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木有自宫,木有葵花宝典,木有东方小受,木有不男不女东方攻,莲亭受,1V1,主种田,温馨文被魂穿的杨莲亭与东方不败的笑傲江湖,和谐种田生活教主拥有完整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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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东好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公司才上市没多入,业绩逐步上升,一宗宗事务都得他亲自参与批准,每天睡不过6小时,有时忙起来通宵不睡也是有的,只得偶尔在秘书送咖啡换文件的时候抽空闭目养神。
郑诚就常说他是劳碌命,没工作时也能找出更多工作来,他不知道的是他大哥这是为他以后攒家底,一年前郑东得知自已得了绝症,治疗手术无望,就想着死前怎么也要为这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攒上些钱,虽然钱并不能解决所有事,至少遇事有指望。其实他立下遗嘱把身后所有都留给郑诚,已足够弟弟安稳富足地过下半辈子,不过是当哥的不放心罢了。
生病的事并没让郑诚知道,于事无益,反到多个人担心,将手头上的事处理完毕,财产转移也都办好,郑东这才能睡个安稳觉,即使再不醒来,弟弟也能顺利接手一切。
再醒过来郑东发现自已躺在暗红的木床上。床帐也是丝绸绣花的,似手工而非成批的大路货,身上穿着月白的古式里衣,头发长长的披散开来,比弟弟女朋友都要黑亮。郑东知道自己是踏上了穿越的列车,前世已死,还有再活一次的机会,自然万分欢喜。
他对前世也没太多留恋,自小就是孤儿,认可的亲人只郑诚一个,如今郑诚已大学毕业,虽没看到他成家立业,有他留下的财产生活应该富足,他自认功德圆满,现在换了个年轻身体,又没病魔纠缠,所以21世纪的有为青年就没任何心里负担地成了一个古代十二三岁小伙。心里一松,又睡了过去。
郑东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拿起床头备的衣服穿好,并不像电视里的戏服繁琐拖遢,长裤短衫,收紧的袖口,到是有点像武林门派的学徒装扮。郑东这才细看屋里的环境,摆设都半旧不新,古补素重,没什么朝气。这孩子看身量也就十二三岁,难到是个少年老成?
推开房门,清新的空气迎面袭来,深吸一口,鲜得似要从肺部涌向四肢百赅,舒服得吐出一口浊气。郑东真的没吸过这么清新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树叶香和点湿意,这让他不得不承认真的重生了,而不是他幻境。
天空水汪汪的蓝,一丝白云也没有,天看着特别低,此处可能是山上。
小院子不大,整理得井井有条,青石铺就的地面被雨洗得干干净净,有的地方还存一小汪水,院子里一棵大槐树应该不少年头了,树下石桌上还摆着编了一半的小竹蓝,石凳上有个座毯,早上应该有人坐过。
郑东正想着怎样才能不穿帮,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碧青长裙桃红小褂的女孩揣盆水走进来,看到郑东站在院里愣了一下,迅速放下水盆要拉郑东回屋,边叨念“大夫嘱少爷休息,不能下床”“刚下过雨外面凉”云云,边把自己的来历交待清楚。
原来此地正是日月神教的总部黑木崖,教众及其家属都在黑木崖周围定居,形成包围之势,有保护神教总坛的意思。所谓帮会也是要过日子的,这附近千倾土地都归神教所有,给帮众耕种或租给山下附近农家。郑东所在地就是一处日月神教家属小区,他老爹也是帮众之一,外家功夫过硬,是个教头,每日教练普通帮众习武射箭,赚钱养家使父子二人吃穿不愁。但在照顾儿子方面明显五大三粗些,初夏天气变换无常,儿子受凉发烧也没在意,足足烧了两三天才惊觉不对。筵医请药,息心照料,却为时已晚。可怜还未长大的小孩就这么去了,便宜了郑东。
足足烧了四天,昨晚大夫才确诊病情稳定。杨教头又忽忙买回个小丫头来照顾儿子饮食起居。所以这确实是这个身体第一次见这个丫头小桃。
郑东不禁暗松了口气,不至于刚穿越就装失意,套个未知世事的小女孩话还是很容易,对周围环境也有大概了解,此时正是昏君成群的大明朝,兼有五岳剑派,日月神教,郑东知道自己是已在金庸的武侠书中了。
他对成了书中人倒是没任何心里负担,是配角是炮灰是路人甲都不甚在意。反而觉得这个世界是杜撰的,能更畅快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许有缘凑巧的话还能看到真人版故事。
既然有了新的身份和亲人,他自然会代这个身体好好侍奉父亲,回护家庭。上一世两个本不相干的孤儿能成为彼此依赖的亲兄弟也是靠两人诚心经营,真心相待。所以他有信心和父亲相处好。
在郑东下定决心时,小桃已侍候他洗漱完毕,退了出去。连小桃誓言忠主怎么都不肯说出他的名字都不甚在意。尚沉浸在捡了一命,对新生的大好憧憬中。。。。。
直到房门被‘嘭’地打开,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神情虽严肃但难掩激动,必是杨父无疑。郑东也很激动,孤儿的自己从没体会过父爱,像是身体本能的对血脉致亲的呼应,心里竟涌上阵阵暖意。
男子几步走到床边坐下,用大掌细细摩擦郑东的头,低声问“莲亭,可还有哪不舒服?”
2、第2章
郑东眨眨眼,反映过来自己现在的名字是莲亭,杨莲亭?!
刚收集的信息迅速串联在一起:明朝、日月神教、黑木崖。不禁内心苦笑,这地界还有第二个人敢叫杨莲亭吗!
杨父看儿子呆呆地不回话,以为发烧烧坏了,面露急色:“亭儿,到底哪儿不舒服?”
郑东调整心情,亲切的称呼脱口而出“爹,别担心,我全好了。”说完还将额头在附在脸上的大手蹭蹭。蹭过则为自己幼稚举动暗自懊恼。
见儿子双目清亮,黑白分明,没了刚才呆滞,本来苍白的小脸由于室内温暖微微发红,看起来确是大病初愈的健康神色。这几天始终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杨父妻子早亡,杨莲亭由他一人拉拨长大,除了和小朋友打架,真没让他操过别的心。平时很少生病,谁知受次凉却如此惊险,大夫都说可能撑不过去,还好儿子争气挺过此劫。怕他再度受凉,又扒掉衣服重新塞回被窝里去。郑东没觉不耐,只有淡淡无奈,嘴角却无意识勾起。
“再躺会儿,外面刚下过雨,别急着出去”杨父嘱咐道。
不一会小桃送来早饭:清粥肉包子并几样小菜,郑东大病初愈只能喝粥吃清笋片,笋片清香可口,还带着新采摘的晨间露水味。其他小菜也是原汁原味异常鲜美,让郑东这个吃惯方便面与化学肥的人胃口大开,杨父怕他几天没吃饭,一次吃多积食否决再盛一碗。又看他喝了一大碗药才匆匆吃了口饭赶去工作。临走不忘嘱咐小桃小心侍候。
周围又恢复寂静,郑东静静地躺在床上,鼻尖缭绕淡淡药香,从未有过的安心,又有点心虚,一早上的温情都是他揄来的,正牌杨莲亭少年不知是去重新投胎还是已灰飞烟灭。他继承了别人的身体,自然希望那人也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他的人生他也会认真的继续走下去。只是他真做不来挟教主以令群雄的事。运筹维幄,阴谋诡计不是不会,身世决定他从小就懂察颜观色,毕业后又沉浮商场近十年,什么丑恶都见识了。其实他本性真的不喜与人交往,特别是不怀好意,处处算计的,心里膈应得很。
奋斗半生的财富地位最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跟着他的是用了几十年的头脑和苍白的记忆,这让他对建功立业什么的恹恹的。他只想过好自已的日子,偶尔散步,阅读,练武,下厨,游览。。。。
此时的神教还是任我行做教主,还是少年的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出去惹是生非,只要他不去自找麻烦,麻烦不至于来找他,几年后会有一次教中的改朝换代,他的初始目标是保护杨父不受波及。即使是江湖人追求的也不过是安身之地和无忧生活,比之农民多了自由,也更多危险,动辄颠沛流离受伤赴死,全是为了生存罢了。
下午郑东来到书房。
小院里有三间正房两间襄房,正房中的两间小的分别做了杨家父子的卧室,一间稍大的辟成书房兼会客厅。架子上的书一排排叠放整齐,许多风俗人物,野史游记,嬉谈小说,琴棋乐谱。其中不少书角平整圆润,像是被经常翻看。原本以为杨父是个正宗武夫,没想到兴趣广泛。启蒙与出仕必备的四书五经之类只有廖廖几本,孤零零占了一小排书架,明显的少年专用。
桌案上散落几张字贴和临摹草纸,虽然他不懂毛笔字,也知道写得很普通,还没形成独立的风韵。郑东砚开磨,铺了张宣纸,认真写了几个字,还没前任写的好,毛笔软得无处施力,还有不少繁体字没见过。大学虽开过书法课,他也只记得怎么握笔而已,当时生活拮据,对一切不能变现的技能都视而不见。
看来读书练字要下一番功夫,虽然他很想享受生活,却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任何一个读过十几年书的人都会对一觉醒来变成半文盲不甘心吧。
下午就在他看看杂书,偶尔练几个字度过,从未有过的闲适。直到小桃进来添灯,才惊觉时间流逝,大概五点多,屋内已经昏暗,待到烛火点燃,满室温黄光韵,衬得郑东白晰的脸更像细腻的珍珠色。看得一旁换茶水的小丫头不禁红了脸,心想看少爷灯下阅读的样子怎么就会心头温暖呢,刚被转卖主人的惶恐不安忽就消退没了,跟着这样的主人应该很好吧。
晚上杨父回来细细问他一天的饮食起居,郑东一一耐心回答,竟没一点滞色,像是相处过很多年,不禁感慨真是父子天性血缘的奇妙,多年漂泊的人终于寻到港湾,对杨父越发亲近起来,杨父也觉今天儿子特别乖巧,少年正是叛逆不服管教的年龄,平时多说一句都嫌不耐,现下见郑东的表现只当他病了依赖亲近自己,本来略显严肃的脸越发温和。
父子俩人闲话家常,气氛异常和谐。杨父说到下个月教里出去办事,东方堂主特别施恩让郑东跟出去见识见识,语气里很是感激东方堂主如此的体恤职工家属。
“可是我武功低微,行走江湖会不会很危险?”郑东说得心虚,他只会些空手道,多是从小在实战中自悟,没系统学过,前任自小和父亲学武,应该比他强很多。
