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魔

第九章 成魔

        第九章成魔

        在医院休养了几天方禹出院了，这几天江浔替他打点上下，本来想着回学校後就克难点挤挤同一间，等过一阵子再去外面找租屋，但校方不答应。

        方禹的房间被轰掉了大半面墙，整幢建筑在那刻起就变成危楼了，学校当然不可能让学生再续住，因此在方禹住院时，校方紧急替他们看屋找屋，在方禹出院时江浔已经签下房子，预缴了一年的租金。

        那是离学校不远的房子，是位於三楼的小公寓，房子二十坪，两房一厅一卫，房租相较周遭环境高一些，但胜在环境好。

        贴心男仆江浔已经将方禹的行囊打包好，并送到新家去了。

        到新家，方禹连打量一下周遭都懒惰，直接钻进房间睡觉去了。

        江浔倒是很喜欢新居所，就算整个房子都他打扫的他也没太大怨念，他唯一祈祷的就是房子别再被轰掉了。

        夜晚，江浔y是将睡得不省人事的方禹挖起来。「吃晚餐了，晚上出去兜兜风吧？我载你？」

        满脸朦胧双眼眼屎的方禹一脸呆滞地看着他。「兜什麽风？」半夜两个男的去兜风也太诡异，江浔哪来的兴致？

        「出去走走啊，你在医院也躺了好几天，考完试也要放松一下吧？你不会打算就这样睡睡睡吧？」

        「不可以吗？」方禹一脸古怪。「谁不睡觉？」

        「喂，你有点大学生的自觉啊！现在又没门禁爸妈也不管，半夜Ai鬼混到几点都没关系耶，你不想自由一下吗？」

        方禹轻皱起眉头。「我已经很自由了，我每天都睡到饱，以前完全不行。」

        「……」江浔白眼都快翻到後脑杓去了。「不管啦，我想出去啦，走啦！」他上前y是把人拖起来。「你从中午睡到现在耶，不出去鬼混一下难道吃完饭回来还要继续睡吗？」

        方禹懒洋洋的让人拖下床。「能睡就睡啊，能睡是福。」

        「Si了以後Ai睡多久就睡多久，走啦！」他看着因为被拖行而衣服都卷到x口的方禹，实在对他这赖皮模样没辙。「我还以为你好一点了，怎麽还是这样子？」

        方禹靠在江浔身上，眼珠转动瞥了他一眼。「本X难移。」

        「我看是狗改不了吃屎吧！起来啦！」江浔又好气又好笑。

        看方禹不太情愿地站直身拉好衣服，打个哈欠。

        「晚餐想吃啥？」江浔问，帮忙从衣柜里拿薄外套。

        「吃稀饭。」

        江浔一阵无言。方禹最Ai的食物是汤品，其次是稀饭，理由是咀嚼次数少。

        这家伙到底怎麽长的，怎麽能长成这样？

        江浔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赞叹了。

        方禹打理一下仪容後跟在江浔身後出门，坐上机车，机车穿出了巷子，他们在路边买了点吃的，一路往海边方向过去。

        「要去哪？」在後座的方禹问，他拨了一下浏海，好让浏海别遮挡到视线。

        「去看星星吧？」

        方禹想了一下。要去看星星，那就要去无光害的地方，无光害的地方通常都偏僻到连狗都没有。「你有带手电筒吗？」半夜去海边看星星，完全感觉不到浪漫，好像有点恐怖。

        江浔透过後照镜瞪了方禹一眼。「你白痴啊，我们又不会离机车太远，带什麽手电筒。」又不是探险！

        方禹这才没说话。他看着不停滑过的周遭景sE，路灯早早亮起，路上视线还算不错，他倒是有点享受这种宁静和凉爽，睡了一整个下午的昏沉彷佛都被夜风带走。

        南部的路又宽又平又大条，他们骑了一个多小时，这时间方禹已经抗议三次肚子饿了。

