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是真千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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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的闺女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能回家了,结果你这个做父亲的只心疼那个抱错的闺女,让我亲闺女先住在外面。”

  “是这个意思吗?”

  上官锐人如其名,说话方式极为尖锐,一点也不给人留面子跟余地。

  丁程哪里敢承认,他软和着语气,劝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先让牵弟住在岳父岳母那,等园园能接受了,再把她接回来。”

  “园园也是我们养了十年的孩子啊,你疼了十年的孩子,你就不心疼吗?”

  上官锐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她不叫牵弟!她是我的宝贝,她叫上官悦,我十月怀胎生的孩子,没有人能让她再受一丁点委屈!”

  凭什么?

  小偷偷走了她的人生,好不容易真相大白,作为孩子的父亲,却只想把那个卑劣的小偷继续捧在手心。

  那么请问,真相大白的意义又何在?

  如果留下那个偷走闺女前十年人生的孩子,上演国人最爱看的“包饺子”式剧情,她的亲闺女不可能快乐。

  永远也不可能快乐。

  “那……园园呢?园园怎么办?”丁程有些难过。

  “能怎么办?送回去,送到她亲生父母家里。”上官锐很是果断。

  这只不过是让她们错位的人生归位而已,享受过十年的富裕生活,已经是她赚了。

  本不属于她,有什么留下来的资格。

  丁程震惊的抬起头,左脸上还带着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园园怎么能回去呢!她过不了那种日子的,山里的日子多难过啊,那对夫妻不会对园园好的。”

  “我闺女能过,她凭什么不能过?她真当她是什么千金小姐吗?总要适应,早点回去早点认命!”

  上官锐是通知他,并不是在和他商量。

  说完就摔门出去了,态度强硬,无法周旋。

  这时,楼梯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怯生生的身影,声音哽咽,“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吗?你们是不是要把我丢掉?”

  丁程的心都要碎了,蹲下身摸着丁园园肉嘟嘟的小脸,安慰她。

  “不是,我们怎么会把园园丢掉呢?别担心。”

  他心里也乱得很,随意安慰了一句,想起妻子出门前的话,试探性的提了一句,“妈妈今天会带回来一个妹妹,园园能和她做好朋友吗?”

  他仅仅是试探,丁园园瞬间号啕大哭。

  “我不要妹妹!妈妈说把她接回来,再把我送走,这里是我家,我不要她来!”

  她一哭就是半小时打底,丁程被她哭的心烦意乱。

  但还是耐着性子哄着,等哄的差不多了,许了许多好处,答应了好多平时不会答应的条件后,大门被推开。

  上官锐牵着一个头发枯黄,身形瘦弱的小姑娘,看上去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身后还跟着上官锐的父母和哥嫂弟妹,人来的比较齐。

  丁程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刚哄好的丁园园“哇”的一声又哭了。

  “你走,你出去,这里是是我家,我的爸爸妈妈,不许你抢我的爸爸妈妈!”

第670章我女儿是真千金(2)

  上官锐瞬间感觉到手里牵着的闺女有些不对劲。

  她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但极力控制,显然她控制的不够好。

  上官锐蹲下身,一把把她搂到怀里。

  “闭嘴!”

  丁园园第一次见到上官锐对她这样疾言厉色,当场就吓得躲到丁程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敢再哭嚎。

  小孩子都是最会看人眼色的,丁程愿意哄她,她能嚎半个多小时。

  上官锐不愿意哄她,甚至还有把她丢出去的意思,她也能安静如鸡。

  “悦悦别怕,这里就是你的家,谁都不能赶你走,谁要赶你走,妈妈先让谁滚!”

  怀里的上官悦悄悄抬起头,认真的观察这个搂着她的女人。

  阳光穿透窗户,照在女人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芒,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上官悦终于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肌肉,软软的靠在这个名叫妈妈的女人怀里。

  她想,真好。

  妈妈灼热的眼神还放在她身上,上官悦轻轻“嗯”了一声。

  站在上官锐身后的那群人,有好几个都已经开始抹起了眼泪。

  这对母女相隔上十年后终于团聚,怎么不是一场感人肺腑的场景呢?

  其中,属孩子的姥姥姥爷哭的最凶。

  两人一人拿着一块手帕,眼眶鼻头全都红彤彤。

  就这时候,丁程还没一点眼力劲的劝说道:“别这样说,园园该不高兴了。”

  他眉头皱得死紧,牵着丁园园的手,甚至一眼都没有看自己刚回来的亲生女儿。

  上官锐这会是真的生气了,女儿第一天回家,她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的太难看,想着等孩子适应两天再发作。

  可看丁程的样子,快刀斩乱麻才是最优解。

  “不高兴就搬走吧,总有人要不高兴的,早点解决最好。”

  这事上官锐早就想好了,丁园园高不高兴她压根不在意,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凭什么住在她的家。

  别以为有丁程在其中斡旋,上官锐就能听得进去。闹的厉害了,丁程也得给她打包行李走人。

  房本儿上写的是她一个人的名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要给园园多一点时间适应。”丁程见上官锐的态度坚定,他软和着语气说的。

  “没那闲工夫,你现在就去给她收拾东西,家里只能有一个闺女!”上官锐完全不接茬。

  “我们养了园园十年,怎么着也有感情啊!你不能……”

  “我能,有感情是建立在她是我亲生闺女的基础上。”上官锐冷笑,“没有亲自怀胎就是不一样,是个人跟你的姓,喊你爸爸,你都应呗。”

  “你也给老娘滚!”

  上官锐带着爸妈哥嫂还有众多亲戚来,可不光是给刚到家的孩子介绍亲戚的。

  人多势众,丁程和丁园园不搬也得搬。

  这下子丁园园是彻底不敢闹脾气了。

  她吸着鼻子小声祈求,“妈妈,我不骂这个妹妹了,我知道错了,我可以带妹妹一块儿玩,能不能别赶我走。”

  丁程也殷切的看过去,希望她松口。

  他有自知之明,这个家里当家作主的一直都是上官锐。

  他说的话比放屁强不了多少。

  “丁程,你带着丁园园走吧,去你爸妈家住,只要我在这个家里一天,这个家就只能是我闺女的!”

  说了半天,上官锐就是不松口,这下丁程也火了。

  一把抱起小声抽泣的丁园园,“你妈不要你了,我带你去爷爷奶奶家里住,这个家容不下咱们爷俩,咱们就别在这讨人嫌!”

  “丁程!你还是个当爹的吗?”

  上官锐的父亲,也就是丁程的岳父上官卫国情绪激动,食指在空中抖啊抖的,就差戳到丁程鼻子上问他。

  “悦悦到家的第一天,你一句都没有问过!你不关心你的亲生女儿,你也不想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十岁的孩子,瘦的像个小鸡仔!”

  “孩子受了这么多年的罪,你一个正眼都没给过,我真不知道你是哪根筋不对,亲生闺女不疼,要心疼别人家的闺女!”

  “你睁开眼看看吧!你抱着的这个,她亲生父亲正是调换你亲生闺女的人贩子!”