“此次只是去江南采买些货物供教中消耗,并不会遇到大事,只让你跟去散心罢了”有麻烦杨父也不放心让他跟着:“再者,东方堂主武功高强,他既然开口必能保你平安。”
今晚的谈话让郑东不得不正视一些他忽视的人或事,比如东方不败这个特殊存在,与这具身体的爱恨纠缠。但是现在换了芯,谁也不知道以后的事。郑东对笑傲江湖的剧情所知不多,印象最深的确实是那个武功天下第一,却为爱人欣然赴死的美人教主,且不论他爱得值与不值,就凭他以孤儿身份一已之力夺得高位,就很让人感佩。
最重要的是葵花宝典那么邪门的武功他都敢偿试,对自已够狠,对别人就更没有死角。无论功成与否都是先斩断了可能的牵拌和弱点,成了便是辉煌加身,四方来拜,不成便彻底摔进泥里。这样决绝的想法更像是在证明自已,而不是对权势本身的狂热。宝典中所载的武功,精深之极,三百多年来,始终无一人能据书练成,可见他天份之高,就是所谓的天才。如果一直自已砖研而不是捡先人成果,也许会成就另一本武林致尊的秘籍。
3、第3章
接下来的几天郑东经常去书房看书,对各地风俗习惯多了解,以防出去后没常识犯低级错误,被人怀疑。用功的势头让杨父很是担心他要弃武从文,好在没几天他就又和少年们一起去校场习武。
由于他对以前的基础没有记忆,想跟上同伴们的步伐有点吃力,杨父自然发现了,只以为他大病初愈没有力气,指导得细心系统,将以前的要领也重复一遍。郑东的武力值大为长进,忠心敬佩古人的智慧。习武时更加用心,他本就是聪明人,加之心智成熟,能用心揣摩杨父的教导,举一反三,这具身体不论是速度,灵敏度,反射神经都属上乘。进步的倒比‘同龄’人快了几倍,十几天就能和勘苦练了几年的少年们过招不落下风。杨父见儿子恢复得好很是欣慰。如果他知道这只是儿子十天的成果必然大呼良才。
到了月末,江南之行就要到了,小桃和杨父开始为郑东打点行装。才两个月的行程竟收拾出了一个七八斤重的包裹,让郑东很是无奈,他以为不过两件换洗衣服就解决问题,虽然现在他即便是拿几十斤的重量也轻松自在,还是觉得杨父忒婆妈了点。心理虽有不愿,手上却乖乖接过,只能趁没人时把包裹压得扁点再扁点……
其实杨父以前真不这样,还在为上次郑东竟然病危耿耿于怀,都是他平时对儿子的生活细节忽视才导致那一场大病,就算现在有个小丫环也必定不能照顾周全,这次行装更要参与其中,毕竟儿子自打三岁随他上山后就没出过远门,而且看着儿子绷着小脸不情愿的样子真的很想逗逗他。
临行前的这一天正好赶上月末休沐,郑东和杨父都闲在家里,午时吃饭郑东没什么胃口,刚来的时候觉得味道很鲜还不错,十几天吃下来,每天的三餐都不变就有些腻了。吃食都是教里包大锅饭的食堂送的,家里厨房虽然齐全却是闲置的,郑东决定一会儿去山林里转转,打点野味晚上加菜。
日月神教的老缫很大,地广人稀,居民区只占了十之一二,大山上还有大片山林,常有野兽出没,教中人大半会武功,碰上凶猛的也不足为惧。自家开火做饭的人有时会客串猎人,打些动物添菜。所以这片林子惠及甚广。
郑东带着自制的机关网兜和一把匕首出门向山林走去,在这的几日,他已把地形记熟,不会发生迷路事件,只有崖上的总坛没去过,据说教主和教中长老堂主都住在那,郑东以为这和清朝王爷不得出京是一个道理,说是体恤下属与君同住实则放在眼下监视。
郑东打猎做饭做得很熟练,小时候孤儿院的状况很差,小小的郑诚总是饿得直哭,郑东就砖进附近的林子给他找吃的,刚开始只能捡些磨菇野果,做得熟了也能抓些小动物,他们就在林间的空地上烤着吃,现在他还能想起那小小的孩子吃得油光水滑的满足小脸,时空变换,世事无偿,他们现在已隔了五百年的时空,再也无缘见面,只希望那个从小护着长大的弟弟健康无忧,平坦一生。
收拾起有些失落的心情,找几处设下机关,再采摘些磨菇木耳,还找到了几种香料,采得份量足足的,走回机关处发现已网住一只贪吃的兔子和两只野鸡,想着再回家的路上买点青菜猪肉足够三人吃了。
左手拎着猎物右手里满是刚买的蔬菜,衣服上还有不小心沾到的泥,没手开门了,只能用脚踢开,‘碰’的一声有点突兀,平时倒没什么,没想到院里还有两外人,明显他不礼貌的行为打断父亲的谈话。郑东抬眼扫了一下,就朝他爹干笑。杨父也没想到儿子如此形象出现在自己的顶头上司面前,一时没缓过来神,气氛有此冷场。到是长相魁梧的大汉哈哈一笑,拍着杨父的肩笑道:“还以为你这古板爹教出来的也是个小古板,没想到有个如此灵秀的儿子!”
另一位坐在石桌边的男子长眉入鬓,双目清亮,身姿挺拔之极,此时正眼含戏虐地打量他,对上那样一双眼,让他多年历练的老脸有点泛红,另开脸面向杨父叫“爹”。
杨父也反应过来连忙让郑东过来见过东方堂主和童香主。
原来他就是东方不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心里想着,口中礼貌问好,待要熟练行礼才发现手上不便,东方也挥挥手示意不必多礼。童百雄倒是对这个一出现就像个爱玩孩童被家长抓包的少年很有好感,让他直呼“童大哥”。
郑东自然接收到对方善意,也投桃报李,表示会亲自下厨,很诚心的留两人吃晚饭,就无视他爹担忧的目光迅速躲去厨房,叮叮当当的捣弄起来。借着手上的忙碌,好一会才平复心跳。这个东方不败果然不是池中物,举手投足高贵威严之势尽显,而他才满二十岁。再过几年必然成就一方霸业。让郑东震撼的不是他的气质威严,这么多年什么贵人没见过,而是他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又不是毛头小子(乃是哟~~~)没谈过恋爱,怎么会如此不争气,竟然被人家一眼就看到脸红。
没错,郑东是个天生同性恋,从小就没对女孩子动过心,处过两个男朋友都是生意伙伴,最后都指责他对郑诚比对他们好而分手,他仔细考虑过,他对郑诚决没半点非份之想,只是兄弟之情,可是没人相信。后来工作太忙,也就没再有过。
对刚才发生的感觉马上归为错觉,只当人家长的太好,忽略那丝涟漪,转而认真处理晚饭材料。
4、第4章
熟练地拨毛,处理内脏,为免弄脏衣服,郑东指挥小桃给两人做了临时围裙。菜刀纷飞,让他又找到大厨的感觉。原来只想慰劳父亲,现在又多两个客人,自然不能太马虎。还好各类调料他都买了点,厨房很大,有两个灶台,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能赶出八菜一汤。
野鸡肉鲜嫩多汁,煮熟后口感很脆嫩,比农家散养的还好,可以做成白切鸡。将一只洗净放入汤汁中烧开,撇去表面的浮沫然后放入姜、花椒,再慢火煲炖上半个小时,直到鸡肉熟透放凉才切片,将红糖熬化至粘稠,淋入加了料的酱油,麻油搅拌搅拌备着。另一只加上香料磨菇慢火炖上……翻炒兔肉时,忽然想起家里没有主食,虽然大人们可能只喝酒,也不能不准备。回房取钱让小桃去买三斤面回来,打算做成葱花鸡蛋饼,他不在家食材没人用,买多了也是浪费。
看着两人忙进忙出,杨父感觉有点复杂,他当然看出儿子想孝顺他,出行之前特意下厨。即欣慰于儿子的懂事,又担心他第一次下厨能做出什么来,暗下决心为了不伤害儿子幼小的心灵,一会儿不论什么味他都捧场吃下去。再看东方二人的目光不禁带了点恳求热切,绕是东方不败自认身心坚强,也被看得脊背发凉,暗想是不是该找个借口遁去。童百雄神经粗大没发现异样,自顾嚷嚷哪个兄弟生性豪爽,哪个龟孙欺上瞒下。
郑东不停在两个灶台间穿梭,加料拔火,终于在晚饭时做出一桌还算满意的菜。调味料毕竟不全,只能做出他前世水平的八分。干煸兔肉、白切鸡、红烧肉、清拌双笋、小鸡炖磨菇、芙蓉豆腐、拨丝土豆,当最后蛊个冬瓜排骨汤端出来的时候,杨父面上掩饰不住的惊讶,他都做好了吃掉奇怪东西的准备,小亭端出的菜竟然卖相很好,闻着还很香……
即使只有八分水平也感动得杨父差点眼泛泪花,饭桌上几人吃得都很满意,老童倒真是个性情中人,直夸比城里醉仙楼的菜强,吃着好了就想预定明天。童百雄少年入教,不知为何打了大半生光棍,在山上的日子,餐餐都在教里食堂解决,早就腻味了那个味,如今竟遇见个好厨艺又没职务的清闲少年,岂肯放过他。
东方不败道:“童大哥你忘了他明天要随我下山。”才解了郑东的围,他也有点惊讶了,他来拉拢杨忠,自然先把他们家人狠查了一遍,得到的情报杨莲亭是个少年老成,欺软怕硬的人。七岁看到老,如果他少年时品行不端长大也是歪瓜劣枣,但只要归顺于他自然有被用到的时候。今天少年表现出的淘气稳重好厨艺他事先竟一点不知道,东方自负看人很准,他没有看错,错的当然就是情报。不是少年对外隐藏了自己,就是他的手下办事不利,东方不败为后一个可能眯了眯眼,这次江南之行正好顺便整顿人员。
听席上杨父和童百雄朗声交谈,东方不败偶尔答言,郑东乖乖扒饭。杨父正好看到郑东埋头苦吃的漆黑脑袋,眼露笑意,挟了一筷子莴笋到郑东碗里,紧着噪子斥责“不许挑食!”郑东握筷子的手一僵,对着本来已走到一半的红烧肉面露惋惜,放到杨父碗里,顾做真诚地道“爹,吃肉!”杨父眼里笑意更甚,顾意一口把红烧肉吞掉,还向儿子赞许地点点头,无视儿子的表情转头继续与两人闲话。
郑东则开始对付碗里的青笋,暗暗复诽:他不是小气的人,真的不是,只不过那块肉肥瘦比例最佳,他切的时候就留心到,本来已经眼尖的一下挑中,谁知到口的肉竟飞走了……
东方不败看着眼前父慈子孝,忽然觉得口里的菜没那么好吃了。囫囵咽下去,他有多久没想起过父亲的目光了,七岁?还是更久,留下用饭本来是一时性起,竟然勾起他的情绪翻涌,再看向杨莲亭的目光带了些复杂,有点嫉妒可能还有点羡慕。
东方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心里想什么,面上都能不露声色,偶尔端酒杯的频率丝毫未变,嘴角抿起的笑意恰到好处。郑东正面对着东方不败,偶尔抬头,看见眼前人,身形依然挺拔如松,却莫名寂寥起来。手腕一转,将一块鸡腿肉送到对面的碗里,轻声说道:“多吃点吧,明天还要赶路”。
东方微露诧异地瞅着他,盯得郑东有点不好意思,又不能我说看你好像很孤单在安慰你,东方不败没练葵花宝典也能一掌劈了他,想解释又不知怎么开口,吱唔着涨红了脸。杨父和老童也停下交谈看着他俩。东方盯着少年脸色越来越红,在临近冒烟的时候终于好心将对视的目光挪开,筷子挑起那肉慢慢吃起来。
郑东脸更红了,低头默默扒饭……
东方不败见脸要埋进饭碗里的少年,心情忽然好起来,阴霾一扫而空……
杨父和老童注意力转移继续话题……
这一顿饭让郑东对东方的印象清晰起来,如果说先前他对东方还有种对武林高手的崇拜仰视,现在他能将他当做一个普能通高层领导对待,武林高手什么的,给他鸡腿肉不是一样吃嘛!