        「好啦，快到了啦！」江浔看了一下路标，确定方向没错。「我之前就很想来了，但刚开学不太好找人。」

        「你和你班上同学现在都处不错吧？g嘛不找他们？」方禹偏着头打了个哈欠，一不小心灌了满嘴风。

        江浔说不出因为我怕鬼这种话，实际上他现在除了方禹，其他人都没办法让他百分百信任，应该说他当然还是把同学当好朋友，但就是没办法放心，能让他放心依靠的，只有方禹。

        当然啦，他们可是一起经历过那麽多乱七八糟事情的夥伴，和别人b，方禹是更重要也更特别的。

        没得到江浔的回答，方禹也不在乎，他无谓地看向天空。到这个地段路灯距离变得遥远，天上星星相b繁华地区多了很多，一闪一闪的，辽阔而悠远，是会让人忘却一切迷醉其中的景sE。

        江浔身为司机自然不能东张西望，他目光笔直注意着前方，一条观海隧道出现在面前，在路灯照耀下应当雪白的墙身泛出灰一般的颜sE，他摧动油门进去，观海隧道一边是山壁，一边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拱窗，可以让穿梭其中的人看见海景。

        隧道很长，他们骑了很久，久到方禹眉头皱了一下。

        就在他要开口说话时，一道轻轻的歌声在他们耳边响起，那声音很柔很缓，但在这除了他们别无一人的空间中，歌声就变得像雷一样吓人。

        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歌声轻缓而带了一丝忧愁。

        江浔的脸瞬间变得Si白。

        方禹也露出惊诧的神sE，和江浔那目光Si瞪着前面怎样也不敢东张西望b，他很大胆地左右张望，什麽也没有。

        我想着你回来、我想着你回来……歌声忧愁中带着一丝怨意。

        和原曲那轻快风格完全不同。

        江浔想哭。为什麽啦！他害怕的Si摧油门继续往前，要他停下来他绝对不敢，唯一能做的就是快点闯出这条隧道。

        车速之快让方禹不得不伸手揽住江浔的腰，就在他们看到隧道口即将冲出去时，一道黑影快速闪了过去，黑影在隧道照明灯下显露出姿态，一个高约两公尺的有翼怪物，像是蝙蝠一样的怪东西，牠就停在隧道口，翅膀大张挡住了整个出口。

        江浔不得不松开油门，看怪物张开的嘴和流出来的涎，他龙头一转在最後十公尺紧急调头，方禹差点被甩出去。透过後照镜他们看到那怪物追了上来，翅膀拍搏，飞行速度快得吓人。

        方禹还转过头往後看，那怪物在隧道中低空飞行，牠翅膀拍动带动的气流让江浔快握不紧方向盘，整台机车也摇摇晃晃，他牙一咬在这种危急时刻选择了继续加快速度，一慢下来车子才更难保持平衡，且後面那怪物快追上来了。

        他们和怪物的距离稍稍拉开，就在他们要回到出口时，怪物忽然用力地拍动翅膀，巨大的风旋在隧道中乱窜着，江浔彻底控制不住机车，机车龙头一歪，他车子速度又快，连人带车撞上山壁，车子被远远甩开，他们也从机车上弹飞了出去。

        撞击的冲击让两个人脑子一昏，没人爬得起来，身上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示警了身T受到极大伤害，可能骨折，可能内脏碎裂。

        方禹吐出一口血，视线内一片血红，他看着在自己不远处的江浔，他全身是血。方禹艰难地转动眼珠，他看着那已经b

        到江浔面前的怪物，怪物抬起牠的腿用力地踏在江浔身上，一下又一下。

        方禹手指颤动，用力地想伸出手，可是他怀疑自己根本没动，耳边是R0UT被踩踏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这些声音让他无措。「不、不要……」口腔和鼻腔的血腥味让他晕眩。