  上官卫国拍着胸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丁程僵着脸,机械的转动脖子,看到上官锐怀里的小姑娘。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上头还打着补丁。

  有些地方还补丁叠补丁。

  现在又不是以前,1992年的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穿着这么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破破烂烂。

  而他亲生闺女偏偏就是这样长大的。

  而他怀里的丁园园,从小就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

  五年前上官锐辞掉工作下海做生意,这一做就不得了,家里的经济条件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丁程摸了摸丁园园身上的这件小裙子的布料,这件衣裳还是上官锐上个月去港城出差,从那边带回来的。

  一件就要500港币。

  丁程的喉咙好像被一块抹布给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亲生女儿,那个叫悦悦的小姑娘,说不定活到十岁,一共都没花过这么多钱。

  就在他饱受煎熬,两头为难的时候,怀里的丁园园突然大哭。

  “爸爸,你也不要我了吗?妈妈不要我,姥姥姥爷也不喜欢我了,舅舅舅妈看到我也不搭理我,就因为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吗?”

  丁园园哭的伤心,但口齿却很清晰。

  丁程耳朵边嗡嗡作响,他很想回答她,对她说“是啊,就因为你不是亲生的”。

  但看她哭的那么惨,他又不忍心。

  上官锐自从决定做生意开始,从早到晚忙的不见人影,这个孩子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

  没有经受过十月怀胎的苦,但感受过把那么一丁点小的孩子,亲手养到这么大,他投入太多了。

  “爸爸……爸爸,我怕,你别不要我,爸爸……”

  丁园园一声一声的爸爸,丁程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丁园园。

  那么一点点小的孩子,脸烧的通红,躺在床上喊爸爸,说她难受。

  来不及多想,丁程赶紧安慰:“爸爸怎么可能不要你,园园是爸爸的孩子,永远都是。”

第671章我女儿是真千金(3)

  这话一出,上官锐冷笑声就没停过。

  她先把闺女塞到上官卫国的怀里,及时止住他没脱口的骂声。

  骂人暂且还能证明这个人还有救,但上官锐觉得还是让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女俩继续相亲相爱的过下去吧。

  她自己的闺女有自己来疼。

  “爸,不用和他多说了,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他多伟大啊,他多崇高,宁可不要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无私以德报怨的把仇人的女儿养大。”

  上官锐讽刺完,又开始自我检讨。

  “我就不同了,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达不到丁程先生这种境界。”

  “为了不拖丁程先生的后腿,我决定和丁程先生离婚!”

  这下子整个客厅直接炸了锅。

  跟在上官锐过来的爸妈还有亲戚们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啊,他们只是想给她助助威,可没想把这小两口搅和散了。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吴婉珍也停下了拭泪的动作,不是说来把女婿骂醒的吗?怎么闺女突然就要离婚了?

  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要离了呢?

  思绪间,吴婉珍还是把目光望向了女婿怀里的丁园园。

  都是因为她,只要她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样。

  “丁程!你还在犹豫什么?还有什么比家更重要?你自己的亲生闺女都回来了,把丁园园还给她亲生父母,有什么好纠结的!”

  吴婉珍咬牙,心里恨不得把丁程按住痛打八十大板。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闺女和他结婚,这优柔寡断的性子真叫人着急!

  丁程又陷入了纠结。

  一边是婚姻,一边是养了十年的丁园园。

  上官卫国也被女儿的话惊到了,但仔细一想,也确实是那个道理。

  这么多年女儿和丁程表面上没有什么矛盾,但他看得出来,女儿并不高兴。

  丁程这人说好听的就是性格和煦,脾气温和,乐于助人。

  说不好听的就是做事瞻前顾后,当断不断。可笑的是,具有这样性格的同时,他还有大男子主义。

  这些年虽然女儿没说,但他们都知道,丁程对他们女儿辞掉英语老师的工作,转而下海经商的做法非常不满。

  “我说妈啊!你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妹和他离婚,好处多了去了!”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上官博忍不住了。

  他双手抱胸不屑道:“我妹离开他不知道能有多快乐,闺女在身边,好好培养一下,以后也不愁没人养老。”

  “丁程这玩意又想吃我妹的软饭,又拉不下脸,这些年没少借丁园园的由头找我妹要钱,和我妹离婚,他过得惯一个月100块钱工资的日子吗?”

  上官博话里话外的看不起,丁程本还有点想要挽回的意思,这下子直接心一狠直接答应了。

  “不就是离婚吗,离就离,我就不信离了我,你们的好闺女好妹妹还能找到什么更好的男人!”

  “园园也叫了她十年的妈,说不要就不要了,哪有这么狠心的妈!我就不信了,我家园园没有这个妈还不能平安长大了!”

  丁程大声叫嚣,他怀里的丁园园声都不敢出。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她今天成了他们婚姻的导火索。

  丁程的态度实在让大家寒心。

  既然这样,那也没有什么劝的必要了。

  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过不下去硬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房子是我买的,家里但凡看得到的东西都是我置办的。我们各自挣的钱本来就是分开的,也没有经济方面的问题,你现在把身份证户口本都带上,领完离婚证把你和丁园园的东西收拾好滚蛋。”

  上官锐就差把他的脸皮撕下来给人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丑恶嘴脸。

  上官家的人一听就气坏了。

  这些年他们单知道丁程挣钱能力没有上官锐强,这都没什么,都是一家人,不用分的太清。

  但你是个拿工资的,至少态度要做出来吧?自己的钱自己花,不够花的时候反而以孩子的名义找妻子要钱。

  对外还要说一句,我从来没花过妻子的一分钱。

  这事是人能干得出来的?

  这都不算软饭硬吃了,这叫吃完软饭还要砸锅!

  上官博捏起拳头上前,把他怀里的丁园园拎出来丢到一边,拳头噼里啪啦的落在他身上。

  不打他一顿不解气。

  上官卫国也气的不行,凑过去踹了几脚。

  “别打了,哥!别打了,我都答应了要离婚,你凭什么打我!”丁程毫无还手之力,紧咬牙关。

  上官博也怕下手重了,他爬不起来去和妹妹领证,捶了几下就收了手。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等领完离婚证的。

  “爸爸,你没事吧?疼不疼?园园好心疼。”

  等上官博收手,丁园园赶紧冲过来要扶丁程,泪水又装满了眼眶。

  丁程拍拍她的手,“爸爸没事,别担心。”

  上官家这边有亲戚暗自嘀咕:这个小闺女有点意思,上官博揍人的时候她躲的老远,打完了才满脸心疼的凑过来。

  他们父女俩温馨有爱,上官锐“啧”了一声,“有完没完啊,赶紧的,离完婚有的是时间。”

  丁程还有一个特点,他非常要脸。

  再不行动,别人还以为是他舍不得离一样。忍痛到房间里翻出证件,牵着丁园园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上官家一大堆人跟在后面,呜呜泱泱,像是一伙人约着去赶集。

  这时候没有什么离婚冷静期,更没有什么最美“红娘”。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见女方这边十几个人陪着,男方脸上还带着新鲜的伤,什么话都没说,“啪”的两声,两个绿本新鲜出炉。

  领完离婚证,这伙人又一块返回家里,十几双眼睛盯着丁程和丁园园,不允许他们带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等一切都结束,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多。

  上官锐把户口本递给悦悦,这孩子一整天了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打开看看。”上官锐鼓励她。

  户口本打开,里面只有两页纸有内容。

  户主写着“上官锐”三个字,第二页是“上官悦”,与户主的关系是母女。

  就这两页纸,小姑娘翻了半天,干瘦又枯黄的双手摸了半天。

  半晌才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不认字。”

第672章我女儿是真千金(4)

  上官锐:忘记了这孩子没上过一天学。

  “瞧这孩子,不认识字有啥,不值当说对不起,以后咱们慢慢学!”吴婉珍眼前又开始模糊,拿起手帕继续拭泪。

  跟着跑了一天,一起去接孩子回家的亲戚们,被上官博带去下馆子去了。

  现在家里只有吴婉珍和上官卫国,怕家里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就这也值得哭两鼻子,孩子刚回来,别把孩子吓到了。”上官卫国说别人的时候,自己扭过头狠狠擤了一下鼻子,眼眶红得厉害。

  不是他们眼窝浅,而是眼前的小家伙太过可怜巴巴。

  整个一排骨成了精,也不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苦。

  好在孩子已经回家了,上学什么的慢慢来,先让孩子适应适应,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等吃完晚饭,悦悦小朋友洗完澡,换上了上官锐早就准备好的天蓝色小裙子。

  她一手捏着裙边,一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没说话,但她轻轻蹦哒了一下。

  “喜欢妈妈给悦悦买的小裙子吗?特地给悦悦买的哦。”上官锐拿着一块毛巾给她擦头发,动作轻轻的。

  可能是刚才洗澡时的烟雾缭绕让她有些昏了头,又或者是头上擦水的毛巾太过柔软,悦悦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她用力点头,“喜欢!”

