见最多的就是门。

  有人关宗正的门,有人锁外书房的门,有人藏内院的门。每一扇门后,都有一个本该开口的人被按回黑暗里。

  赵妈妈被人扶出来,身上披着厚衣,仍冷得发抖。她听见陆云葭这句话,忽然笑了一声。

  “他当然不会开错。”

  众人看向她。

  赵妈妈声音嘶哑:“当年夫人冲到外书房,是他带人拦的。夫人摔倒时,他还说了一句,长房夫人若真心疼孩子,就该为侯府忍一忍。”

  沈照棠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我母亲怎么答?”

  赵妈妈眼里涌出泪。

  “夫人说,侯府不是拿来吃孩子的。”

  这句话落下,连闻既白都沉默了。

  沈照棠闭了闭眼。

  她越来越清楚地听见母亲的声音。

  不是温柔哀求,而是一次次撞门、摔钗、骂人、挣扎。侯府后来把她说成病,把她说成糊涂,说成产后失心,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敢承认,她清醒地反抗过。

  闻既白道:“陈管事若去裴府,是去灭口,还是去取话?”

  赵妈妈摇头。

  “我不知道。但夫人当年确实托出过一句话。她没能见到宗正的人,便抓住了一个裴府小厮。那小厮原是随裴家人来侯府议事的,夫人把一只鞋塞给他,让他带话。”

  沈照棠看向她怀里的旧鞋。

  赵妈妈把鞋递给她。

  “这只是另一只。夫人说,两只鞋若有一日能合上,就证明有人把话带出去了。”

  沈照棠接过那只旧鞋。

  鞋很小,鞋底绣着一颗极浅的海棠。针脚已经旧了,却仍能看出缝的人很用心。

  她忽然想起前面那只金锁、那根绣带、那块襁褓。

  母亲不是只留下了一样东西。

  她是一路被拦,一路留下能让女儿回来的痕。

  “去裴府。”沈照棠道。

  老夫人忽然开口:“不可。”

  众人回头。

  老夫人被丫鬟扶着,脸色灰败,却仍撑着最后一点威严。

  “裴府不是侯府内院。你们今夜闯侯府,已是把侯府脸面踩在地上。若再闯裴府,事情便不是宗房旧案,而是外朝大乱。”

  沈照棠看着她。

  “我母亲当年也知道会乱。”

  老夫人一怔。

  沈照棠道:“她还是把鞋塞出去了。”

  老夫人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闻既白转身下令:“追陈管事。另派人守住裴府西门、后巷和侧墙。不要惊动前门。”

  赵妈妈忽然抓住沈照棠衣袖。

  “姑娘。”

  沈照棠低头。

  赵妈妈脸上满是惧色。

  “陈管事若真到裴府,他不会只灭口。他会说,是夫人当年自己求侯府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