        停下来、再这样他会Si的……

        江浔原本已经快失去意识，他的感官是被身上的疼痛给叫回来的，那个怪物！

        他也怀疑自己怎麽没就这样挂掉，睁大眼睛瞪着那一脚一脚不停踩踏自己的蝙蝠妖，一口一口的血沫从嘴里流了出来，呛在鼻腔异常难受。

        这又是疏零吗？

        嫌他碍事所以先处理掉？

        反正灵魂可以无限轮回，下次他就又将这一切都忘了，所以这次为了达成岐的命令决定先杀Si他？

        够了吧……

        欺人太甚、不要再忍耐了……

        他目光看向了方禹，即使戴了安全帽还是满脸的血，透过血雾他看见方禹痛苦的视线。

        还活着。

        这一刻江浔彻底清醒了，他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他和方禹愿意的，那些人强加自己的意志在他们身上，希望方禹怎麽样、希望他怎麽样，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方禹会想得回镜子是理所当然的。

        还要担心受怕多少次？还要这样忍让多少次？

        够了吧！

        勉强自己起身，但一动他x口一痛，一口血吐了出来，蝙蝠妖发出了尖锐的笑声，彷佛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一脚将他远远踹开，他撞上山壁完全不得动弹。

        蝙蝠妖改变目标走向了方禹，牠殷红的目光透露出贪婪来，爪子大张着，看着人类趴伏在地上的孱弱模样，牠的笑声更加猖狂。

        江浔看着怪物的背影，x口满溢不甘、愤怒、痛恨，他能怎麽做？够了吧，够了吧！他痛苦地落下眼泪，快停止这种无理愚蠢的命令，他该怎麽做？要怎麽样才可以阻止这一切？

        哪怕是拿他的生命作为代价也无所谓，不要再伤害他们了，怎样都好，结束这一切！

        不要再伤害方禹了！

        涤叶也好、方禹也好，都是因为岐才走向了悲剧，这一切早该结束了！如果可以，由他来，让他做这最後的了断，他愿意赎罪，他愿意为方禹担起这一切！

        只要能保住方禹，叫他杀人也无所谓，疏零又算什麽，这些混帐！他们知道无能为力和弱小的痛苦吗？他们知道卑微想平静度日的渺小愿望吗？

        他们从来没想过啊！只凭恃着自己的强大，使用着他们神仙一般的力量来欺压他们，这算什麽！

        够了吧！

        SiSi瞪着那妖怪的背影，牠高抬着腿，依然发出尖锐的叫声，江浔伸长了手，像是想将牠碎屍万段的Si瞪着，他无力却充满力道的捏紧了手，彷佛这麽做就能捏Si那个怪物一般。

        方禹原想他真的完蛋了，可是那个怪物停住了，牠脸上得意猖狂的表情定住了，那是一种不信、惊讶、恐惧的融合，最後，怪物炸裂开来，像是被什麽东西给捏爆一样。

        血、r0U块溅满了身躯，方禹cH0U搐了一下。

        鲜血的温热兜头而下，浸润了他全身，黏腻腥臭。

        Si掉了？

        为、为什麽？

        他转动的眼珠看向了江浔。

        在发光……

        江浔在发光，一道朝yAn一般金sE的光芒从他掌中散出，那光逐渐明亮，渐渐笼罩住了他。

        岐……吗？

        那光并不刺眼，清亮却不让人无法直视。

        最终光芒散去，江浔从光中而起。

        他看着江浔朝他走来，在光芒中的脸庞彷佛也渲染上一丝神圣，但他哭得很伤心。

        江浔蹲下身，抚m0着方禹的脸，光从他手中延伸，方禹觉得很温暖，失血的寒冷，伤口的疼痛都没有了。

        「我想明白了。」江浔哽咽地说。「我们都太弱了，因为弱小所以你想变强，只是很简单的因为不想受伤，不想再担心受怕。」他抹去方禹脸上的血W。「如果他们真的还要继续下去，我们也只能反击……」他原本很害怕，他怕方禹会变得和幽篁一样冷漠残酷，但他错了。