  顾不得正在给她擦头发的妈妈,悦悦直接扑到她怀里。

  如果是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原来真正的妈妈是这样的,不会打她,也不会骂她,也不会要她去放牛。

  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她好好待着保持呼吸就好。

  坐在沙发上的上官卫国和吴婉珍又拿起手帕往眼角摁。

  他们年轻时都是搞文化工作的,感情最是充沛,看到这一幕眼泪不自觉的就往外流。

  太感人了!太不容易了!

  血缘关系是一种难以形容又妙不可言的东西,悦悦小朋友到家才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化身为上官锐的小跟屁虫。

  “妈妈,你好了吗?”

  卫生间门外,一张小脸紧紧贴在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上,正努力的想看清里面的情况。

  上官锐正在办事,咬着牙回答她:“马上,悦悦你先去看电视,妈妈马上来陪你。”

  “那好吧。”一个小身影踢踏着拖鞋失望的离开了。

  没过一分钟,玻璃门上又出现了一个扁扁的脸蛋。

  “妈妈,你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还挺粘人。”上官锐打开门,悦悦眼睛一亮,牵住她的手往客厅拉。

  她也没啥重要事,就是坐在沙发上看西游记而已。

  “妈妈,为什么唐僧这么讨厌,孙猴不用金箍棒打死他?”

  电视上正在播放三打白骨精那一集,悦悦的拳头已经捏起来了,她把自己带入孙猴,恨不得替他干架。

  “因为作者这样安排的。”上官锐瞄了一眼电视上的画面,回答道。

  “龙王不是说他的金箍棒不是擦着就伤,碰着就死吗,随便碰一下唐僧,他就死翘翘了。”

  悦悦非常不满,她就不信孙悟空的头再疼,敲一下唐僧的空都没有?

  如果换做是哪吒这个狠人,就算自己脑袋掉了,也得拼着一口气弄死唐僧。

  她想了想,非常郑重的说:“妈妈,我喜欢哪吒。”

  上官锐放下手里的文件,挑眉问:“怎么这样说?你早上不是还说你最喜欢孙猴的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悦悦拧眉,小脑瓜里有很多想说的,奈何文化水平不够,表达不出来。

  “哪吒更厉害,他什么都不怕,很大方的把自己的肉和骨头切下来还给他的爸爸妈妈。”

  “孙猴不一样,他害怕坐牢,害怕紧箍咒,害怕菩萨,还害怕只会哭的唐僧。”

  上官锐被她这样的说法逗笑了,轻轻揉了下她已经长了些肉的脸颊。

  “他们的处境不一样,你只看到了孙猴无奈的一面,但孙猴其实只是在上班,唐僧是他的上级,就算上级是个狗,只要他手里有紧箍咒,孙猴也只能屈服。”

  “主要是孙猴做不到孤注一掷。”

  悦悦赶紧举手,“什么是孤注一掷?”

  上官锐卡了壳,别说没经过学校教育的孩子,眼神就是清澈哈。

  她换了个说法,“就是孙猴想活着,想好好活着,他还想成佛,就只能遵守规则。”

  “那哪吒呢?”

  “哪吒狠起来自己都杀,他能怕什么?”

  他无所畏惧,就像上辈子的张牵弟一样。

  上辈子的张牵弟没有得到上官悦这样的名字,她到死都是张牵弟。

  因为上辈子上官锐这个时间段正在港城出差,误入黑社会火拼现场,张牵弟没能等到接她回家的妈妈。

  而丁程则认为,血缘关系比不上处出来的关系,丁园园才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

  既然错了,那为什么不一错到底呢?

  就当这个错误没发生过。

  丁程自认为没多大点事,处理完上官锐的后事后,请了职业经理人管理公司,等丁园园大学毕业后顺利继承了公司。

  上官家那边,由于上官锐意外去世,把所有的感情全部放在了丁园园身上,她还是那个全家宠爱的小公主。

  只有这样,就好像上官锐还在一样。

  与此同时,在小山村长大的张牵弟日复一日的干活,放牛,做家务。

  她本该认命,如果不知道她真实身世的话。

  张家两口子带着窃喜的声音一直环绕在她的脑海里。

  “还是当家的想的长远,谁能想到给咱们村修路的大老板是咱们的亲生闺女呢?”

  “要怪就怪牵弟这丫头命不好,小姐身子丫鬟命!”

  “当家的,咱们要和园园那孩子认认亲吗?我做梦都想抱抱园园,那是我的亲闺女啊!”

  “不行!二十年多前我好不容易把这两个丫头换了,咱们亲生闺女能过上咱们想都想不到的好日子,这就够了!被那家人发现了,连累咱们园园咋办?”

  ……

  原来,你们不是重男轻女啊。

  你们只是……不爱别人的女儿。

  你们只是品德恶劣、卑劣的臭虫!

  该死!

  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臭老鼠!

第673章我女儿是真千金(5)

  张牵弟杀疯了。

  张父张母第二天被发现死在卧室里,伤口都在脖子上。

  一刀毙命。

  杀人和杀鸡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已经把头发剃成板寸,身穿一身男装,坐在长途客车上的张牵弟这样想。

  一个月后,临江市最年轻的富豪丁园园被曝光死在自己家的泳池里,鲜血染红了整个泳池。

  像一片红色的海洋。

  死者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根据警察推测,疑似仇杀。

  丁园园被杀案还没破,三天后,丁园园的父亲丁程也被发现死在家中。死状凄惨,被人五花大绑,双膝跪地。

  脸上被人用刀刻了四个大字——“布配为父”。

  警察推测,作案者文化水平不高,字迹丑陋,杀人这么严肃的事,还出现了错别字。

  短短几天,临江市最年轻的富豪和其父亲都在自己家里被人刀了,一时间临江市风声鹤唳。

  市民们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死者。

  案件的重视程度直接被提到了最顶格,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安装监控,这时候的技术也达不到。

  警方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有人报案,在临江市某个高楼天台上,有人不停往下撒纸,路过的行人因为好奇捡起来看。

  上面详细写了张家夫妻俩、丁园园丁程父女俩的死因。

  一眼看去错字连篇。

  但为什么他们眼眶却越来越湿润呢?

  一个是受到过良好教育,上过大学,大学提前毕业后直接继承家里的公司,不费吹灰之力成为人上人。

  而另一个,从小没读过几年书,认识的这几个字还是她遭受不少冷眼,扒在学校窗户外面偷学的,一生中最好的年纪都在劳碌中度过。

  “咚!”