待宾主尽欢客散归家已是戌时末,杨父又将郑东拉进屋中做临行叮嘱:“亭儿,你今年十三岁了,爹像你这般大已经学习如何撑起一个家,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没吃过苦。此次下山一来让你见见外面的世界,全当散心。二来能跟东方堂主一道出行,这便预示你以后会成为他门下的人”郑东点头并不插言,等杨父下文。
“我毕竟是教中人,你以后的选择如无意外也不会跳出这圈子。东方不败新晋为堂主,手下势力重新修理过,利益关系不会像其他堂里的复杂,他为人虽然狠辣些,野心也不小,但对忠心于他的人很好,他最近向我示好,我也就顺水推舟把你送过去,此次出行就跟在他身边,多听多看,须谨言慎行,切勿与人结怨”杨父顿了下又强调“当然,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孩儿醒得,在外面自会照顾好自已,请爹放心。”郑东微微一笑:“回家后我再做一桌子好菜,将途中见闻说与您听。”
5、第5章
第二日一早,弥漫树林里的银色雾气就渐渐消散在阳光下。嫩绿树叶上的露珠闪动著光芒,每株树丛上几乎都有着晶亮的蜘蛛网。一行六人骑马走在林间的小道上,郑东轻快地打着马,晨间温暖的金色阳光透过浓密树叶,零星洒在先他半个马身的东方不败身上,柔和了稍显凌厉的眉眼,清洌又明媚。
清晨的空气既凉爽又清新,凉风吹得郑东心情大好,身下的小白马正好适合郑东的身量。自从知道要出行,半个月的下午他都在苦练骑术,摔了几次后,终于能稳稳地呆在马上,不过他才13岁,身材颇矮,教中的标准马太高,练习时还勉强,骑着它们行千里路就行不通了,让郑东很是悲愤,他一米80的个子,还得重新长高。这匹小马是踏雪的孩子,今早挑马时被东方不败顺手送给郑东。郑东连控制方向都不用,因为小白总是跟在东方的踏雪身后,他只要保证不掉下去,郑东叹息:“捡了大便宜啊!”
“什么?”东方不败疑惑了,一路上这个小孩就很欢快,打马都有节奏感,明显心情很好。
“小白,呃,我是说多谢堂主您送属下的马,它很英俊”郑东看了眼骄傲扬着头踏着碎步的白马慌张措辞,显然忘了武林中人耳力不凡,即使是小声嘀咕在他也如正常说话一般。
东方不败一时无语,不知道是纠结于小马的名字还是纠结于听到它英俊。
郑东是诚心道谢,这样一匹结构匀称四肢强健,毛色光泽漂亮的神驹,不论在这个时代还是在现代,价钱都不便宜,东方能随手送给属下可见是个慷慨的主上。
“不必和我客气,你们都未长开,待你身量拨高,它也刚好合用。”东方戏谑地打量郑东一眼,正中他的死穴,前生今世30年第一次被□□裸暗示加鄙视长得矮。碍于对方身份只好独内心转着圈地画蘑菇。
看郑东脸夹微红,默默气闷的样子,东方不败觉得心情颇好,打马向前行去。
中午时行致一镇,街上的人马多渐渐起来,镇上的路很宽阔,不少人风尘朴朴驭马而行,偶而也有马车经过,行人衣饰绫罗绸缎色彩鲜艳。路边摊到处都是,糖人,风车,器具首饰……一派繁华景象。郑东以前就听说明朝真正的藏富于民,越到后期越奢华,看到真实情况还是很惊心,中国21世纪除了水电方便。吃穿用度方面再发展20年恐怕也比不上大明此时的生活水平,经济的发展不全是向前的……
郑东正在感叹发现重要历史问题。小白已经停了下来。一行人到达一家名为君悦酒楼前。东方宣布在此稍做休息。各人翻身下马,两侍卫牵了马随热情的小二去客栈马肆,郑东自觉先一步进客栈安排食宿,同行的除了两位侍卫,一堂主,二位军师级人物,只有他职位最低(or没有职位),只得自觉去做些小厮长随一类力所能及的活。客店大堂人声鼎沸,推杯换盏,江湖人很多嗓门自然就大,又正是饭时几乎桌桌爆满。问了掌柜包间已经没有,先要几间房洗濑,待一行人下楼,人已经走了一半。
一个上午不停在马上奔波郑东还是第一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大厅里饭菜的香味,都想不雅地吞口水。
东方找了个靠窗位置有面轻松绿竹的屏风后坐下,其他几人坐了邻桌,郑东也要跟过去时,东方不败却忽然止住他,吩咐他端茶布菜。
无奈收回直向前去的脚,接过小二手中的茶壶,先用茶水冲洗下杯子,才把重新注了水的杯子递到东方面前。东方不败接过轻抿一口,下巴稍抬示意他挨着坐下。待客人都落座,店家马上把吩咐好的菜都端上来,荤素都有,还有一坛竹叶青酒。
郑东多要了双筷子,挑些营养搭配卖相好的放到东方不败前面的碟子里,看着他安静吃了,才开始自己用饭。不时注意东方面前的碟子,及时添菜。东方不败这次饭吃得前所未有的舒心,喜欢哪个只要投去一眼,就有人夹了送到眼前 ,以前不是没人在跟前侍候,只是这种过于亲密的行为,侍妾做起来他都会拐扭,从来不允许他人这么做。对于今天自己的行为没深想,只以为面前人是个自己有好感的少年。日后再想起初的点点滴滴,就发现少年一点一滴的融进了他的生活,像棵枝繁叶茂的老藤树,发现他的时候已经被他牢牢缠住,拨又拨不掉,斩也斩不没。
当东方觉得饱的时候,桌上大半的菜进了他的胃,好久没这么好胃口,竟然不华丽的有些撑!身边的小孩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里的意味怎么看都觉得诡异,有点像他早过世的娘看他的味道!东方不败惊了一下,一个少年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看上司的目光才能如此娴妻良母。
郑东见东方用完,忙收回目光,快速解决自己的午饭,一上午他都行在东方后面,对他的表情也算了解,夹到喜欢吃的肉嘴角的弧度会深一分。也许他被迫早早接受世界的冷漠无情,二十岁刚成年,已经在血雨腥风的江湖门派闯出番事业,本质里还是有些任性的大男孩。不自觉的对待东方的态度多了分宠溺……
大堂里声音一直没小下去,有人大声讨论什么,郑东填饱肚子才有心情听别人讨论。原来小镇虽不大,聚集的花农不少,为了展销鲜花,镇里人要举办一次花展,正好是今天。
郑东有心想见识一下古代的花会,明确地知道自己这个跟班绝对没有决定权,就拿眼去瞟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早就听到周围人的话,见少年听到花会眼前一亮,后想到什么又蔫了上去,然后就拿眼不停地偷扫自己,原来少年的睫毛很长,只是不翘,睁大眼睛平视时不觉得什么,向下低垂着瞟人时,就像调皮的蝴蝶扇动翅膀,偶尔透过蝶翼的眸光就像细碎的星光,穿过宇宙千万的时光直看到人心里。东方承认自己被电到,掩视性的“咳”了一下,吩咐手下整装出发,路过花会时顺便去看一下。见少年乐颠颠自告奋勇去结帐,东方眼里闪过笑意。
6、第6章
几人牵过马向人流会集的方向走。过了两条街可以闻到鲜花的香气,越往前走香味越浓。远远的已经能看到花团锦簇的一片。
好多鲜花和人群聚集在广场上,场中间搭建起一个木台,台上摆放的鲜花都是上品,修剪搭配得很漂亮。花农就围绕着台子把自家样品花摆起来,每两行中间只给行人留下一小条通道,曲径幽深,别有一番趣味。广场人多地少,后来的花农就延着街摆下去,郑东一行人到的时候鲜花已经摆满了大半条街。有的人看中哪一盆直接讲好价钱抬走,如果有人大批购买的会有小厮引着去最近的小茶楼与主人家详谈。