        方禹想做的事情很简单，他只是想保护自己。

        如果只有得回涤叶的力量才能护全自己不受伤害，那麽除了接受这个不得不的选项，他还有什麽路可以走？这和冷酷、本X什麽的都没有关系，只是很单纯想安稳的活下去。

        方禹咳出了一口血，他伸手握住了江浔停留在他脸上的手。他们都只是平凡的人类，希望能安静的过生活，想安全的在晚上兜兜风，想在宿舍打混，想安稳的度过大学生活，想做一般人可以做的事情。

        不想再遭受这种莫名的攻击和威胁，前世的事情早该过去了，不该成为困扰他们的恶梦。

        但如果其他人不肯呢？如果那些利益薰心为了各种目的而想接近、伤害他们的人不肯罢手呢？

        也只能反击了吧。

        他将额头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感受到了江浔的不甘心和痛苦。

        为什麽连这麽简单、平凡的念头都成了奢望？

        我们都该有所觉悟。

        江浔的目光透出了T悟到现实的悲伤。

        即使不愿意，他们都该拣拾起名为前世的钥匙。

        哪怕是杀戮，也必须下去。

        ※※※

        他们彼此擦拭身上的血W，伤口都好了，可是破损的衣物、坏掉的安全帽，还有身上的脏W都存在着。

        江浔的神情有些呆滞。

        方禹觉得可以理解，相b自己这种对万事漠不关心，因为冷漠而看得更分明更透彻，江浔其实真的是个普通人，在之前他们碰上的事情只是恐怖，没有一次是真正致命，哪怕有很致命的江浔也几乎没有真正接触过。

        这一次恐怕真的吓到他了，让他从我只是普通人，哪可能每次都这麽倒楣的侥幸和不想面对中清醒过来。

        不是运气问题，是因为对方不放手他们就得不回人生自由，他们的生命取决於对手的手段。

        他意识到了这点。

        「你那个是怎麽回事？」方禹乾涩地问，他衣服都脱掉，用抹布沾矿泉水简单擦过身T，套上了江浔放在车上的外套，下半身沾到血的K子没办法了，荒郊野外让他们上哪生一条K子来。

        江浔也没好到哪去，全身的血，都是他自己喷出来的。

        「冀yAn。」江浔看着自己的手掌，他将手心递了过去。在他手掌上隐隐浮现了一个古文字，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这个符号的意思。「这是歧的剑。」

        方禹愣了一下。「你怎麽能使用它的？」

        「我不知道。」江浔深x1了口气，紧捏住手。「大概是我已经觉悟了。」在那个怪物要一脚踩Si方禹时，他很急也很愤怒，那种替方禹去Si的念头强烈得不可思议。

        也是在那时候他感觉到了冀yAn，那就好像是他终於突破了一道看不清的界线，握住了冀yAn。

        这可能是岐留下来的，目的不明，但想得到冀yAn应该要有一定的觉悟。

        不单纯只是生Si交关，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冀yAn传递而来的意念。

        保护涤叶。

        他闭上了眼靠在了山壁上。

        岐留下来的剑是为了保护涤叶的，那疏零说的命令又是怎麽回事？

        江浔觉得脑袋很乱，他r0u了r0u太yAnx。「方禹，我觉得疏零说谎。」

        「嗯？」擦着腿上的血痕，方禹疑问。「什麽说谎？」

        「全部都在说谎，她说岐要杀你的事情，我觉得是假的。」

        方禹没作声。

        江浔知道他一定不相信。「冀yAn，是为了保护涤叶打造的。」他转头看着方禹，接收到他诧异的目光。「我可以感觉到这把剑的意志，鲜明强烈，它告诉我，它要保护你。如果岐真的是疏零说的那种人，他为什麽要留下冀yAn，还放在他自己转世的灵魂里？」说着，他用力地抹了把脸。「是不是、其实岐很清楚他会到你的身边，所以他打造了冀yAn？到底哪里出错了？如果他想保护你，为什麽事情还会变成这样？」

