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水晶箭

        在方禹考虑回房间开冷气发呆时，一道Y影笼罩住他。方禹没想理会对方，依然吃着手上的冰，那人蹲了下来，就在他身边。

        「你在g嘛？」那人问。

        方禹此时才转头望了对方一眼。「吃冰，发呆。」收回视线，他淡淡地说。来人穿着卡其sE长K、V领上衣，外头还搭了件短袖薄衬衫，看起来很清爽，b在大学课堂上看到的那样子有品味多了。「你要做什麽？」他问。

        江安净蹲在方禹身边，手上同样拿着支冰bAng，他咬了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融化蔓延着。「没事。」

        「喔。」

        方禹觉得自己应该问问江安净那天夜里的事情，为什麽他能吃鬼，又为什麽要帮忙他和江浔，但在yAn光的普照下，他懒洋洋的，那些问题怎样也没办法送到舌尖。

        懒得问。

        也有点懒得知道。

        他知道江安净现在跑到他身边蹲着绝对不是吃饱撑着，可是他就连去思考对方要g嘛都懒惰。

        这些事情真是麻烦。

        江安净在方禹身边坐下，脑袋靠在门梁，方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只是吃着手上的冰。好像他也不在乎这一切，他只是刚好路过，又刚好看方禹在这，所以一起蹲在这儿吃冰。

        他们俩都安静着，在方禹几乎要忘记江安净存在时，他眼前出现了一片翠绿油亮的叶子，方禹呆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江安净递过来的，他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这什麽？」方禹问。他知道这是叶子，但不可能莫名其妙给他个叶子吧。

        江安净靠在门边，慵懒得不行。「我才想问你这是什麽吧。」

        方禹将叶子还回去。「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这是你给我的。」江安净淡淡地说。

        「那扔掉好了。」方禹懒得辩驳他在柳青里课堂之前从未见过对方，也懒得去回忆是否年幼时候真的碰过江安净这号人物。

        「皦说这是我暂放在他那边的，他说给我这片叶子的是你。」

        「这关系太曲折了，我听不懂，你丢掉就好。」方禹依然无要无紧的，他一点也不在乎那片叶子是啥鬼东西，不过就是片叶子，有那麽值得大惊小怪的吗？

        江安净收回了叶子，夹在指尖把玩旋转着。「这片叶子据说已经有七千多年了。」

        方禹连回头都懒。他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是涤叶给我的。」

        方禹转头了，他因懒散而眯起的眼睛此时睁开，他望着江安净。「你认识涤叶？」

        「我不认识。」江安净淡淡地说，他毫无表情的神情此时流露出一丝近似苦恼的情绪。「据说我前世认识，牠从涤叶手上得到这片叶子，在Si前交给了皦让他保管，现在皦把东西给了我，要我来找你。」

        方禹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他收回视线，蹲累了，他学江安净坐了下来，靠在门柱上懒洋洋的伸长了腿。「皦有说什麽吗？」那个皦又是什麽人物？明明看起来只是个高一生，现在感觉也不简单。

        江安净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这是缘，让我来了这段因果。」

        「听不懂。」

        江安净耸了下肩膀。「我也不懂。」他收起了叶子。「其实也不太重要。」

        「是吗……」

        「他会安排好一切。」

        方禹偏头看了眼那个看起来漫不在乎的少年。「你几岁了？」看起来还蛮年轻，说不定也是学生，那怎麽会牵扯上这些？

        江安净转头看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那让他那张好看的脸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就人类来说，四

        十七了。」

        「……」方禹收回视线，默默蹭离了十五公分左右的距离。

        江安净看了眼天空，站起身。「走吧。」

        方禹呆望了他一眼。「什麽？」

        「该去救你那蠢朋友了。」江安净淡淡地说，神sE很淡，看不出说这段话的真正目的。

        「谁？」

        「还能是谁？」江安净反问。

        方禹能想到的朋友只有一个。「江浔？」

        江安净耸了下肩膀。

        ※※※

        周四下午，江浔和柏雅一同搭上火车前往东部。火车上两人相谈甚欢，柏雅对江浔也有好感，否则不会邀他出行，江浔更不必说，他大学四年的目标就是追到柏雅，他怎麽可能会让两人间冷场，一下子两人就无话不谈了。