  高楼上的那个影子垂直落下,匆匆赶上天台上的警察和消防员没能来得及拽住她,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不见。

  他们好像只听到了一句……原来我的世界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啊……

  张牵弟的一生,只求一个明明白白。

  但上官悦的一生,只需要活得快快乐乐。

  至于哪吒,还是少代入一点,也少共情一些。

  “妈妈,我就是喜欢哪吒,我喜欢哪吒,他最厉害了!比猴哥厉害!”

  在上官悦小朋友的心里,哪吒这种干脆利落的性格特别对她胃口。

  “悦悦,那你知道哪吒后来和他爸和好了吗?他后来可乖了,是个乖孩子,他爸说什么他都听。”上官锐恶魔低语。

  悦悦瞬间低落下来,又一个偶像光辉破灭。

  “妈妈,你看的盗版书吗?”悦悦试图挣扎一下,挽救一下她的哪吒小英雄。

  “哟,你还知道盗版书呢。”上官锐摇摇头,惋惜道:“你知道的,哪吒的爸爸李靖有个塔,塔在哪吒必须乖。”

  “把塔捶烂!”悦悦第一时间捏着拳头,给出解决方案。

  上官锐被她逗笑了,是啊,锤烂就好了。

  把那些挡路的渣滓全部锤烂。

  她的女儿上辈子太苦,这辈子必须一帆风顺!

  “悦悦说的对,但咱们得先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锤塔。”上官锐拿起遥控器,提醒了一下,“妈妈关电视了?”

  悦悦点头,“妈妈你关吧,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一说到吃饭,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直叫唤。

  好多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现在能随便吃,太幸福啦!

  她宣布,她的妈妈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今天啊,吃哪吒。”上官锐坏笑。

  “啊?”

  “莲藕排骨汤,你最喜欢的。”

  “妈妈你坏!”

  母女俩坐在饭桌前,紧紧挨在一起,亲亲热热的,边喝汤边说小话。

  才相处一个月,母女俩就好得像是一个人,整天都要粘在一块。

  特别是悦悦,刚来的时候沉默寡言,一整天看不到一个笑,处处小心翼翼。

  现在家里每天都能听到她爽朗的笑声,过去十年的苦难并没有杀死她,反而让她更珍惜现在。

  上官锐这个妈,把悦悦养的很好。

  家里的帮佣徐妈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着急。

  等吃饭完,徐妈收拾完碗筷,赶着她们要去睡午觉之前赶紧提了一嘴。

  “上官老师,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下。”

  徐妈有些为难的揪了两下自己的袖子。

  上官锐下海经商之前是老师,徐妈习惯了这么称呼她。她在这个家里工作快十年了,早就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了。

  上官锐牵着悦悦重新坐回沙发上,“徐妈,有话你就说。”

  既然主家都这样说了,徐妈松了口气,有些推心置腹的说道:“上官老师,已经一个月了,你什么时候把园园接回来?”

  “我今天买菜的时候遇到她了,丁老师这个大男人怎么能照顾好孩子,园园那孩子辫子都是歪的,我看了实在心疼。”

  上官锐:“……”

  悦悦跟小猪似的哼哼两声,紧紧抱住上官锐的胳膊。

  “咱们做女人的,应该大度些,丁老师也没犯什么大错,人心都是肉长的,还是让他们回来吧。”

  徐妈还想继续往下说,上官锐抬手制止了她。

  “你知道你的工资是谁给你发吗?”

  上官锐颇为惊讶,原主前些年忙着搞事业,经常早出晚归。

  她来的时间又并不长,也就是悦悦来了之后,为了让悦悦适应家里,她才把工作都安排在家里处理。

  显然有些人已经忘了这个家的主人是谁。

  徐妈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二五六来。

  “悦悦,妈妈今天教给你一个道理,花钱就是要让自己开心,如果花钱都花的不开心,那这个钱宁可拿去喂流浪狗。”

  上官锐戳了一下悦悦的脸颊。

  悦悦似懂非懂的点头,“我知道,就像哪吒一样,他乐意的时候能把身体还给爸爸妈妈,自己凑合用藕做身体,饿了还能拆下来熬汤喝,只要自己开心,干什么都可以。”

  妈妈说的道理,她暂时不懂。

  但哪吒,她可太明白啦!

  “悦悦知道就好。”上官锐欣慰的摸摸她的头,看向徐妈的眼神已经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了。

  “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上班,你收拾东西走吧,去照顾你心疼的园园去,我这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妈妈,徐奶奶成佛了?她也比孙猴厉害?”

  悦悦发出没有文化的惊呼声。

  “……悦悦,咱们先把小学毕业证拿到行吗?”上官锐捂额。

第674章我女儿是真千金(6)

  “好哦~”悦悦肉眼可见的惊喜。

  她是真的很想读书。

  在之前那个家的时候,养父养母不愿意送她去读书。

  她也只能每天在送弟弟去学校的时候,稍微晚一点离开,再晚一点离开,扒在窗户边听两耳朵。

  只是如果运气不好,那节课的老师脾气不好,容易被驱赶。

  悦悦双手捧脸,美的要冒泡。

  徐妈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拍着大腿急坏了,“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是你以为自己能当我的家,做我的主?”

  上官锐能够理解这么多年以来,她对丁园园还有丁程有感情。但如果拎不清,忘记了真正的老板是谁,那可是会丢工作的呢。

  “上官老师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怎么能当你的家做你的主哟!我就是给你提个建议,你咋能这么想我!”

  “我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吧!上官老师,你说开除我就开除我了?搞这么一出是真的让人伤心!”

  徐妈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还深呼吸了一下,好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你这样让我觉得我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是白费!”

  上官锐就纳闷了,“我难道没付给你工资?”

  “你每天都是在义务劳动?你平时请假我都没扣你工资,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你心疼丁园园你就去找她,反正我这里是留不住你了。”

  每个月98块钱工资,比一些职工的工资都要高,就比丁程的工资少2块钱。

  且吃住家里都包了,她每个月的工资都能全部存下来,丁程还不如她。

  可以说徐妈在她自己家里有较高的家庭地位,一半都是这份工作带给她的。

  徐妈后悔的不行,但上官锐的性格她是知道的。

  早几年还好,近几年,特别是最近悦悦回来的这一个多月,性格更加强势,在家里给公司员工打电话安排工作的那股劲儿,她看着都害怕。

  倒不是她爱骂人,就是领导的那股劲,让人看了就肝颤。

  徐妈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她是吃饱了撑了,才为他们说话。

  丢了这个工作,她还能去哪里找更好的。

  主家事又不多,她只用干好自己份内的事,其他时间都是她自己安排,工资还给的那么高。

  她赶紧坦白,“上官老师,这次是我不对,我就直说了,这都是丁老师让我说的,他说园园想你了,晚上睡觉之前都在问妈妈什么时候接她回去,我就是帮他们带个话……”

  徐妈神情局促,满脸好心办坏事的悔恨。

  见上官锐点点头,徐妈脸上一喜,赶紧保证道:“上官老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干多余的事了。”

  “好,我知道了,江助理会帮你结算工资,你现在可以收拾东西了。”

  交代完,上官锐不再看她,走到客厅座机旁边给江助理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这件事,并交代他再找一个住家阿姨。

  “嗯,尽量找话少,脑子清白事儿不多的,如果所有要求都能满足,工资可以酌情再加一些。”

  上官锐非常清楚,要想人到位,钱必须先到位。

  住家阿姨这一行,说没门槛也确实没门槛,谁家不要的婆婆都能上岗。

  但说有门槛,门槛可高了去了。

  好的阿姨不会流通在市场上,只能说是碰运气,不行再换。

  事已至此,徐妈也只有唉声叹气的开始收拾东西。

  在这个家里住了好几年,东西比她自己家的东西还要多。

  “妈妈,你上次和我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徐奶奶知道错了,为什么妈妈不原谅她?”