        方禹摇头。他不知道，这一切始於水晶箭的出现，说起来也怪，疏零说岐打造出这三样涤叶的遗物，交给了疏零保管，既然是保管，为什麽东西又会流出来？

        甚至几经辗转到了他手中？

        哪里出错了？

        为什麽这麽巧，就出现在他们的身边，甚至他拿回了水晶箭？

        方禹这时才发现这一切有种古怪的巧合，很隐密，可是他能察觉到一丝人为的脉络。

        没有这种巧合。

        乃至现在把他们Ga0得天翻地覆的幽篁镜，世界这麽大，为什麽偏偏和他们牵上关系？

        是谁在中间牵线？

        方禹眯起了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冰冷的怒意。如果江浔说的是真的，岐是真心想保护涤叶，是不是这之後还有一双手r0Un1E着他们，岐知道这点，所以用自己做盾牌守护着涤叶？

        如果是这样，为什麽疏零要说谎？

        那双手是谁？目的是什麽？难道又是悬空城？

        方禹的手按上了心口。「不管是哪里出错，都不会让他继续下去了。」

        江浔点了下头，赞同方禹的话。他站起身，看着半毁的机车，心中的豪情全部消灭了，他有点想哭，这台机车才买没多久，分期都还没付完……他会不会被老妈宰了啊？

        方禹看到机车的惨样，他也想哭了。这种地方要走回都市要多久啊？这里连路标都没有，怎麽叫计程车？一身血怎麽叫车？

        上前牵起车子，车头全凹了，轮胎爆了钢圈也歪了，根本没办法再上路了。

        方禹也走上前去，他们在路灯下看着大概送修也没救的机车。「要不，这次换我买吧？」他说的是机车，在南部没机车很难生存。

        江浔正想哀叹，头顶上的路灯忽然闪了两下，这让他们两如惊弓之鸟地弹了起来，两人紧靠在一起，江浔理所当然地把方禹往身後拉。

        「不必紧张。」

        熟悉但又不熟悉的声音从隧道中传了出来，那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厚，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路灯照耀在他雪白的袈裟上透出圣洁的光。

        摩达。

        「你要g嘛！」江浔紧握着手，他能感觉掌心变得炽热，冀yAn丰沛的剑气在他手掌旋转汇聚着。

        摩达手上捧着一面古镜，只一眼江浔就知道那是幽篁镜。

        摩达将镜子递了出来。「物归原主。」

        「为什麽？」方禹问。「你要涤叶的悬空城，这东西派不上用场？」

        摩达摇头。「我驾驭不了它。」

        「胡扯。」方禹冷声说道。「驾驭不了它关起来就好，我不信你放弃悬空城了。」

        摩达叹了口气。「我不得不放弃。」他目光带了一丝无奈。「已经不需要了，我不需要悬空城了。」他手合十叹了声佛号。「我错了，盲目而不择手段的追求不属於我的东西，果报已然来到。」他对方禹行了一礼，将镜子递了出去。「我要回去我该去的地方，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也不该再为世俗所牵绊。」

        江浔看摩达很认真的样子，他眉头Si皱着。虽然摩达讲得很诚恳，可是不知道为啥，他还是觉得很信不过。

        总觉得有点不对。

        在这个时间点跑来给镜子这件事不对！江浔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仔细一想发现，没错，这个时间点还镜子？