教中女眷家属甚多,教中高层几乎每人都有个大大的后院。一年两次的大规模采购都会带些珍玩器具供她们赏玩。东方第一次接手采购任务,虽不屑巴结后院,也不想与别人有太大不同,中国不论古今的大趋势:与众不同总会受到排挤。东方费尽心机站稳脚步,并不想在小事上横生枝节。此次偶遇的花展正好解决他的小麻烦。
东方示意管事们四处看看选些送回黑木崖,只剩郑东陪他随意走着。
七月份是个好时节,各种娇艳的花争奇斗艳。
木槿白色花瓣上带有紫红色的细线条和小斑点,重瓣一片片层层叠叠。
扶桑花姹紫嫣红鲜艳夺目,朝开暮萎.在午后的炙阳下使劲绽放她的生命力。正如诗中所赞:“溪馆初寒似早春,寒花相倚媚行人。可怜万木调零尽,独见繁枝烂熳新。清艳衣沾云表露,幽香时过辙中尘。名园不肯争颜色,灼灼夭桃野水滨。”
郑东四处观看,在个不起眼的转角,看到上辈子最熟悉的女贞,以前住的孤儿院外,道路两旁就种着许多女贞树,为了给院里节省开支,街道的清洁都是他们在做。每天清晨拿着扫帚出门,满径的落花像薄雪铺地,空气里总是有一缕清香,那种香味很奇异,总让人感觉不到它究竟从哪散发出来,待回神过来欲细细地嗅,却又不见了。当时年纪小总是抱怨扫不完的落花把他绑在那条街上,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做完了分配的事就去玩。现在再想起来,那段才是郑东短暂一生最无忧的时光……
郑东见东方已转过拐角连忙跟上,两人慢慢踱步,偶尔轻风吹过,总是吹落好些花瓣,薄薄的散落在地上。四周人虽很多但不吵闹,有的小声交谈,有的和他们一样做简单的饭后慢步。漂亮的卖花姑娘为客人柔声解怎样浇水施肥、嫁接剪枝。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很好的风景,郑东不知道他们二人也成了其他人眼中的风景。东方一袭白缎长袍极为阳光俊朗,长眉入鬓,双目清亮,行止高贵,一番上位者的气势让人只敢仰视。郑东虽是十几岁少年,退去原版杨莲亭的浮躁跋扈,气质越发清和,他本身眉眼就极精致,淡然自若的小少年自有一番气度。卖花的少女们,街上的行人时不时往他们身上瞟,眼神炙热。暗自猜测这是哪家权贵人家出来游玩的公子。东方发现了并不在乎,他自从7岁独自闯荡生活什么样的眼光都见过,这种水平根本是小打小闹,郑东努力扮演根班角色,不觉得自已已经进入被围观行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株广玉兰前,今天的盆栽多数小巧好移动,这株倒颇为雄伟。只见它树姿优雅,叶厚光亮,开的花很大形似荷花。花朵洁净高雅,纯白中似乎有一种淡淡的青绿色渗透出来,看似玉琢冰雕,轻风吹过又显得柔韧而有弹性。
见两人停在自己的摊子前,花农家的女孩急忙走到跟前,红着脸,“二位客倌,可有中意的盆栽?”东方当做没听见,继续研究花瓣。郑东看了眼他的神色,只得上前,微笑向女孩说道:“这棵玉兰开得灿烂,不知多少树龄?”
说到自家的商品女孩开始滔滔不绝:“客倌好眼光,这株广玉兰,我没出生时爹爹就栽下,到今年刚好二十年,每到7月玉兰花总要郁郁葱葱开一树……翠条多力引风长,点破银花玉雪香。韵友自知人意好,隔帘轻解白霓裳……”没等女孩说完,这时场中响起当当的锣声。所有人都停下交谈看向场中的高台。
一个中年人站在台上,前面几句是场面话,而后面几句说了游戏规则。原来百花镇为回报新老顾客的厚爱,将举办酬宾活动。今日出三盆精品鲜花,请客人说出它的花名,如何培植,有关的传奇故事,全部说中的,不但那盆精品白送,今天选购的都有让利。台下站着一群导购小厮。
郑东一听来了精神,中国人的智慧真的不容小觑,有奖竟猜竟是自古就有的。
司仪轻拍了两下,一豆蔻年华的娉婷少女捧着一精美花盆袅袅娜娜来到台上,台下一时嗡嗡声起,认出的开始思考怎样回答,不认识的相互询问他人是否知道这是什么品种。
郑东见是一盆雍容魏紫,上品的牡丹。台下不少爱花知花的人,不久,一位青衣老者越众而出,侃侃而谈,回答得条理清晰,故事也很引人入盛。司仪笑着着人把花盆送上,同时附一块小木牌,持牌可以让花农都让一成利。大家听了老人的话,又看他得了花,纷纷寻小厮也要买魏紫,言明就是老人讲的品性高洁,敢违抗女皇命令拒不开花的魏紫。二十几个小厮一时忙得脚不沾地……周围此起彼伏的报花名声。
到这明眼人也都看明白了,人们确实有好奇和从众心理,而百花镇用来吸引人气并推出花品的方式是值得称道的。
见下面忙得差不多,司仪又命人捧出第二个花盆。一树绿叶红花,翠碧摇曳,在夏日的午后带来些许清凉。叶似含羞草,花儿是锦绣的一团,颜色像腼腆少女羞出之红晕,真令人悦目心动。捧花人才走了一半,郑东和东方身旁的一对夫妻的妻子不禁惊喜得叫了出来。郑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为什么普通的合欢能让她这么激动。他哪知道,合欢在个时代只有小花种,现代转机因后才有硕大美丽的品种,今日台上那一盆足够很多爱花的人激动。
少妇抑下刚刚的失态,回答谜底:“……花形如此饱满的可谓花中极品……合欢花象征永远恩爱、两两相对、是夫妻好合的象征……相传虞舜南巡仓梧而死,其妃娥皇、女英遍寻湘江,终未寻见。二妃终日恸哭,泪尽滴血,血尽而死,逐为其神。后来,人们发现她们的精灵与虞舜的精灵“合二为一”,变成了合欢树。合欢树叶,昼开夜合,相亲相爱。自此,人们常以合欢表示忠贞不渝的爱情。有诗云:虞舜南巡去不归,二妃相誓死江湄。空留万古得魂在,结作双葩合一枝。”话音末落不久前还向他们售花的小姑娘已泣不成声。郑东不禁莞尔。有带女眷来的纷纷掏腰包下订单,没带的也自发买回去现殷勤,台下又一阵忙乱,台上的司仪笑得见牙不见眼。
“要不是她眼圈红红的,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台上的同伙”郑东终于忍不住向东方嘀咕,他见东方好看的眉尖皱了一下,可能是对那人只顾促销有点不耐烦。郑东想逗他说话,一路上东方都很少开口,郑东自认是个沉漠的人,东方比之他还甚。
“……”东方张张口想说,她可能是个演技很好的同伙。看少年眼中隐藏的担忧,忽然不忍心打击刚从山里出来的少年。
少妇得到的木牌可以免二成的价格。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隐藏含义,他们要买的花不少,可以打折都不愿多付钱,不约而同地等司仪亮出最后一盆花。
7、第7章
燥动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都期待着最后一盆是什么样的极品。司仪偏偏在台上说了好一会儿废话,吊足了所有人胃口。才亲手捧出红暖暖的一团。盛开的鲜花远望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极其壮观!近了能看到花瓣边缘有一圈金黄色,在阳光下犹如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光韵,美丽极了。
司仪把花盆移近台子的边缘,以方便众人观赏。朗声道:“此株仙葩是我主家在海外寻访时偶然得到,大家知道海上生存艰难,花卉更是如此,最终也只得了三盆,哪位客官能讲明他的来例,不但可以得到这株珍贵的植物,在下还承诺他今日所购都五成价交易!”