  悦悦疑惑的问。

  她看完全程,懂了一半,这会也并不是求情,只是单纯的不明白。

  “因为悦悦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会犯错的,改正就好了。但徐奶奶年纪大,这么大年纪还犯错,说明她这辈子都不会改了,所以妈妈没必要原谅她。”

  “换掉就好了。”

  这句话说的无情,但悦悦听进心里去了,似懂非懂的点头。

  等徐妈差不多收拾好东西,江助理已经开车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江叔叔好!”悦悦对他挥手打招呼。

  江助理也笑着回应她,“悦悦也好。”

  “锐总,招聘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换锁的师傅大约一个小时后会到,我现在先把徐阿姨送回家?”

  “嗯,你去吧。”上官锐点头。

  那边,徐妈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一点零零碎碎的东西。

  住了这么多年,对她的这间屋子有了感情,更是因为离开了这里,很难再住到这么好的房子。

  “徐阿姨,您收拾好了吗?我这就送您回去。”江助理带着和煦的笑容问道。

  徐妈心里一梗,她还准备多磨蹭一会。

  上官老师是文化人,再怎么也会保持表面上的体面,不会做出赶人的事。

  可上官锐自己不赶,她能派人来催。

  徐妈胡乱的把最后几件东西一股脑的往袋子里塞,“好了好了。”

  “我帮您提,您看看还有什么没收拾的,待会换锁的师傅就要来了,换了锁再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江助理看着人模人样的,说话气死个人。

  徐妈怄气,“都收拾好了,现在就能走!”

  她现在就要走!她再不走脸都不要了!

  正好,她也到了退休的年纪,像她这么大年纪的都在家抱孙子,她也回家带孙子去!

  这样想着,徐妈接过江助理手里的信封,仔细清点了一下金额,签了字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助理把徐妈送到家门口,又帮她把行李都搬下来,就迫不及待的踩上油门,只留下了一串尾气。

  手握着方向盘,江助理还摇晃了两下脖子,自得的勾起嘴角,他要赶紧回去等着换锁师傅上门。

  谁也不能阻止他升职涨工资!

  他为老板解忧,为老板服务,一切都要做到最完美!

  谁能有他更能干?

  一想到每个月的工资,他睡着了都能把自己笑醒。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江助理想着工资,干活的劲头一天比一天足。

  而回到自己家的徐妈,正在遭受晴天霹雳。

第675章我女儿是真千金(7)

  “妈,您怎么回来了?是你们老板给您放假了?”

  徐妈的儿子陈豪正在家里看电视,见她回来,只分给了她一个眼神。

  可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徐妈没接他的话,正一包一包的往屋里搬行李,陈豪直接站了起来。

  “妈,你咋把行李都搬回来了?你们老板不包住了?”

  徐妈还是没回话,她不知道怎么体面的描述今天发生的事。

  难道直接说,“我被老板开除了”?

  不可能!

  一切影响她在家里地位的话,她都要坚决杜绝。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儿子说回家带孙子的事。

  徐妈漫不经心的说:“嗐,老板带着孩子出去玩了,我回来住几天。”

  陈豪又坐回沙发上,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你们老板上次出去旅游,也没说让你回来住啊。”陈豪自己嘀咕,“你平时就事儿事儿的,别不是让老板给开除咯。”

  没有反对的声音。

  陈豪猛的回头,恰好看到了徐妈脸上的不忿。

  “你真被开除了?”陈豪站起身,手里的遥控器被迫发出嘎吱的声音。

  徐妈强硬惯了,哪里容得下自己儿子对她大呼小叫。

  “小点声,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是真的?!”陈豪要得到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徐妈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嘴里还抱怨,“我不过就是说了两句她不爱听的话,她也太不讲情面了!”

  “老天真不公平,就这样的人还能发财!”

  她试图在陈豪这里得到一些共鸣,可陈豪的重心只在“她确实已经被开除了”上。

  陈豪电视机都来不及关,拉着徐妈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走,我陪你去找老板,国营厂都没这样办事的!要是给不出个合理的理由,咱们就去闹!听说这些当老板的都爱面子,我不信她不怕。”

  陈豪自顾自说完,徐妈反而抽回了胳膊。

  “闹事行不通,老板家隔壁住的都是她公司的保镖,你想挨揍你就去闹,反正我今天累坏了,我要歇会。”

  徐妈径直往屋里走。

  陈豪也怕挨揍啊,无能狂怒了一会也进屋了。

  两人对坐着相顾无言,好一会,陈豪才憋气道:“那妈还能找到工作吗?扫大街也轮不到你啊。”

  在家还没坐半小时,陈豪就关心起了她的下一份工作,徐妈气恼的同时还有些寒心。

  “我就不能享享清福了?像我这么大年纪的一个个不知道多清闲,就你妈命不好,一大把年纪还要伺候人。”

  “那哪行啊!家里少了一笔收入,生活该紧巴了。”陈豪吓得要死,生怕徐妈起了不上班的念头,赶紧游说她。

  “妈你想啊,你大孙子才上小学,学费是个问题,都读书了,你不想家里出个大学生啊?这又是一笔大数目。”

  “再就是现在娶媳妇多难啊,等你大孙子长大了,彩礼咱们得拿出来吧。孩子结了婚还能和咱们挤在这小屋子里?屋子也得再准备一间。”

  “到时候大孙子都是大学生了,多有面儿啊!结婚没有新彩电行吗?这都是钱。”

  陈豪唉声叹气,好像突然间感受到养儿的压力。

  明明他自个儿都没正经工作。

  心冷了之后,看事情就特别的清楚。

  徐妈不吃这一套,她冷笑道:“你这个当爹的都不操心,我这个当奶奶的管多了还讨人嫌。”

  “这房子是老娘买的,你再多说一句,带着你媳妇和孩子给老娘滚出去!”

  陈豪脸色差得吓人。

  他们母子俩的关系,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裂痕。

  另一边,搬回爸妈家的丁程也发现,爸妈对他的态度比起以前是天壤之别。

  爸妈不是他一个人的爸妈。

  他们家人口多,都住在一个院子里。丁程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已经成了家,且都有了孩子。

  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小妹是家里的老来女,老两口多宠了一些,性格有些霸道。

  这天,丁程又和小妹丁晓雪发生了冲突。

  “三哥,你管管丁园园,她又去我房间睡午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是不是我说话都是在放屁!”