        就算江浔对火车有点Y影，但现在yAn光明媚，美人在侧，他两三下就把水晶箭引发的那一连串鬼事抛到脑後去。

        他们花了三四个小时到达东部小乡，道路一如南部既有的特sE，又宽又直又大条，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到底，只有中央山脉雄伟宁静地静卧在蓝天底下。

        走出车站，柏雅看着手上的小纸条，轻轻皱着眉头。「老师说让我们到纸上地址集合，他会统一来载我们。」

        「为什麽不乾脆约车站？」江浔替柏雅提着旅行包，探头看了那小纸条。他对这个地方全然的陌生，除了帮忙提包，什麽忙也帮不上。

        柏雅嘟着嘴。「我也不知道，是以前班长联络的。」她左右张望着，正努力辨认路名。「应该是往这边吧，走过两个红绿灯会有个小公园，他们约那边。」

        什麽诡异的地方。江浔抓抓头，内心这麽抱怨着。约车站大家都方便，何必特地约在两个红绿灯之外的公园。他回头看车站，腹地广大很好停车，又不是都市车位难找。

        他们依照纸条上叙述的找到了那个小公园，等找到人早就被太yAn晒得一身汗了。公园林荫遮蔽，就连柏油路也覆盖在高大的树木底下，这让整条路显得Y凉。

        对b车站那大量曝晒在yAn光底下，这里确实是集合等人的好地方。

        柏雅觉得有点扫兴，脸上的妆都糊一半了，但看到已经等在那儿的国中同学，她兴奋地小跑过去和朋友们拥抱寒暄。

        江浔慢慢地走了过去，柏雅转头对他露出甜蜜笑容，招招手让他过去，并把他介绍给国中的同学，大家揶揄的目光让江浔有点不好意思。

        他站在一边静静看着柏雅，柏雅和其他人说笑着，偶来一个视线带着一点羞怯，江浔心跳快了两拍，不好意思地r0ur0u鼻子别开了眼。

        在这时候一辆小巴士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玻璃窗边一个男人对学生们招手。江浔听见柏雅兴奋的喊了声老师，他看着整辆小巴士，内心赞叹这个老师真的很大手笔，居然包了台巴士。当他看清楚整台巴士，心里觉得有点怪，车窗边的窗帘全被拉上，除了车内招手的男人Y翳的身影，他看不到丝毫车内景象。

        车子停在他们面前，车门开了，戴着墨镜、帽子，穿着薄长袖的男人在车子内对外打着招呼，柏雅等人一边怀念地呼喊着老师，一边迎了上去。

        江浔跟了上去，柏雅对老师介绍他，他露出了有点羞涩的笑容，对柏雅的国中老师打了个招呼，於此同时也不着痕迹打量这个男人。

        老师名字是廖严正，数学老师，年纪四十一，未婚。

        没有结婚所以愿意把钱和时间花在自己教育过的学生身上吗？江浔内心疑惑着。他是觉得老师有点太慷慨了，居然还花钱包车请学生玩耍，有这种老师吗？

        江浔跟着柏雅的脚步上车，廖严正走到了车子的底部坐下，笑着对学生摆摆手要他们坐前面。江浔进入车厢只觉得Y暗，即使yAn光穿过窗帘透了进来，车厢内依然昏暗，几个人一上车就拉开了车帘，刹时光明进入车厢，除了车子的底部。

        廖严正笑YY地看着学生们嘻笑，他就坐在窗帘全拉上，显得Y沉的车尾。

        车子一路前进，柏雅和同学玩闹过後转头看向廖严正。「老师，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招待你们出来玩可不是普通玩耍，我们先到当地的一些观光工厂走走，多增加一点你们对传统产业的了解。」廖严正露出和蔼的笑容。「我有朋友在开成衣厂，我们可以去看看，如果你们觉得有意思，大学有要办活动也可以来玩。」