台下众人有不少惊呼出声,不敢相信世间真有这么艳丽的花,肆意绽放着所有热情,像是要把所到之处所碰之物都付之一炬。
有人则惊讶于主人的慷慨。也有人恼火自已不知其来例,白白错过了一笔钱财,今日在场有很多大批收购鲜花的商人,让利的木牌转手就能卖上高价。
东方不败一改初时的心不在焉,自打火焰花出现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瞧。郑东见东方的神色,知道他定然很是喜欢。遂越众而出,在台前的空地站稳。众人停下议论,见清雅少年微笑着缓缓开口:“此株名为火焰花,生长在常年夏日的国家,喜光,喜高温湿润的气候,不耐干旱寒冷。”有人点头附和,如此热烈的花也只有火焰之名配得上它。
郑东边说边把看过的资料以古人能听懂的方式讲出来,“栽种时要求排水良好、湿润肥沃,最好是疏松肥沃的砂质土壤。北方冬天也可用盆栽种在室内,它夏季开花,种子秋季成熟。相传在2500多年前,在古印度的西北部,喜马拉雅山脚下,有一个迦毗罗卫王国。国王和王后摩诃摩耶结婚多年都没有生育,直到王后45岁时,一天晚上,睡梦中梦见一头白象腾空而来,闯入腹中——王后怀孕了。按当时古印度的风俗,妇女头胎怀孕必须回娘家分娩。摩诃摩耶王后临产前夕,乘坐大象载的轿子回娘家分娩,途经兰毗尼花园时,感到有些旅途疲乏,下轿到花园中休息,当摩诃摩耶王后走到一株葱茏茂盛开满金黄色花的火焰花树下,伸手扶在树干上时,惊动了胎气,在火焰花树下生下了一代圣人——释迦牟尼。所以,当地每个寺庙周围几乎都种得有火焰花。另外,有些没有生育但想得子女的人家,也常常在房前屋后种植一株火焰花。”
说到这儿郑东觉得自已经能够稍稍了解刚才那位少妇的心情。想到即将到手的五成利,瞬间暴发了的拿人气短的阶级情感。又给补充到:“据说火焰花又名无忧花,只要坐在无忧花树下,任何人都会忘记所有的烦恼,无忧无愁”
话音一落,台下众人心生向往,台上的司仪嘴角忍不住越来越高。此花本就极美,又听少年特有的软糯清亮的嗓音一番解说,现场气氛尤其热烈。有佛缘又寓意佳的花种本就不多,更何况主人家言明只有三盆,不,少年得一盆后,只剩两盆。
从来都是物以稀为贵,在今天供不应求的情况更为明显。司仪也不得罪人,说了底价后大家来竟拍。钱多人傻的大有人在,最后出价最高的两人得了花,表情都忍不住的得意。
司仪宣布猜花环节已经结束,示意大家继续随意挑选。亲自拿了台上展示的那株来到郑东面前。递上花盆和木牌,笑眯眯地说:“没想到小兄弟小小年纪就见多识广,真是英雄出少年。”郑东接过,连道不敢当。司仪又交代好木牌用法就抽身离去。
郑东满足地抱着奖品花盆抬脚就要奔向东方。
“兄台请留步!你这花可卖?价钱好商量”周围还有竟拍失败的客人,见郑东得闲,上前拦住他,想用稍低的价格买下。
郑东想到白花花的银子肉疼了一下,还是坚定地摇头。
东方不败掩饰地收回的目光,还是时不时打量台上那团火焰。他一直有个小秘密,就是喜欢鲜艳的东西,天生如此。小时候家里穷,到处都是灰朴朴的,没有机会得到。成长时一直为生计地位奔波自然忽略了自身的小喜好。当他有钱又有闲,为了再属下面前立威,更不好当别人的面买或佩戴。只能把搜集的宝贝放进一个箱子里,心情低落时看一看。
从容不迫的少年在人前侃侃而谈,东方不败骄傲了。那盆宝贝仿佛是他囊中物般。看向郑东的眼神也稍微炙热了一分。眼见少年向他奔来,十步的距离竟然还杀出了程咬金。东方屏气凝神,幸好少年坚定地挺过来了。东方暗自吐出一口气。
郑东将木牌交出,手里捧着花盆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深吸一口气“堂主,请收下这盆回花,算是属下给您的见面礼”赶来会合的几人面面相觑,虽然给上司孝敬看个人心意,送花的确实没有。o(n_n)o
“哦?”东方微眯起眼睛,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看穿秘密的错觉。东方不败不动声色,郑东有点荒了,忙解释:“是做为小白马的回礼,你知道我现在身无长物,对您赠予坐骑之情无以为报,,只能借此廖表心意。”
“哼”东方微晗首表示勉强收下了。轻轻摩擦了下艳丽的花瓣,又把火焰花连同木牌随手给管事。让他们去和花农谈好价钱,连同这一盆一起送回教中。
东方身负武功不觉得累,郑东少年的三脚猫在东方眼里相当于没有。想到下午还要赶路,以及少年刚刚的上道表现,东方决定照顾他一下,去茶楼坐坐等人齐了一同上路。
8、第8章
管事们生意谈得很顺利,安排人将东西送回教中,前后不过2刻钟。几人稍做休整又骑马上路。
一路上经过大片大片的田地,庄稼成长没多久,都新鲜翠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太阳有些大,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郑东甩了把汗,心理后悔多穿了层里衣。两个侍卫清风清雨早脱了上衣打着赤膊,古铜色的胸膛偶尔有一滴汗水顺势流下。郑东羡慕地看着他俩。
两侍卫年纪也不大,是对17岁的孪生兄弟,父亲在教中地位很高。东方代表教中新崛起的年轻势力,两人从小就和东方不败一起做事,俨然是东方心腹手下,虽青涩年少,总有磨砺成材的时候,以后东方得势,他们必然是教中新贵。
他们对东方突然说要带着同行的少年本就好奇,见郑东眉清目秀更是心生好感,又见他三言两语就省下一半的花销,更是好奇。有心试探,郑东深知和同僚处好的重要性。年青人总是很容易打成一片,几句话下来几人已经勾肩搭背的胡侃。
“小亭,脱了吧,大家都是男人,你害什么羞!”清风见他实地热得难受了还在硬撑。
活泼的清雨在旁边狂点头咐和:“就是就是,大热天你想出腓子不成?”说着就策马过来,想伸爪子帮忙。
郑东打掉他的手,自已难到不知道热吗?!由于性向的关系郑东一直没有在同性面前□□的习惯,何况今生的皮肤又细又滑,少年没发育好的小腰一手盈握,如此的白斩鸡身材,让他不敢在清风两人面前丢人现眼。只得不断的把窄巴巴的袖子向上翻。
郑东随手在路边扯个大叶子,一边挥汗如雨一边不停地扇。再看另三人,两位管事不必说穿着黑衣看不出一点热,东方清俊的脸上一滴汗也没有。定是打架劫舍,居家旅行必备的内力在起作用了。
东方走在前面任由身后几人胡闹,偶然回头,见郑东的小脸白得惊人且不停冒汗,眉头轻皱,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郑东无奈,再磨蹭就矫情了。只得在东方的盯视下,几人的目光中,飞快地脱掉外衣、里衣,再飞速松松地穿上外套。果然凉爽很多。
清雨那厮不出所料地露出原来如此的了然眼光,郑东赖得理他。东方在郑东低头向包里塞衣服时,凌厉的眼光向四周一扫。其他几人迅速收回打量目光,几人心思各异,唯一肯定的一点是此少年归堂主所有了。(想歪的人下去抽打自己!)
少年漂亮的锁骨和胸膛上一片细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东方眸光微闪,怪不得他不肯脱了,这样的皮肤连女人都少见,更何况是男人。东方有些纳罕:少年热得挥汗如雨时他不舒服,少年无所谓的坦胸露背时他也没觉得舒心,心情反而更闷了,找不到答案只能归结为天气太热,果然心浮气燥,一时忽略自己的护体内功能自觉做到冷热不侵……
郑东果然不热了,手中的叶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清雨机灵地带过话题,几人讨论起男孩子都喜爱的运动。这里足球即簇鞠已经很广泛。郑东没玩过几次,他善长蓝球,因为小诚最喜欢,兄弟俩偶尔在小区的球场来一局。
清雨听到有新鲜玩意,央着郑东回家时做给他玩。郑东笑着说好。一路上少年们说说闹闹,张管事和钱管事偶尔回报东方些事务。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日暮西山。几人都饿了,离最近的城镇有四十余里,想到达就得星夜赶路。他们不急着办事太忽忙实在不必要。
东方长袖一挥,快定就在林边的空地上揸营休息一晚。
几人分配了一下各自去拾柴、打猎、取水。郑东和清风来到河边,清风把几个水壶都灌满,郑东找了些柔韧的草径编成网兜,捡些石头,等鱼入网。郑东躺在被太阳烤热还温温的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节草叶。暇意眯着眼,享受着小风轻吹过。
“小亭!快来!捉到鱼了!”显然郑东的懒人捉鱼法清风从未见过,清风正等着看草网打鱼一场空的笑话,谁成想一条傻鱼竟自已困在里面出不来。少年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郑东头也没抬:“几条?”
“一条,啊,又一条!”清风挽起裤角蹲下身,伸手碰碰困住的游鱼。
看起来稳重的少年还是少年,不是人人都正太的外表,内里一颗大叔的心,一向镇定的郑东忽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落日红彤彤的,大半个天和云朵都被染成橙色,和煦的晚风吹着,小河流水的潺潺声,远处炊烟袅袅,清秀的少年仰躺在大石上,好一幅乱世佳人图。炊烟?郑东还没臭美完,忽觉得不对,既然有炊烟,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去借宿吗,怎么还要睡在野外。
把心中的疑问问出口,清风故意鄙夷看了他一眼,才觉为刚刚的大惊小怪挽回颜面。用长辈教育后辈特有的老成的口气说道:“我们几个大男人带着刀剑,当然不好去借宿,普通百姓他们都视刀剑为危险的东西,你拿着就成了逼迫人家,再说江湖中人得罪人多,要是连累了他们就不好了”见郑东乖巧听着,又安慰道“你以后跟在堂主身边,自会学会很多东西,可以慢慢了解,不急于一时。”
郑东点头很是受教,两人拿好水壶和鱼一起往回走。空地上已经燃起火堆,处理了几只山鸡和野兔。郑东接过手,让几人去河边洗漱。
郑东在包裹里找出特制的烤肉调料,盐,两付碗筷,竟然还有个不算太大的锅。看得清风目瞪口呆。郑东也很无语,他就说包裹沉得蹊跷。昨晚一时有事,没来得急再收拾。面上不动声色,不知该为杨父的齐全准备感动还是无奈!