  丁晓雪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三哥离婚回家,她没有意见。都是一家人,家人有难,她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些天丁园园的辫子都是她帮着梳的。

  可这丫头本性就是坏的,梳的好好的辫子,转眼就扯坏了,还去找她三哥告状,说小姑姑不想给她梳头,故意弄的。

  好,既然这样,算她多事,她不梳了。

  可那丫头又处处装可怜,找茬。

  昨天居然还说了一句“是不是小姑姑嫁出去了,她的房间就是我的了”。

  丁晓雪从小就霸道,只有她不要的东西,还没有人能抢她的东西。

  当场就把爸妈和丁程都喊出来,问那丫头是什么意思。

  丁父丁母手心手背都是肉,但这事不是丁晓雪的错,丁父直接踹了丁程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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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丁园园这丫头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他不打别人家的孩子,只打把这孩子教养长大的父亲。

  次数多了,丁程也恼了,只觉得父母偏心,容不下他们父女俩。

  家里气氛跌到谷底。

  丁程沉着脸从自己房间出来。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家里的杂物间整理出来给他们父女俩住,里面摆了两张小床,中间用帘子隔开。

  这么多年没在家里住,家里早没他的房间了。

  “你侄女睡一下你的床怎么了?你怎么当姑姑的,这么小气。”丁程不以为意。

  丁晓雪直接尖叫。

  “爸妈!你们快来啊!我真的要疯了,丁园园那丫头脏死了,还在我床上打滚,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之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徐妈给丁园园洗头洗澡。

  丁程是个大男人,姑娘也大了要避嫌。回了父母家,他就让丁园园自己洗。

  可她从小都没怎么自己洗过,都是糊弄,要么就干脆犯懒不洗,耳朵后面慢慢积攒了一层黑色。

  丁晓雪从小就爱干净爱整洁,自己的头发丝她都要一根一根理顺了。别的都能忍,这事是真忍不了。

  眼看小女儿眼泪都快气出来了,丁母是真的发了狠。

  她也不说话,直接老着脸进屋把丁园园揪了出来。

  “老三,你要么带着这丫头搬出去,要么你留下,把这丫头送到她亲生父母家里,你选一个。”

  “你也别说这么多年有感情了,但凡她是个乖巧懂事的,我都不会这样干!”

第676章我女儿是真千金(8)

  顺风顺水长大的丁老三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妈对他说这样的话。

  从小,他不管是读书,还是找工作,成家,只要他付出过努力,就没有不成功的。

  被上官锐娘家的一伙人逼着把婚离了,再把他和丁园园赶出家门,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挫折。

  而现在母亲给他的选择,是第二个。

  丁程被丁母的当头一棒敲傻了。

  “妈!您说什么!”

  本以为家永远是他的后盾,本以为离了婚也没什么了不起。

  正好让那些说他吃软饭的人看看,他丁程离了上官锐,还是那个市重点中学的优秀教师。

  可这一个多月来的遭遇,已经把他的自信打击得七零八落。

  特别是回家后,父母兄弟,特别是这个小妹,好像格外容不下他们父女俩。

  “我说,你们如果在家里住不惯,趁早搬出去住吧。还有丁园园,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就是养不熟,咱们家不欠她的,白给人养孩子,那不是白瞎钱吗!”

  丁母这些天冷眼看着,这孩子就是个不安分的,是个白眼狼的好苗子。

  他们家也不缺孩子的这口饭,但要是养出个白眼狼来,死了埋在地里都得恨的坟头疯狂长草。

  丁园园就算再缺心眼,也知道丁母是在说她。

  这会已经没有当着丁晓雪的面,在她床上嚣张打滚的姿态。

  丁程注意到了,把丁园园揽到自己身边,无声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爸,你呢?你也认为我要把园园送走?”

  丁程语气里全是对母亲的失望。

  他是当老师的,他认为孩子是正在茁壮成长的小树苗,就算有错,以后好好和她说就是了。

  如果全都一杆子打死,那他们学校干脆关门大吉好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

  “你多能耐啊,你多高尚,把个别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疼,我们老丁家的亲孙女到现在我和你妈都没见一面,把个假的放在我们跟前是在恶心谁呢?”

  “我看这个假的就是随了她的亲生爹妈,换孩子的事都干的出来,我劝你还是省省事儿吧。”

  就算天塌下来,他老头子也只能听老伴的。

  谁对谁错他老头子自有判断,他看老三是在学校待傻了。

  亲生的尚且有不孝,何况这个孩子,真当某些单位政审是审着玩儿的?

  丁程怒极反笑,这会正是下班的点,家里人除了老大老二家的孩子贪玩不在家,其余人基本都在。

  他环顾一圈,得到的全都是不赞同的眼神。

  “园园,爸爸带你走,咱们不住这了!”

  丁园园吓得要死,心里也不是很愿意离开。

  但被丁程阴沉着脸一把拽住,拉着回房间收拾东西,再看看爷爷奶奶还有叔伯姑姑们的脸色。

  她不敢说话,但隐约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

  在全家人的目送下,丁程牵着一步三回头的丁园园走了,搬进了学校对面的教职工宿舍里。

  当初分房的时候,丁程大公无私的表示自己有住的地方,放弃了分房名额。

  现在再住进去,50平左右的房子,月租8块钱。

  房子是改革开放前建的,距今也有二十年了,筒子楼的外壁上非常有年代气息。

  从踏进筒子楼开始,丁园园就撅着嘴,极不情愿。

  等进到了丁程租的那间开始,丁园园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这里好破,我不喜欢,我想回家住。”

  她边哭边说,“厕所好臭,路上也好脏,这里肯定有老鼠,爸爸我害怕!”

  筒子楼还是刚修建时候的结构,每一层都是公共厕所,刚才他们上楼的时候,就在拐角闻到了厕所的味道。

  有条件的已经在自己家里装上了马桶或者蹲便,但丁程租的这一间没有。

  丁程也不想住这啊,但他没办法。

  短时间只能找到这种房子。

  再一个,他这些年说是和上官锐各管各的钱,但借丁园园的名头,还是大手大脚惯了,每个月的工资都花的精光。

  一个月8块钱的租金,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吃穿是一个,再就是马上开学了,丁园园马上要报名,这都是钱。

  尽管心里憋屈,但不得不承认,他离开了上官锐,离开了她……的钱,他过的一点都不好。

  “园园乖,你再忍一段时间。”丁程话音一转,“园园还记得在家里,妈妈带回来的那个妹妹吗?”

  丁园园皱了下鼻子,非常不情愿的回答:“记得,都是因为她回来了,妈妈才不要我的。”

  她失去了她的公主房间,失去了她的大阳台,失去了玩具房,失去了所有小裙子。

  被赶出家门时,除了身上穿的,其他一件都没让她带出来。

  只带了几件丁程给她买的衣裳。

  “园园,你这次得听话,得听爸爸的,咱们能不能搬回去,就看园园的了。”丁程循循善诱。

  丁园园只听到了三个字——“搬回去”。

  她赶紧说:“爸爸我听话。”

  “马上开学了,爸爸给你报名的时候打听一下妹妹在几班,你一定要和她成为好朋友,之后再等爸爸告诉你怎么做。”

  丁园园点头。

  她做梦都想搬回去,也不知道她的那些漂亮的小裙子还在不在。

  丁程打的主意注定破产。

  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上官悦女士。

  是个小文盲。

  她正在家里艰难的跟着老师读“aoeiuü”,上学的事,还远着。

  几个拼音字母,让上官悦女士读的格外烫嘴。

  “妈妈,原来读书读的是这种书啊~”

  送走老师,悦悦好像被吸干了精力,躺在沙发上感慨。

  以前没得书读的时候,她悄悄躲在弟弟上课的班级外面,逐帧学习。

  现在有书读了,知识像病毒似的入侵她的大脑,她有些晕乎乎的。

  明明就是读了点书,怎么这么累呢?

  虽然累,但是她高兴!