        「哦！还以为老师怎麽这麽大方，原来是想替朋友拉生意！」几个nV孩嘻嘻哈哈的。

        廖严正也不生气，他笑了笑。「今天先去成衣厂，明天去巧克力工厂和蛋糕工坊，最後一天就带你们到这地方最着名的观光景点看看。」

        「是有航空公司拍广告的地方吗？」nV同学问。

        「是啊，那条大道上的稻穗正要成熟，一片金h很漂亮喔。」廖严正说，他拿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

        此时江浔才发现这个老师脸sE未免太过苍白，眼睛也h浊布有血丝，感觉很疲惫的样子。

        该不会是肝功能不好吧？

        柏雅又和nV同学说说笑笑了，江浔自己一个有点无聊，他拿出手机滑了滑。不知道方禹现在在g嘛，那懒鬼连假也有回家吧，现在八成在睡觉。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显示时间，快中午了，车上约有二十多人，应该会包个餐厅吃饭吧。

        这麽想着，他下意识地打开LINE，传了讯息给方禹：「吃饱没？」

        他传完才暗骂自己白痴，方禹那麽懒的人根本不会回他讯息！

        而且这时候他十之还在睡。

        想到这江浔无奈极了，每天早上他都要负起叫人起床的责任，中午还要拖着这个宁愿饿肚子也懒惰走到餐厅用餐的家伙吃饭，放学後还得yb方禹思考晚餐，不准他老是面包泡面就想打发一餐。

        到底他是同学还是老妈？

        真是够了！

        更可怕的是好不容易可以摆脱那条懒虫，他居然一闲下来就想到他吃饱起床没，根本奴X深重！

        关掉手机扔进包包内，就在这时候，LINE的叮咚声响起，他快速地拿出手机，虽然他觉得机率很低，但心里还是暗暗期待了一下。

        打开LINE，是群组内的聊天，不是方禹。他点开方禹的对话框，他讯息根本连读都没被读。

        暗暗翻了个白眼，江浔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他半抱怨地打下讯息：「别一天到晚已读不回我！」想想又惊觉对方根本连读都不读，哪来的已读不回。他彷佛自言自语地又打字：「看到回我一声。」

        他认命的收起手机，此时他们已经驶离了车站，过了约二十多分钟，nV孩子们开始任X地喊着饿了，廖严正安抚地说道：「快到餐厅了，忍耐一下。」

        「午餐吃什麽？」nV孩子撒娇似的问着。

        「当地的餐厅，可以吃到原民料理喔。」廖严正和蔼微笑，看着nV孩们的目光像是看待自己孩子似的。

        整车的nV孩欢呼着，在整车子的nV孩当中江浔觉得自己有点像异类。十多分後他们到达餐厅，用完餐则直赴廖严正老师口中的成衣工厂。

        车子停在较远的停车场，他们步行过去。

        柏雅走在江浔身边，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太yAn太大。「我听班长说可以带、带朋友来，没想到其他人都自己来，只有你是男的，会不会让你觉得尴尬？」

        江浔搔搔头。「也不会。」他笑了笑。

        工厂大门开启着，他们跟随廖严正的脚步走了进去，这是个三层楼的大建筑，雪白的磁砖外墙，里头显得有些Y暗，古老的磨石地板延伸到了底部，日光灯一盏又一盏，一楼是仓库，看起来很不怎样。

        没有观光工厂应有的样子。

        一个男子迎了出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他和廖严正握了握手，开始介绍：「我是厂长，你们喊我厂长就可以了。一楼是我们的仓库，存放各种成衣需要的配件。我们去二楼吧，对你们来说应该b较有趣，也b较适合，毕竟大家都是nV孩子。」

        他们一群人跟着厂长脚步到达二楼，二楼全是机台，厂长一边走一边为她们介绍：「这是电车部、那边的都是平车，这边是打结车，这一区是一些配件加工。」他带着有些僵y的微笑说着。

        江浔对成衣业没特别兴趣，走马看花地看完这些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机台。

        厂长简单讲解了各种裁缝车的功用，一个年约五十多的nV人从深处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她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诡异，她的面无表情不是不高兴或者没有情绪，而是整个人非常僵y，像是脸部肌r0U失调那样。