东方洗好回来,草地上已经铺上干净的白布,火堆上架了口锅,浓浓的鱼汤鲜味飘散在空气中,穿成串的鸡肉兔肉也咝咝地烤出香味了。见少年在火堆旁忙来忙去,又见草地上散落的包裹,就知道这都是少年的杰作。东方坐在餐布上静静地看着,少年挺秀的鼻尖有了点点汗珠,脸颊映着火光不在是纯粹的白皙,微微发出珍珠色的光韵。认真地翻烤手中的食物,好像那是世间最在意的事。
郑东盛出一碗鱼汤晾了会,待美味的野鸡外焦里嫩,一同拿给东方。东方接过,轻声又自然说了声:“谢谢”。
听到东方向他道谢,郑东真有点受宠若惊,亦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郑东惊讶的眼神,东方心情格外的好起来,拿起汤碗慢慢的喝了起来。一碗汤快见底的时候郑东才回过神来,待他喝完,又添一碗,自己才开始去火旁边找剩下的烤肉。两位管事连连点头,清雨已经手舞足蹈,清风脸上吃得油光水滑。给足了做饭人面子。今晚这顿饭虽然不是客店大厨所做,每个人却都吃得格外满足。尤其是东方不败。
收拾完毕,郑东取出一套衣服,一个人去了河边。他刚刚捉鱼时就仔细看过,上游的有块河段水流不急又干净,很适合洗澡。白天赶了一天的路,又出了满身汗,不洗洗真没法睡了。
郑东脱了个精光,跳进河里,河水被太阳照出的余温还没退下。洗洗刷刷,忙活了好一会,累了一天终于松下来,他半睁着眸子靠着大石的一侧假寐,耳边是潺潺的水声,很静很轻。顺滑的黑发飘荡在水里,一丝丝地随波飘荡。
9、第9章
又一日傍晚,东方一行人来到一处大宅前。大门气势恢弘,铁板纯厚。两个打扮利落的侍卫守在门前。侍卫见了东方不败立即上前行礼,东方拿出一块玉牌,上面刻了个“雷”字,一人见了便进去通传。
郑东穿越而来有一个多月,对神教的设置有一定了解。教主权利最大。下设的左右使大多是教主亲信,在教中地位超然,但多是扮演钦差的角色。神教的实权机构是五堂:青雷,端木,烈火,飞虎,黑鹰。每堂由堂主掌管。各堂分工并不明确,都有各自的生意地盘,各自发展教众,单独为政,合作并不紧密。堂主有重要事情只与教主汇报。有时教主也会指派长老协同办理。长老多是些对教中供献很多,年老或被架空后从实权位置上退下的人。
东方不败作为最年轻的青雷堂堂主备受观注。
郑东曾做过有千人以上大企业的老板,对任我行的做法很不以为然。也许任教主他为了避免下面人抱团坐大,分了自身的权利,才让下面人各自为政。但是对于神教组织整体来说并没有长期持续发展的空间。想强大必然得改革,不然会日渐衰落乱成一团。这么一想,东方不败的夺位也算是顺应历史潮流的积极作为。
“属下王宇见过堂主,还请恕在下失迎之罪。”大门打开,一人急急趋步出来,边说边向东方躬身行礼。郑东打量他,是个三十左右的青年,长的颇为英俊,一身青色长衫趁出几分儒雅气度。
“王副香主不必多礼。”东方淡淡到。
王宇引一行人进门,围墙围起的院子比外面以为还大,宽敞的一个大演武场,正面对着三间沉肃的大屋,一张乌木牌匾上刻青雷堂三个大字。王宇引人进屋,东方在主位上坐下,郑东几人也纷纷落坐。
待侍从上了茶,郑东捧起茶水默默喝着,也没品出什么滋味,全当解渴。几人当中他身板最易累,一个下午没停地骑在马上,让他噪子干得历害。
在他续了第三杯水的时候一老人大步进屋来,人未到声先至:“东方堂主大架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此人面色红润,体态肥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道像是个高手。撇开他的身手不谈,只看面相,满是横肉的脸,因酒色过渡下垂,连打量东方的眼光怎么看怎么猥琐,倒像个十足社会蛀虫。
“罗香主一向可好?”东方笑言。
“尚好,尚好,有劳堂主挂念。只是我年老力不足,怎能比东方堂主年轻有为,一应事物还有劳教中兄弟多操持,老夫只好坐震堂中应个急而已”这是讽刺东方不败资历尚浅,身居高位但能力不符。
郑东暗自撇嘴,您老人家不想笑就别笑呗,在场诸人谁看不出您面部僵硬得像要坏掉。
在来的路上,清风在东方的默许下,为郑东补充了不少教中常识,其中就有这位罗星,为人能力不足,善嫉喜功,又酒色无度。有个做长老的哥哥,他在青雷堂做了十几年香主,从一个堂口换到另一个,以为终于要熬出头升了,在教中很是嚣张横行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被东方不败这个二十岁的青年人升上来压了一头。自已近年所在的又是离黑木崖最近的堂口,行事不敢太过妄为。他怎能不心里憋气,对东方这个新任上司最是怨恨。
东方似是并未听出一般,脸上笑容不变,不在意地说:“罗香主说笑了,所谓能者多劳,既然晚辈们还得用,多支使他们就是,能为你省出含饴弄孙的时间,是他们的荣幸”
此话一出底下几人都低头憋笑,郑东心说,你狠,不愧是东方不败,刺人还能说得这般诚肯,谁不知道罗老头纵色过度一生无子,偏偏所有姬妾都是十几岁的小丫头,要说是他孙女,年龄还真相当。
罗老头被暗损了回来,这番话他又挑不出错处,自已不好发作,只得干笑两声。眼珠一转,见郑东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水葱一般坐在东方不败跟前。
暧昧笑道:“还是东方堂主会享受,出门在外侍候之人都风姿朔逸,不是粗枝俗粉可比的。”眼神越发得意,好像发现了东方一项不良生活作风问题,就可以借此扳倒他。
东方挑眉,对郑东上下打量一番,似是品评他是否有惑主邀宠的资本。
清风清雨等也面含担忧地望着他。
郑东心里翻了翻白眼,他安静看戏,这是招谁惹谁了?这老头当真好意思挑软柿子捏。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地位比他高得多的小人,随便找个由头就够他喝一壶。郑东放下茶杯。
慢条司理站起来拱拱手道:“罗香主谬赞了,在下年幼无能,大事上不能为堂主分忧,以前听说眼中一直见得漂亮景物可以使人身心愉快,只得不停在堂主身边转圈,寥表心意罢了!”他们都当他被暗示是男宠之流他内心早已激愤不已,可是,天地可鉴,他是断袖啊断袖,罗老头的话他真的不痛不痒。
罗星见东方不败若无其事地喝茶,郑东一脸诚恳地表忠心,就觉他自已真是没事找事,讪讪地转移话题。为东方一行安排房间。
给几人的房间是个幽静干爽的小院。不得不说罗星虽然人品不怎么好,享受方面到不差。郑东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刚擦干净头发,就有小厮来说东方堂主请他过去。匆忙换好衣服,出了房间,走几步就到了,就在他隔壁。也不知道东方这么安排所谓何意,明知他武功低微,出了事最没用的就是他了。
轻敲两下门,门里应了声,郑东推门而入。见东方房里摆设,郑东才明白原来他住的房间竟和东方一个规格,是总统套房,怪不得连澡池里都是源源不断的热水。
此时东方已换了一身衣服,正在榻上看一本书,细白的手纤长有力,骨节又不分明,像上好的白玉,郑东连忙别过头。见东方不理自已,自顾看书,也拿起一本看起来,是他们这一路要到之处的地理杂记。两人就静静地共处一室,安静没有人出声,气氛却没一点尴尬,反而有淡淡的温馨。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风来请东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愣了一下,方反映过来,向东方行礼说道:“堂主,罗长老的接风宴谁备好了,属下来请您移步文粹苑。”
10、第10章
三人穿过几座院落,绕到了一处大殿之外。大殿的门匾上是三个烫金大字-----文粹苑,这里是堂中高层议事的地方,有宴时就做宴会之用。
大殿很宽,郑东目测有五六百坪。堂主主位高高在阶梯上的正中央,沿阶梯向下一左一右地放了着一米宽的几案,这样的格局一直延伸到大殿靠门的地方。此时大殿已经坐满了人,随行来的管事也赫然在座。人群见东方到来,都停下交谈起身行礼。
东方不败在众人的注目中踏上最高的席位。面上始终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郑东却觉得他气势威严极了。
东方入了座,众人分坐下首,坐位摆放的位置显示了地位的高低,郑东只得走到离东方最近的空位下坐下,因为这是最后一个空位。
罗星可能是拿不准郑东的身份,又见他住处和东方相邻,所以安排了这样一个座位。郑东将在坐各位扫视了一圈,对他们的面貌记住个大概。
东方宣布开席。气氛慢慢热乎起来,席间有人过去给东方敬酒,东方照单全收,态度威严不乏温和,对每个人都很热烙,很会拉拢人心。大家见东方举止尊贵,言谈不人俗,举手投足间气势浑然天成。本有的轻视之心退得一干二净,对东方愈加恭敬。
偶尔有人来给郑东敬酒,郑东也不拒不推,更视四周打量好奇的眼神于无物,自顾品尝美酒佳肴,趁别人说话时一个劲地吃东西。他们说的都是日常教务,他刚来也插不上话。其他人越说气氛越高昂时,郑东已经吃饱了。
罗星叫来一群女子轻歌曼舞助兴。酒过三巡,众人言行越发无忌。东方和属下推杯换盏一片和谐,有的男人干脆和舞女们调起情来,殿上一时充满了男人的笑骂,女人的娇嗔;又隐约伴着些乐声,让人觉得飘渺慵懒。
郑东自认没他什么事了,他就是来吃饭的,遂起身离席。外面已彻底黑下来,月亮很大,足够照清道路,不至于让他撞上假山。夏夜的清风一吹,分外舒爽。他走回居住的院落,酒醒了大半。刚吃过饭肯定睡不着,他收拾了包裹,找出两身换下的脏衣服。起身到院中的水井旁搓洗起来。
郑东忽有所感,这样的生活也很好,白日上工,晚上休息,且没了兢兢业业,漂浮寂寞的心情。以前的他总是竖起全身刺想给郑诚一个遮风避难的港湾,在有足够的心智明白两人处境时,面对着人们自以为是的同情怜悯和疏远时,他就像是上紧了发条一刻不敢松泄地转动。可当那孩子长大,不需要他的那刻,又会无所适从。他是个很怕寂寞的人。他甚至很庆幸他死了,如果让他活着看从小相依为命的人离开他重建个家庭,寂寞一定如跗骨之蛆让他孤寂疼痛。
现在,他无论在外面混得怎样,都有个血缘至亲的老爸在家理等他。不用他非得撑起什么。他现在有个家,在武林小说里群魔乱舞的黑木崖。
还在神游天外的郑东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黑鞋,搓衣的手一时滑了下,几滴水飞起渐在鞋上。郑东愣愣地顺着鞋子向上看。青色的长裤,艳红绣着云纹的长衫,挺拨的身型,好看的唇,挺直的鼻子,修长的剑眉,夜色中幽深的凤目深不见底。郑东视线定在对方唇上,竟然是漂亮的棱形。很适合……郑东舔舔唇。
见少年呆愣的样子,东方有些迷惑,这个少年时而淘气,时而精明,时而……诱惑,现在又敢对着他仰头发呆。
东方微弯下身俯视他,让两人的的角度正好脸对着脸。少年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他鼻端呼吸打在东脸上,心像被谁捏了一下。
东方打破沉默说道“你在做什么?”