  双眼亮晶晶的,捧着书本就像是捧着最爱的糖果。

  “因为悦悦在动脑筋,学进去了,悦悦很棒。”上官锐不吝啬夸奖,见缝插针的鼓励她。

  悦悦好像重新被注入了能量,一下子爬起来扑到上官锐怀里,双眼极亮。

  “原来我的妈妈,是这样的。”

第677章我女儿是真千金(9)

  她的妈妈不是那个张家村常年围着围裙骂人的女人。

  不是嫌弃的伸出食指,指着她骂赔钱货的女人。

  她的妈妈很好,她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悦悦紧紧抱着她的妈妈,满脸幸福。

  这么好的妈妈,她不允许被抢走,绝对不允许。

  张家村教会了她一个道理,要想自己过得好,就必须“抢”。

  农村的水是要抢的,别人抢,你不抢,那你的收成就一定没有别人家好,没有人会同情。

  河塘清淤时的淤泥是个宝,谁抢到谁家的庄稼就长得好。

  赶集时的拖拉机、三轮车的座位、耕牛、脱粒机,一切所有都需要抢。

  抢到就是自己的。

  悦悦把脸埋进了妈妈香香的怀抱,也埋下了满心的执拗。

  谁抢妈妈……就打死她。

  “悦悦,学累了?”上官锐的腰都快被这孩子箍断了,她把悦悦扶起来,“学累了咱们就出去玩会好吗?”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转移,一听到玩,悦悦满脸兴奋。

  “妈妈,我们去哪里玩?我们去炸鱼吗?”

  在张家村,最隆重的游戏就是去代销点买几个炮仗,丢到河塘里,运气好的话能炸晕几条小鱼。

  再用网兜捞起来,几个小孩围成一个圈,生起火烤熟。

  不谈滋味,只谈趣味。

  但这样的活动,从来没属于过悦悦。

  她一直都是旁观的那个。

  说到玩,悦悦只想到“炸鱼”这个活动。

  上官锐尴尬的笑了笑,在城里哪有地方给她们炸鱼。

  “咱们不去炸鱼,妈妈给悦悦买了新房子,咱们去新房子玩。再过几天,咱们就搬到新房子里住。”

  悦悦嘴巴张大,新房子?

  说买就买啦?

  “那这个房子呢?不要啦?”悦悦干巴巴的问道。

  都说换一个新环境,总要适应一段时间。但悦悦觉得,她从张家村被妈妈接到城里,压根不用适应的。

  每天过的都很开心。

  能天天吃好吃的,还能天天看电视,还拥有自己的房间,这是以前想都想不到的日子。

  她完全不需要适应!

  要搬家,她还有些舍不得这里。

  “这个房子卖掉就好了,这个房子是讨厌的人住过的,咱们不要了。等到了新房子,悦悦自己布置自己的房间好吗?”

  “好!”悦悦立马答应。

  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塞得满满的。

  妈妈说她没文化,她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更不知道她在“满”个什么劲。

  她就是高兴,还想围着客厅跑一圈。

  上官锐回房间收拾出门的东西时,悦悦悄悄围着客厅跑了一圈,再一圈。

  “你这孩子,喘气的样子像小狗狗。”

  上官锐被逗笑了,捏着她的腮帮子吐槽。

  悦悦是个脾气很好的小朋友,回来的这一个多月,上官锐就没见过她闹小脾气。

  也可能是刚回家,她们还没培养出更深厚的感情,悦悦暂时还不敢。

  但没关系,她们的时间还长。

  悦悦也不挣扎,瓮声瓮气的说:“小狗狗是这样的吗?张家村都是大狗,会咬人的。”

  “那我们搬去新家的时候,妈妈给悦悦买一只小狗狗回来好吗?悦悦喜欢小狗狗吗?”

  在适当的时间,养一只宠物,可以培养小孩子的责任心。

  悦悦有些纠结,妈妈要送她小狗耶~

  可想起张家村的那几只凶神恶煞的狗,她违心的点点头,“喜欢的。”

  才说完,就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坐在车上的时候,悦悦还在忧心忡忡,张家村的狗那么凶,拴狗的地方,只要有人路过,跑慢点都容易被狗咬屁股。

  在家里养狗,那岂不是想咬就咬?

  坐在妈妈的副驾驶座上,悦悦悄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纠结了一路。

  可到了新家,她没空纠结了。

  这是一栋动画片里的房子。

  悦悦心想。

  还没下车,悦悦已经爱上了这栋房子。

  门口没有高高的围墙,只用低矮的木栅栏围成一圈,里头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花开的正艳,一朵挨着一朵。

  微风轻轻吹过,花朵微微摇晃,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香气。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被粉刷成了浅粉色,屋顶上一个彩色的风车,缓缓旋转着。

  “动画片里的房子!”悦悦迫不及待的按下车窗,趴在车窗上贪婪的盯着屋子看。

  上官悦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笑着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头发。

  手感不是很好,颜色还是营养不良的枯黄色。

  “悦悦,下车啦,咱们去看看新家。”

  悦悦猛的回过头,脸上是生机勃勃的笑意。

  她迫不及待的下车,牵着妈妈,脚步轻快。

  在欣赏了好几分钟门外的风景后,母女俩终于沿着蜿蜒的石子路,走到了这栋房子门口。

  上官悦把钥匙递给悦悦,鼓励道:“这是悦悦的家,悦悦开门吧。”

  悦悦严肃的接过钥匙,像是接过赛场上的接力棒,钥匙转动的一瞬间,那个偏远贫瘠的小山村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多年后,已然垂垂老矣的上官悦女士在回忆录里写道:妈妈好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把我带离了那个小山村。那栋粉色的小房子是我心灵的盛放之地,也是我和妈妈的家。

  门被打开,悦悦抬头看了眼上官锐,收到一个鼓励的眼神。

  悦悦深吸一口气踏进房子,第一眼差点被富贵迷了眼。

  正中悬着一盏三米长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流苏垂下,灯光下,满室碎金。

  “哇~”

  “妈妈,你把电视里的房子,还有电视里的灯都搬回家了!”

  悦悦高兴的一个劲抬头看。

  “真美~”悦悦发出没有文化的感慨。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这个灯,妈妈给你买了个,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等悦悦看累了,低下头,就看到妈妈递给她一个红色的本子。

  今天的上官悦女士认了点字,但认的字不多,好在上面全部被人手写标注了拼音。

  “房屋……单独所有人……上官悦……”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拼出来,读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读的是什么。

  “妈妈,这是我的房子吗?上官悦是我!”

  是上官悦,不是张牵弟。

第678章我女儿是真千金(10)

  想到张牵弟,上官锐略低下头,微翘的眼睫毛掩饰住异色。

  饭要一口一口吃,账得一比一比算。

  一周后,等上官锐出差回来,看到新家客厅里,正在“wer~wer~wer”的大耳朵怪叫驴时,她沉默了。

  “悦悦,这是你‘自己’选的小狗狗吗?”

  ‘自己’两个字,上官悦放了重音。

  悦悦眨巴了两下眼睛,又挠了挠头,她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天前,妈妈说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她亲自出差,走之前外公外婆特地住进来带了她几天。

  和外公外婆混熟后,聊天时说起妈妈要送她一只小狗狗,只不过妈妈出差了,还没来得及选。

  外公外婆一听,这哪行啊!