        她走了过来。

        厂长对大家介绍着。「这是我们厂内很资深的大姐，来，大家试试看踩车子吧，从平车开始。」

        那大姐走上前来，俐落地打开台灯和车台，她从旁边的蓝sE大箱子中cH0U出两块布相叠，毫无笑容地将布料放在车布脚下，脚上踏板一踏，俐落地车上一条直线。

        她取下布片摊开，两布已经相接一起。「还需要拷克，知道拷克是什麽吗？」她问nV孩儿们。

        大家摇头，一脸困惑模样。

        大姐翻开自己衣服下摆，手指着上面交叉的棉线。「这就是拷克，避免布边线条一直松开，是很重要的程序。」

        大家发出了哦的恍然了解声。

        「要试试看吗？」大姐问。

        「可以吗？」nV孩们显出雀悦的模样。

        「当然。」大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围裙，手上拎着那被车缝起来的布片到另外一个机台处，那机器看起来四四方方有点怪，相较平车只有一条车线，这个有四条线。

        大姐坐下打开了机器，响亮的声响回荡在空荡的工厂内，大姐再次踩下踏板，一下子布边便被锁起。「就是这样。谁要先来？」她站起身，指了指一旁的蓝sE大箱子，里面许多已经车好需要拷克的成衣部位。

        nV孩们跃跃yu试，一个nV生抢到了第一，她坐下，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江浔在後面看着，忍着打哈欠的冲动。

        nV孩一个又一个慢慢试着，惨叫声此起彼落。

        大姐毫无表情的神情也露出微笑。「裁刀很利的喔，踏板别一次踩到底，再试试看吧。」拷克机附有裁刀，不需要的布边会被裁掉，这群nV孩没任何经验，一下就毁掉手边的布。

        她们像是碰到新玩具的孩子，在大姐的解说下一步一步了解衣服的制作程序，从打板、裁剪、车缝，一个一个步骤慢慢学着，大姐甚至教着大家做一件无袖小背心。

        江浔跟着大家一起玩耍，大姐还特地教他男板的背心，虽然他对做衣服完全没兴趣。他余光看见始终跟在後面的廖严正，廖老师脸上挂着很欣慰的笑容，显然对於自己的学生能玩得这麽开心感到满意。

        就在这时候，他手机line的通知音讯传了出来，他拿起来看了眼，惊讶发现居然是方禹。

        方禹：「在哪？」

        这家伙居然会关心他？「在东部，成衣厂学做衣服。」

        讯息间断了好一阵子才又传来。「回学校。」

        江浔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命令句，他对大姐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人走到外头打电话。他记得方禹应该是回家了，没头没脑叫他回学校做什麽？

        拨打出电话，电话响了两三下很快被接起，这种效率速度让江浔惊叹。方禹这家伙可是懒到连电话都懒得接，不是响到对方切掉就是响到他受不了帮忙接听的。「喂？要我回学校g嘛？」他问道。

        方禹那含糊带着些慵懒气息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那熟悉得让江浔有种其实对方就在自己身边的错觉。

        这麽有特sE的说话方式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说，回学校就是了。」方禹说。

        「你这样我怎麽可能回去！我和柏雅在一起，不可能回去啦！」江浔抓抓头。「你不会是没搭上车所以在宿舍内，要我回去帮你买午饭吧！」

        方禹沉默了几秒，这让江浔更确定自己的猜测。

        「你不是吧？」他低低大吼着。

        话筒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不是方禹的，是陌生的声音，然後他听见那声音对方禹说：

        「你作人真是成功。」

        方禹不耐烦地啧了声。

        谁啊！

        方禹和谁在一起？

        「你到底要g嘛？」江浔忍不住问。

        方禹深x1了口气。「没g嘛，再见。」他切掉了电话。

        听着停止通话的嘟嘟声，江浔依然一头雾水，不解方禹到底要他回学校做什麽，也不知道方禹身边的那个男的是谁。奇怪了，方禹那个孤僻得天怒人怨的X格，除了他这傻蛋还有谁能当他朋友？