郑东蓦然惊醒,才发觉他盯着这人的唇看了好久。连忙移开目光,脸颊有些发红。还好夜色下看不清楚。“洗,洗衣服啊!”
“交给下人,不然要她们来做什么?”
“大晚上,何苦劳动别人,我自已洗衣惯了。”
郑东想对方也是一片好意,遂又说道:“你换下的衣服,拿来我一起洗吧。”
东方看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郑东见对方干净利落的动作有些无语,他说了什么?至于反映这么大吗?再见都不道一声地走了。还没腹诽完,东方又出来了,手里还夹着两件衣裳,正是今昨两天所穿。道:“我讨厌皂荚的味!”
郑东默默接过。放入盛着净水的木盆里,倒了些手边小瓶里的液体,才解释说:“独家自制洗衣液,这个,苹果味的!”
东方表情纠结了一下,要他在下属面前一身苹果味,会很没威严,让人误会后,送上来的孝敬都是一筐筐苹果该如何是好?算了,赶路时再穿吧。
郑东见他变脸,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手边轻搓衣物,边和东方闲话“喝了很多酒吧,要不要准备醒酒汤?”
“这点酒量还难不倒我!”东方的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夜色中像水滴落玉盘的声响。
“哦?那要多少才能难倒东方堂主?”郑东略带调侃地笑问。
“千杯不醉!”尾音微微上翘,似乎有些得意。
郑东暗自不屑,他来这里喝的酒都淡而无味。这时的蒸馏技术不是很高,酿成的酒总是在二三十度徘徊。
“回去后,我酿酒请你喝,到时再来凭价是否千杯不醉。”
“好”东方目光精亮地瞅着他,到没因他口气里的怀疑而不悦。
11、第11章
郑东揉揉有些发红的眼睛,继续埋首帐册。昨夜他为了搭个晾衣服的架子可是忙了大半夜。今天一早,就被拎来和钱管事学查帐。练习对象是堂口几年内的账簿。他本来就是读管理专业,又做了几年总栽,对核查算是个高手。虽然记帐方式有些不同,在钱管事细心教导下,一个上午足够他融会贯通。
钱管事见郑东聪明能干,一点就通,不得得承认这小子真是个天才,怪不得能得到堂主青眼。他自认对管帐方面已经很有天份,从学习到应用,也要几个月才能得心应手。这个少年只用一会功夫,叫他情何以堪?再者,东方堂主很关注这个少年,出行办事都带在身边,可见有心栽培。他的前途必不可限量。所以这次堂主将少年托给他后,他借机息心教导,以示好结交。
郑东用毛笔在草纸上加加减减。他实在用不来算盘,让他学会算盘再来算帐,怕是天已经黑了。他还想快点工作完去吃饭,早上睡过头了,饭也没顾上吃。“咦?”郑东看着一面上结算的数额,虽然收入支出结平了,他还是直觉地有些违和。这是郑东沉浮各类报表十数年练出来的直觉,一向很准。他曾凭借这直觉躲过一个大型商业诈骗案,使公司躲过灭顶破产的危机。
郑东又小心检查一遍,还真发现了问题。这假帐做的……有经验的老手一般都能发现问题。郑东是刚接触古代帐册,被壹贰叁肆晃得眼花,险些让他蒙混过去。再往后看,几年来教中饮宴人情开销巨大。最的上交教中的惯列银子几乎都没剩,堂中开支是在吃前些年攒的老本。而且,亏空甚大,教中罗星以下,有个职位的必有亏空。看到这,郑东有些不明白了,堂中已经入不敷出,他们还一个劲地向外借钱,而不想法挽救,难道要等树倒猢狲撒不成?罗星行事如此嚣张无忌,他若不是他太相信自己的帐房先生,就是有恃无恐了。听说他有位哥哥是教中长老,且与东方不和。
郑东急忙把自己发现有问题的地方指给钱管事看。钱管事一见,神色大变。两人又赶紧赶慢地把近年的帐册核查一遍,发现的问题更多,多到如果这是朝庭,郑东认为罗星足够被判个抄家流放。武林中人,行事可能会激烈些。
回到住处后,两人把一天的成果整理好呈给东方不败。东方捏着折子面沉如水,空气一时冷凝。见识过东方不败手段的管事大气也不敢出。
东方放下折子,略微沉吟,并没发怒,也没立即叫罗星来对质,只吩咐俩人回去继续把没做完的做完,每天写个总结呈给他看。
此堂口下辖四家酒楼,五间客栈,三家妓院,两家赌场与两家当铺。都是极赚钱的生意。势力范围内的其他商家还交些保护费。账面上每年只收入不到10万两银子很不合理,拉拉杂杂的支出项几乎和收入齐平,最多每年剩一两万净利,又都被众人亏空走了。
这一天,郑东两人来到一家下属客栈查菜价顺便吃午饭。刚进门就见大堂里乱烘烘的一团,甚至还有几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几个外国人和几个中国人自说自话,谁也听不懂谁地争论不休,都焦集不已,满头是汗。围观看热闹的人很多,吃完饭也不走。叫壶茶一盘瓜子,继续耗着,全当免费戏文。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胜在表情丰富。至于情节,完全可以自行脑补。
掌柜的在旁边也是满头大汗,这几人都在他店里耽搁一上午,虽说一直没打起来,可也影响生意啊!堂里谁不知道罗香主嗜财如命,这个月的银子不够,掌柜他只能自己补上。见来了两个查帐的管事,全当遇见救星,行礼作揖希望对方出面解决。
郑东走近几人,一听乐了。原来几个外国人是法国使臣,来中国请求通商并为皇帝献上礼物。明朝虽然有海禁,那是专门防止倭寇侵扰海边居民。东南沿海还留着一两个口岸与外界联系通商。朝庭派人来接这次的使节,因以前来的大多是荷兰人,英国人,翻译也是对这几个常见语系。这次向朝庭传话的人又明显没说清楚,派来的翻译里竟没有一个懂法语。接人的和被接的跟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比手划脚了小半天都没没用,就有了刚进门的那一幕。
郑东上前,先安抚几个外国人,用法文说:“先生们,请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我们坐下谈”示意一旁看呆了的掌柜上茶。掌柜答应一声,忙不迭地亲自赶去厨房。
几人听到熟悉的语言迅速回头,打量起这个看起来很小的中国孩子(郑东少年在他们眼里以身高看10岁?)。在异国他乡听到自已的语言总是能安抚人心,能沟通就是好事。郑东又对几个惊喜地看着他的中国人重复了一遍。郑东和他们同桌坐下,充当翻译,两方迅速简要地交换信息确认身份和现状,都松了口气。围观众人见有人出面解决乱局,那一桌已坐下友好聊天,便没了看戏的心思,纷纷该干嘛的干嘛去了。此时掌柜已奉了茶上来,见一桌子和谐相处的画面不禁感叹“我教中果然是人才济济,连个少年都这么本事”
几个法兰西使者中有同伴曾染上风寒。他们自带的药片不幸遗落,见过中医开的“气味很可怕”的汤药后,也不敢服用。病情一托再托,便耽误了行程,错过与中国使臣见面的时间。今天几个中国代表找来,又语言不通,不能确认对方身份,所以气氛一时焦燥。
郑东送走这波人时已是下午3点一刻。郑东看着手中两块精致的怀表,很是乐呵。几人临走时爽朗的队长大卫,为了感谢他的帮助,特意送了这块怀表。郑东并没推辞。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多事情得重新适应,不能随时确认又不精细的时间着时让他有些为难。
翻译官队伍中的一个十五六岁叫唐窕的少年,整个过程一直时不时地瞄他。眼光好奇又不好意思多看。是个单纯又可爱的少年。走时一直拉着郑东唠叨,去京城一定要去府上找他,他要给郑东看收集的有趣西洋物品,又小声吱唔,顺便向郑东学法语。郑东不禁失笑,像对待弟弟一样拍拍他的头答应了。窘得小孩差点炸毛。
钱管事早就查完价先走了,郑东匆忙吃了点饭赶去下一处。
一天的忙碌后,郑东6点多才回到住处。他打理完自己,躺在床上,忽然觉得有点悲凉,今天他又用到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用到的语言,和他对话的人却不再是他的客户。他们不知道《人权宣言》;不知道法兰西第一共和国为什么成立,路易十六为什么被推上断头台;不知道第五共和国和戴高乐将军;更不知道亨利的“上帝之手”会救了法国足球队 ……
郑东“嚯”地起身,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无聊下去,一个独处果然容易胡思乱想。他推开房门,走到东方的屋子前,不知怎地,他很强烈的想见到那个人。想敲门进去又没借口,回房取了新得的茶叶和怀表。
12、第12章
屋内的光温暖柔和,东方不败正倚在贵妃榻上看书,只着白色里衣,如墨的长发披在背上,白日里伟岸的身材凭添一分单薄,看起来舒适遐意。郑东见此情景,轻关上门,又轻手轻脚地泡茶,给东方斟上。
东方在看这几日的帐册,不大的字在桔色烛光下有些模糊。郑东又点了只灯芯,屋子瞬间明亮很多。一切忙完,他便托了张椅子坐到东方对面。一副有话要说又欲言又止的神情。
东方内力精纯,在黑暗中都能正常视物,对光线要求不高。他不喜人近身侍候,侍女一般很少让进卧室。所以灯光暗淡是常有的事。今日见这少年添灯心里有淡淡的舒服。
他放下帐册,拿起新茶喝了一口,味道清香,很是满意。
“今日你去聚贤楼了?”