  答应了孩子的事就要立马兑现,拖延可不行,孩子期待久了多难受啊,晚上睡觉都睡不香。

  估计梦里都想着小狗狗。

  实际上睡得很香的悦悦也没推辞,这是外公外婆的一片爱孙之心。

  到了狗市,她随便指了一只看起来不会咬人的狗。

  她的态度不热忱,但外公外婆一口一个夸夸。

  “多好看的狗啊,嘬嘬嘬~哟,还会蹦哒呢。”

  “这狗好,小小一个嗓门还大,中气十足的!”

  “耳朵大好啊,有福气!”

  “乖悦悦,你看它还和悦悦打招呼呢!猫来财狗来富,它和咱们家悦悦有缘。”

  这样的话听多了,悦悦也觉得……还不错?

  于是抱着十足的期待,把它带了回来。

  回来的第一天,这只名为上官小狗的比格犬,丝毫不见外的在客厅方便了一坨。

  悦悦脸色微僵。

  小狗到家的第二天,它迈着四条小短腿,翻山越岭爬上二楼,直奔悦悦的房间,咬烂了窗帘一角。

  悦悦的拳头微硬。

  小狗到家的第三天,沙发上的靠枕被咬烂了一个,里面的填充物遍布整个客厅。

  悦悦双手抱头无声尖叫。

  小狗到家的第四天,也就是现在。

  上官锐和悦悦对视一眼,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上官小狗“wer~wer~”结束,又一圈一圈的围着客厅飞奔。

  两人局促的眼神跟着它一圈又一圈的打转。

  悦悦有些尴尬,她之前高兴了也这样跑来着。

  “它长的最好看,外公说耳朵大有福气,我就选了它。”悦悦假笑了一下,很是命苦。

  谁能拒绝一只有福气的小狗狗呢?

  她现在才知道狗不仅有凶神恶煞的,还有傻呼呼的、鲁莽的、精力充沛的……

  确实,好看的皮囊就是会迷惑人。

  上官锐赶紧打了个电话,江助理火速赶来,带来一个施工队,她们就眼睁睁的看到院子里围起来一块地。

  狗窝用砖块和水泥砌成,主打一个结实。

  “好了悦悦,别看了,妈妈会帮小狗看着。老师快来了,悦悦先去准备一下课本好吗?”上官锐摸了摸她的头。

  等悦悦上楼,江助理才过来汇报。

  “张铁柱那人浑得很,当年的证据也找不到了,要想让他付出代价,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上官锐点头,光明正大不好弄,那她就来阴的呗。别以为偷换孩子的事没证据了,他就能逍遥法外。

  ——

  金秋九月,正是丰收季。

  趁着月色,张铁柱骂骂咧咧的往家走。

  草丛里传来细密的虫鸣,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狗叫,让本就心烦的张铁柱烦上加烦。

  路过一家拴着狗的村民家门口,那狗压低身躯发出低吼声。

  张铁柱气从心头起,随手捡起一块破碎的砖块就往狗头掷去。

  那狗虽然被拴着,但足够灵活,躲开砖块直接怒吠。

  犬吠声在足够安静的夜晚显得十分刺耳。

  张铁柱一惊,屋里人已经被吵醒,他赶紧沿着小路小跑。

  “哪个背时砍脑壳的,大晚上不睡觉来我家门口逗狗玩,扰人清梦!让我知道是谁,老子放狗咬你屁股!”

  张铁柱匆匆开门回家,坐在家里还能听到远处那家人的骂声。

  张桂兰眼下漆黑,僵坐在客厅等了一晚上:“当家的,你今天又去赌了?你非得把咱们家掏空不可吗!”

  “你见过有哪家是通过赌博发家致富的?醒醒吧!不为了这个家,也为了咱儿子!”

  张铁柱满头大汗,家里从来都是他当家作主,一向听不得反对他的话,但他到底心虚,低着头垂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桂兰得不到回应,失望的叹气。

  他们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一年到头都靠那几亩田过活。

  这段时间张铁柱已经输掉了他们家一年的收入,就连家里的那头老黄牛也被拉去卖掉抵债。

  家里穷得叮当响,上个月开学,儿子的学费还是她去娘家借的。

  “我发誓,这次再也不赌了。”张铁柱擦了把汗,心里悔恨。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整个人粘了赌,就跟着了魔似的。

  张桂兰松了口气,只要不赌,他们这个家还有救。

  可是下一秒,张铁柱讨好道:“你能不能再去娘家借点钱,外头还有些债!”

  “不多,就三千块钱。”

  张桂兰一颗心扑通扑通猛跳。

  “三千块钱!三千块钱还不多?”

  “你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我说真的,只要把这笔债还了,我一定老老实实过日子,再也不赌了。我去城里找个活干,一定会带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张铁柱见张桂兰一脸心死的表情,赶紧保证:“我发誓,等还了债,我再赌就把手给剁了!”

  “只是外面欠的那些,再不还,他们找过来,我怕我活不到明年。”他脸色凄苦。

  “谁家有三千块钱闲钱!上次我回娘家借儿子的学费,还听了我嫂子一顿酸,三千块钱不可能借的到。”

  张桂兰双手哆嗦,浑身冰凉。

  她没说的是,她是被哥嫂赶回来的。儿子的学费是他们最后一次借钱给她,孩子不能不读书。

  可借钱还赌债,她自认没有这个面子。

  张铁柱一拍桌子,“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他们都说了再不还钱,就拿我的命来抵!”

  他的崩溃声直接吵醒了屋里的孩子,孩子揉着眼睛走出来,不耐烦的踢了下凳子。

  “爸妈,你们吵啥啊,我明天还要上学呢!”

  “上什么学,你爸命都快没了还上学!”张铁柱直接站起身,把跟前的凳子踢飞。

  张桂兰把吓愣了的孩子搂在怀里,她也气。

  “要不是你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和人赌博,咱家至于这样吗!你的命快没了那也是你自己作的!”

  骂完,她低声哭了起来。

  这时候,怀里的孩子也明白了是咋回事。上次他爸去赌场玩,还带上了他。

  说是让他见见世面。

  他不以为意,“爸妈不是说还有个姐姐在城里过好日子吗,找她拿点钱呗。”

  “她能过得这么好,还不是因为爸,现在爸有难处,找她借点钱,再去搏一把,咱家就发财了!”

第679章我女儿是真千金(11)

  张桂兰瞬间感觉浑身冰凉。

  搏一把?

  这是一个上小学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家里已经有一个赌鬼了,如果儿子再像了爹,那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不愧是我儿子!脑筋就是灵活,等爸翻了身……等还完了债,爸给你买辆自行车!”

  张铁柱一拍桌子,那股子烦闷一散而空。

  对啊,当初把闺女换到别人家,不就是因为看到对方家庭条件好,是城市户口。

  虽然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人家的闺女也被带回去了,但他自己的闺女还在城里,那就说明那家人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这其中能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去了!

  父子俩相视一笑。

  只有张桂兰单独坐在一边,心里好像破了一个大窟窿。

  张家父子俩一拍即合,商量到天快亮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两人精神奕奕的出发了。

  “妈,你记得去学校帮我请假,我去城里看看我姐就回来。”出发前张小豪还叮嘱张桂兰。

  张桂兰木着脸不想说话。

  她在思考自己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

  娘家也因为她经常回去借钱打秋风,闹的不待见她。

  她非常清醒,一晚上没闭眼。她想明白了,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只能成为供养这对父子俩的血包。

  既然娘家回不去,她也不能继续留在现在这个家里,她得做些什么了。

  张小豪并不在意他妈搭不搭理他,他满怀憧憬,说不定他能和爸爸一起跟着姐姐在城里过上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