        他们才刚刚被袭击完耶！

        有这麽巧的吗？

        他瞥了眼摩达手中的镜子。「你时间也掐得太准了吧？」还找到了这种荒郊野外来，这说不是跟踪他们怎麽可能？

        还是说这又是神仙的神通？有千里眼？

        再说，如果真的有千里眼，为什麽刚刚不帮忙，在他们这麽劫後余生才出来，这怎麽看都有企图！

        图什麽？和幽篁镜有关吗？

        方禹看了眼眉头皱得Si紧的江浔，他身一错走了出来，伸手要拿镜子，但还没碰到就被江浔用力地扯了回去，他还因为用力过猛跌到江浔身上去。

        「喂！我们不是说好如果我能帮你Ga0定疏零，你就不一定要拿幽篁镜吗？」江浔SiSi瞪着摩达，但握住方禹的手握得很紧。

        「你刚刚不是和我达成共识了吗？」方禹蹙眉。「这种情况我只能接受吧？水晶箭时灵时不灵的，现在是疏零要杀我，刚刚的袭击够明显了吧？」

        「不要。」江浔坚定的拒绝，他将方禹推到身後。「不必要。」

        什麽？

        「我不会让你碰上任何危险，任、何、的。」江浔加重了最後三字的语气。

        方禹知道江浔还是在担心幽篁镜会对他造成影响，这的确也是一种危险，如果他x1收幽篁镜发疯丧失神智，这也是灾难，江浔要规避这个风险。方禹望着江浔的背影，他能感觉到江浔是认真的。和之前那种有点烂好人个X不一样，他说不要、不必要，那就是不要。

        江浔不会让他去接触镜子。

        这是近乎的霸道，莫名的，方禹知道江浔说到做到。

        「那只是饮鸩止渴而已。」江浔低声说。「拿到幽篁镜只会让事情更糟。」现在已经够混乱了，多个幽篁出来乱，事情只会更复杂，与其如此还不如让镜子在敌人手中。

        就让幽篁去祸害敌人好了！那个捉m0不定的神经病！

        摩达望着方禹，对他而言江浔不足为惧，只要方禹愿意伸手就够了，他内心暗暗期盼着，伸手、快伸手……

        在经历方才的危机之後，没道理不伸手攫取这麽强大的力量。

        就在他将古镜递出等待着方禹接手时，一道银光划过夜空，光芒如此细腻有如针芒，摩达及时收回了镜子，那细芒直穿入地，一阵裂帛声，地面被划开又长又深的痕迹。

        江浔扯着方禹退了两步，他抬起头，看见一脸Y鸷的疏零。

        疏零的神情很不对，像是要发狂一样。

        江浔退了两步和方禹靠在一起，用自己身T遮挡着方禹。

        「为什麽……」疏零空洞的眼神看着江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着。「为什麽！」她身形蓦然下降闪现到了江浔面前，手上一把银sE长剑直刺江浔。

        疏零的狂态江浔完全不能理解。「你发什麽疯！」江浔拉着方禹往旁退开。

        「主人、主人已经有我了啊！为什麽不让我陪在你的身边，为什麽不让冀yAn去看守涤叶那个疯子！为什麽要这样对我为什麽为什麽啊！为什麽要留下我！」她睚眦yu裂，双眼血红。「为什麽只有冀yAn可以陪在你的身边，甚至、甚至那麽亲密……」

        江浔觉得疏零根本发疯了，这什麽和什麽！

        「为了涤叶你真的什麽都不在乎了吗！」疏零尖叫着，眼中流出泪水。「我那麽期望着有一天你能来看看我，期望着那虚无空洞的生活有终结的一日，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忠心的吗！」

        「你说岐要杀涤叶的事情是谎话对吧！」江浔喝问，他握紧了手，掌心传来了脉动，彷佛天生本能般他手腕一动，一把宽剑出现在他手中，他与疏零对峙着。「是你想杀涤叶，为什麽？」