        江浔瞪着手机萤幕很是纳闷，此时柏雅的脑袋探了出来。「你在g嘛？」

        江浔收起了手机。「没。」他走向柏雅，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在车上也看了好几次手机，在等谁的电话吗？」柏雅笑着，马尾在脑後轻轻摆荡着，看起来无b清新。

        「没有。」江浔答。

        柏雅狐疑地瞪了他一眼。「真的？没骗人。」

        「真的。」江浔笑了笑。「是方禹啦，没事。」

        知道江浔和方禹的交情，柏雅这才点点头放过他。「你和他感情真的很不错耶，其实我蛮讶异的。」

        「为什麽？」江浔睁大眼睛。

        「因为、该怎麽说，你们就差很多啊，像你，你就很开朗很外向，老是看你和人约打球约什麽的，可是方禹就完全没社交，你们相处不会觉得很没话题吗？」

        面对柏雅的问题，江浔歪着脑袋想了想。平常他都和方禹g嘛？撇除撞鬼那些的……他除了替方禹打扫房间碎碎念他，好像他们的活动都b较静态，像是他租电影影片到他房间看，或者借了漫画回来一起看。

        也没不好啊，挺开心挺自在的。

        「不会啦，他只是b较懒，我们也蛮多话题的啊。」江浔笑笑替方禹辩解着。

        他们相偕走回办公室，就在他们踏入之时顶上的电灯蓦然全暗。一开始江浔以为停电，但很快反应过来若是停电不可能连一点光线也没有，这里有很多对外的玻璃窗，会有外面的yAn光的。

        他心一下提了起来。「柏雅？」光芒一下消失柏雅应该很紧张吧。他这麽想着转动脑袋到处找人，但本该在他身边的nV孩不见了，这个认知让江浔更不安。

        「柏雅！」他放开嗓子大喊着，周遭回应他的是一片Si沉，这种全然黑暗和全然安静让他开始害怕，他想起了之前不好的回忆。

        可恶！

        他咬着牙，鼓起勇气往前走动着，此时只有他一人，没有那个能够冷静分析局面的方禹。

        可恶！明明刚刚才通过电话的！

        他一路盲目地往前走，脑中尽是慌张，要是这片黑暗走不出去怎麽办？会不会走着走着就走到异世界去？

        该不会那个臭和尚又找来了？不对啊，明明书都给他看过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啦！

        他内心焦躁地咆哮着，就在这时候，灯光亮起，他因这突如其来的光芒而睁不开眼，当他慢慢适应光线後他看见一堵巨大的墙，墙上高挂着电子仪板，红sE的小灯泡组合亮起一个数字。

        九百万。

        这啥？

        他瞪着那仪板，环顾周遭，四周还是那个成衣厂房，只是这墙不知道哪时出现的，江浔迈开脚步冲回方才学习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不！有人！

        他目光锁定在深处坐在桌上对着窗外望的男人。

        那人有着一头红褐sE的长卷发，身穿白衣，下着红K，看起来颇像日本神社神主所穿的狩衣。

        诡异得要命！

        江浔戒备地瞪着对方，对方则彷若未觉，只是宁静地望着窗外。

        江浔看着看着，越看越觉得对方眼熟。他觉得这个人和方禹好像！

        不是说长得很像，而是神韵、那种慵懒得好像没骨头的样子，还有总是很平静宁静的样子。

        当他这麽想时，那人转过头来看他，这一眼江浔更确定对方和方禹的相像和不像。眼神好像，可是五官完全不同，这个人应该是混血儿？一双很淡的蓝眼睛，五官深邃皮肤白皙，是个会让所有nV人尖叫大喊美男子的那种类别。

        可是这样一个俊美的男人身上却笼罩着慵懒和意兴阑珊的气息，就是这点和方禹特别像。

        尤其是眼神，眼尾扫人那种感觉。

        「那个、你谁？」江浔问。

        男人脑袋靠在墙上注视着江浔，他似笑非笑地g了一下嘴角。「你可以称呼我幽篁，也可以叫我涤叶，岐，你想怎麽称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