        「因为我恨他！他g引我堕落，他带走了你，我什麽都没有了、我什麽都没有了！」在她眼中，江浔手中的冀yAn是和他的灵魂牵连在一起的，说是和主人合为一T都不为过。

        她那麽那麽Ai主人，为什麽留在主人身边的不是她？为什麽只有她要忍受孤独和痛苦！

        她不要了，再也不要这麽难过，她要把主人抢回来，杀Si涤叶毁掉冀yAn，主人身边有她一个就够了！

        她要毁掉涤叶，她要彻底把幽篁镜打碎打烂，她要涤叶再说不出一句话，再吐不出那甜美无害却暗藏毒药的话语！

        如果、如果幽篁没有骗她打开封印，如果……

        疏零痛苦地尖叫，她身上泛出一丝一丝的黑气。

        她背离了主人的命令、对不属於自己的东西生出贪念，她已经没有收手的机会了，她不要主人知道她是那麽的肮脏wUhuI，如果让涤叶回来，他一定会把一切都说出来的。

        会说出她禁不住诱惑，会说她的不忠，会说她在这段岁月做了多少恶事……

        不能让这一切发生，一定、一定要杀了方禹！

        黑气完全覆盖住疏零，她白皙秀丽的面容变得晦涩Y沉，一剪秋水的双眸此时透出扭曲而疯狂的杀意。她目光一转对上了方禹，少年脸sE苍白但神sE很淡然，似乎不对她的威胁感到恐惧，这让她更加愤怒。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是你毁了我你怎麽能置身事外！

        她咬着牙身形有如鬼魅一般冲上前去，江浔手上的剑在她即将b近时画出半圆，疏零不得不提剑一挡，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摩达此时出手，他身躯向前靠向了方禹，伸手要握住他的肩膀将人带走。

        摩达嘴边g着冷笑，而就在此时，江浔那半圆蓦然往後延伸，他诧异地瞠大眼，就见应是半月的月弧在江浔的手中y是拉成了满月，摩达始料未及，他没想到江浔能那麽快就掌握这些，一个不防他手臂被削掉一大块r0U，他捂着手臂退了开来，神sE闪过一丝狰狞。

        江浔喘着气，眼神像狼一样凶狠，他警告意味浓重地瞥了摩达一眼，又将视线摆到疏零身上。「走开，你以後和我没任何关系，你和岐的主从关系自此结束，你没资格再出现我面前。」

        疏零颤抖着，但很快她笑了起来，笑声颠狂。「好啊，好啊你不再是我的主人！我就杀了涤叶，一世一世的杀，在你面前杀他，我要你永远懊悔！」

        江浔气得咬牙，简直想亲手掐Si这个疯子。

        摩达看已经入魔的疏零，又看江浔和方禹，心中暗自评估现况。如果全力一搏未必不能趁机除掉岐，少了岐这个y骨头，想诱惑方禹并不难，在疏零的追杀下，方禹必定要接受幽篁镜。

        想开启悬空城远b他想像的难，想让方禹回复涤叶，并不只是灵魂和三样遗物，还必须方禹打从内心想回归涤叶才行，他必须舍弃身为方禹的自己，这点非常严苛，方禹一定不会想抛下属於自己的意志。

        为此，他得创造无数的危险，现在又有疏零的威胁，方禹为了活下去就一定要接受。

        只是没想到岐会在这时候杀出来，他太大意了。

        疏零又恨又痛，她发狂地提剑砍着江浔，江浔有点慌乱地应招，疏零动作很快，力量又大，他几次都几乎招架不住，也有几次根本没挡到，完全是冀yAn的力量补足了他的疏忽。

        方禹皱着眉头，他看向摩达，老实说他觉得现在的状况很诡异，他很清楚一个不好他会Si在这，可是他x口的水晶箭一点动静也没有，和之前接连引导他避过危难不同。

        为什麽？

        摩达伸出手，再次递出幽篁镜。

        方禹犹豫着，哪怕他内心清楚摩达恐怕有什麽Y谋，但现在已经没什麽能让他犹豫的余地了。

        他伸手要接过镜子，他手指几乎要构到铜镜边缘，脚踝忽然一痛，他人因此顿了一下，耳边又滑过那忧愁的歌声：「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

        方禹呆了一下，目光往下，就见一只手穿过柏油握住他脚踝，一颗人头从柏油中浮出来，牠一头长发纠结散乱，脸上五只眼，各个眼珠乱转着。

        看到这麽惊悚的脸，方禹呼x1滞了一下。

        眼珠彷佛因为兴奋愉悦而转得更快了，方禹只觉得脚下的力气越来越大，他人居然陷入了柏油当中。

        江浔注意到这边异常连忙cH0U身想帮忙，但疏零没让他如愿，一道凌厉曲折的剑气扫了过来，江浔只能返身抵挡，在这分神几秒之中方禹已经被往下拖了一大半，只剩上半身露在路面之上。

        摩达大步上前半跪着，他一手揽在方禹肩上，一手将镜子按上方禹x口。「接受它，用它的力量反击！」他对方禹喝道。

        江浔和疏零看到摩达所为一致停手，对他们来说最不乐见的就是幽篁镜回到方禹身上。疏零尖喝一声冲上前去，江浔也赶了上去，他们的剑一者指向摩达一者指向方禹。

        镜子泛出幽光，翠绿sE的光芒鲜YAn美丽，那与方禹T内的水晶箭产生共鸣，荧白光芒自方禹心口透出，绿与白彼此交融，彷佛要融为一T。

        「方禹！」江浔大吼着。

        就在此时，天上一阵轰然雷鸣，巨大如龙的雷电贯串而下，光芒笼罩住天地，万物黯然失sE。

        江浔只觉得全身一麻整个人被弹飞出去，但他没让自己躺下，在平稳住身T後他马上又冲上前去，雷光中要带走方禹的妖怪发出一声尖叫瞬间化为灰烬，疏零被远远扫开，摩达则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危险退避开来。

        只有他不要命地往光里面冲。

        「方禹！」他大喊着，他身上发麻，雷气窜行在他身上，那种感觉让他每个动作都变得麻木，他觉得自己逐渐丧失对身躯的掌控力，哪怕他真的还在动，但每个动作都感觉那麽不自然不真实。

        光散去了。

        江浔扑倒在地，他猛然抬头想确定方禹状况，就见那个让他有点戒备讨厌的江安净穿着一身诡异的古装站在那，他手扶着方禹的肩膀，一手穿进了他身T里，这一幕让江浔几乎窒息。

        他想到了水晶箭时江安净也是这样从鬼魂T内挖出像心脏一样的东西，然後生吞下去……

        「方、方禹……」

        方禹觉得异物入T的感觉恶心得要命，他很想挣扎，但没办法，在雷电的力量之下他连指头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安净从他T内把已经进去大半的幽篁镜给挖出来，那感觉恶心得让他想吐。

        他眼角扫到了江安净的面容，冷漠，没有任何情绪，彷佛这麽做根本不算什麽。这家伙到底在g嘛，一开始不是很大方要把镜子还给他吗？现在是要抢幽篁镜吗？

        幽篁镜被完全拔出，那种空落感让方禹惊喘着。

        江安净松开对方禹的箝制任他软倒在地，他尖锐的指爪捏着镜子把玩着，彷佛在看什麽小玩意一般。

        「你到底要g嘛……」江浔虚弱地问。

        江安净耸了下肩膀，目光环视周遭，手指一动，天上又轰下一道磅礡巨雷，雷光在他指下的指引以一条弧光扫过他目光所逡巡之处。

        尖锐恐怖的尖叫在雷光中发出，同时也湮灭於雷光之中。

        声音很多，这让江浔意识到在他们周遭有更多不明的东西虎视眈眈。牠们也都是冲着方禹来的吗？这个认知让他气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