“恩,还看了一出热闹。”郑东虽惊了一下,马上又回过味来。他还不至于重要到让人监视,那就是聚贤楼里有东方的眼线,是了,这么大个堂口,他怎么会真放心让罗星那混人败光?必是早有安排。东方瞟他一眼,神情有些揶揄,“喔,这是看得还满意?”
郑东心想当然满意,不然哪得古董怀表做战利品。
东方见他低眉顺目的样子,只以为他是少年心性,这些天被拘的狠了,才赌气不说话。灯光下少年的脸蛋雪白细腻,嫩红的嘴角微厥。便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可能你已经看出聚贤楼的报价比其他几家高出一截,这些不用你多想,我会解决。即是我的人,自然不会亏待你,此处事罢,还有好多可玩的地方,明晚就领你去开开眼界。”
罗星即做了假帐怕人查,自是匆忙招乎各处只给看改过的报价单。郑东两人看不到真的。今日聚贤楼忙乱才漏出破绽。
东方接任堂主前就收罗了不少心腹手下,安插在各处。真的价单他这里已有完整的一份,派郑东两人去酒楼只为迷惑视线,他才方便暗中动作。
郑东心中一转,听出了门道,知东方自有安排,便放心揭过此事。他从袖中合出对表中金色的一支,递到东方面前,只说是帮人得的谢礼。
东方一看,是个两寸左右的金圆盘,还坠了一条金链。圆壳上是同色的镂金雕饰。外围还镶了一圈圆润的小珍珠。整个造型有些像种女用的小镜子,不解的看向郑东。郑东打开表壳,露出内里银色的表盘,精致的指针缓缓摆动,几个勾勾圈圈的符号排了一圈。东方用手去触,竟触到一层光滑透明的镜面。原来是极抗磨损的蓝宝石水晶。
此时中原还不会自烧玻璃,市面上也都是少有的泊来品,大多数又流进王宫府坻。水晶的用途更少,大富人家有的把他当夜明珠用。现今这片打磨光滑晶亮又透明的水晶镶在表面上,还泛着淡淡蓝光。整个小东西新奇又有趣,鲜亮的色彩和精致的雕饰很合东方眼缘。
郑东又解释一遍如他用他看时间。东方听得双眼放光,显是很喜欢这礼物。
东方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如今见了简便的阿拉伯数字心中便有些想法。郑东见他对着数字沉思,自动自发地又将普通的加减乘除演示一遍。
东方认真听了,看向郑东道:“你还有什么想法,不防直说出来。”
郑东摸摸鼻子,暗道妖孽啊!他一点小心思也被看破,只得试探的说咱堂里帐册是不是照这改改?
东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略微沉吟道:改堂里的账册还不太现实,他们已在耽搁了行程。再教会这里的人重新记账登记又是个大工程,不如郑东先撰写一份,两人自已先看个方便。回教后再从长计议。郑东也是这个意思,不是人人都像东方一样一点就通。能先把自己从壹贰叁肆中解救出不已是满足不已,也不忍东方每天这样灯下劳累。他欣喜异常。像得了奶酪的小老鼠,笑得十分开心。
他没注意到:并不是东方洞悉他的想法,而是他在这人面前就不自觉地放松了自己。设防什么的那就是浮云。他刚刚一边写乘法口决一过热切地瞄东方。明显是“我还有话要说,快来问我吧!”东方只是顺了他的意而已。
东方见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快乐好似会传染,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两人谈完正事是晚上8点多,都还不困。东方拿起案上的书看起来。郑东不想一人呆着,也在架子上找了本闲书低头阅读,偶尔为东方续杯新茶。一时间屋里只闻翻页的沙沙声和满室茶香。直到子时郑东才回房,两人各自睡下。
东方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少年第一次晃过他门外时他已经察觉。东方没忘记他开始时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是在外面受了妥屈吗?东方沉下脸,哼!他东方不败的人都敢动!看来有些不开眼的东西,就是该尽快清理!
14、第14章
郑东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全身大病初愈般酸软无力。房间内只有他自己,听到他起身的动静随即有人进来侍候洗漱。这时的妓院分外安静,夜生活的人多数没醒。昨夜喧嚣的大堂,只有几个洒扫丫环。
东方早已离开,郑东一个人慢慢踱回住处。妓院不管早饭,他还得回去找吃的。因为他和东方住在一个院子,每日早晚都是同桌吃饭。现在已上11点多,每天这时东方已经忙去了。
郑东走进饭厅,被正面坐着的人吓了一跳。东方正面沉如水地坐在饭桌前,身前的碗筷一动没动。丫环小厮们侍立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明明不少人的饭厅静得针落可闻。郑东一出现在门口就被东方阴厉的眼光盯到,莫名的有些心虚。心里来回鄙视自已:你不就是喜欢他吗?心虚什么劲?不说出口他就不会发现吧!忽然就有些失落。
来到东方身前行个礼,垂手立着,不知道又是哪个混蛋招惹他了。东方阴着脸让郑东坐下,还是一语不发。侍女知机地换下凉掉的粥碗,送上热粥。郑东饿坏了,端起碗就要喝,却被东方挥手拍掉,热烫的粥碗啪地洒落到桌上,郑东的衣摆也沾上一块。几个侍人齐齐向后缩了一下。
郑东诧异地看向东方,不知这是怎么了。东方嘴唇微动挤出两字:“洗手!”
“什么?呃,我洗过了。”郑东不解,每天也没这道程序。今儿这是怎么了?
东方挑挑眉,讥讽地说到:“洗过了?你也知道脏?”
郑东立时僵在椅子上,这时他要是再不明白就真蠢了,脸上血色尽褪,隐在桌下的手搛得发白,嘴唇颤动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脑中不停自动重复“他听到了”
原来东方为提防罗星向郑东下手,无论在哪都让郑东住在隔壁。哪知他昨夜搂着这里的头牌云雨稍歇,便听到郑东少年压抑的低喘,正觉神思飘忽之际,竟又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东方顿时火气翻腾,差点走差了真气。想起郑东一直拉在手里的少年,恨不得这就过去拍死两个混蛋。待他顺了真气,那边已传来郑东均匀呼息声。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一脚踹翻还在他身上不停点火的女人,前一刻还觉沉香醉人的空气,已然污浊不堪,东方再也呆不下去。运起轻功回了堂里住处。打坐练功一整个晚上。
第二日习惯性的等那小混蛋一起吃饭。谁知他日上三竿还没回来,回来后竟然还软绵绵的走路都不稳,昨日的怒火再一次被挑了起来。只觉一股邪火无从发泄。
看少年惨白的小脸,终是不忍,此事也不能全怪少年,是他带他去的妓院,罗星找来的小倌。便把怒气大半都转到罗星身上。决定要好好整治他一翻。
对着郑东时声音还是冰冷,口气却明显放缓:“再洗一遍。”
郑东一直小心看他神情,见他微皱的眉舒开,暗想自己应是逃过一劫。他真怕东方从此疏远厌恶了他。下人已经收拾好桌子,两人食不知味地用了饭。郑东回房换了身衣服。所有工作昨天已经完成,他便不再出去,只一人坐在床上静静发呆。
直到3点多时东方请人叫他过去,他才出门,随带路的人来到宴客的文粹苑,大殿上的气氛并不像宴会,每个人都表情严肃。东方正坐在最上方的大椅上,身边侍立着总是跟在罗星身后的王宇和几日没见的张管事。有个面向东方的宽大背影跪在地上。殿中坐了几人,还有更多人依次站立在两边。坐着的有两人是昨晚一起的笑面男人和刀疤脸,还有两个郑东从未见过的两个老人。
东方见郑东进来,把他叫到身边,又让人在他下手放了张椅子给他坐下。郑东有点受宠若惊,行礼坐下。这才发现下面跪着的是罗星,此时他形容憔悴眼珠暴红,已看不到一点昨晚的意气风发。
东方托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罗香主,你可有话说?”
罗星顿时老泪纵横,声情并茂:“堂主,您万不要听信小人谄言,教中眼红老夫得势的小人太多,定是有人向你说了什么,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哪劳您亲自过问,杀了便是。”看罗星声泪俱下的表演,大殿中或坐或站的从人没有一个上前求情,都冷眼旁观着。就算有那被罗星一手提拔的,或受过他的恩情,在肃穆的气氛下也没人敢多言。
东文中嘴角噙笑看了看众人,心虚的人触及仓惶目光都有如针刺迅速低头。他对罗星冷声道:“喔?人证物证俱在,怎么会是陷害?”
罗星闻言眦目欲裂,气愤不已:“什么证据,拿来老夫看看!”
东方冷笑一声“王宇,呈上来!”
王宇从东方侧旁走到殿中,挥手让小厮们带上十口大箱子。箱盖被齐刷刷打开,差点晃花众人的眼,只见箱子里都是珠宝金银。还有两口箱子装着精致的古董和字画。
王宇见众人已看过东西,朗声说:“这是在罗长老住处密室中搜得的财物,其中黄金10万两,白银50万两,古董字画估价共160万两白银。还有七件有市无价,其中的钏翠烟笼,神木皇鼎,泰山暮雨图都是2年前堂中遇劫的宝物,……”
罗星听王宇所言,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吼一声打断他的话:“王宇你这个奸贼,往日老夫待你不簿,你竟敢反过来污陷我!这些什么宝物金银,我见都没见过,你随便找些东西来,以为有人会信吗?”
王宇并不理会罗星,继续身在场众人一样一样罗列罪状。后又呈给东方一本帐簿,道:“这本帐册记载着罗香主自5年前上任以来所有贪没教中钱财,与外人勾结妄图叛教的事项,每件都记得详细,都有据可查。请堂主明鉴!”说毕躬身行了一礼,等待东方定夺。
东方快速翻了一遍,冷笑连连,看完将帐册让下手几人一一传阅。看到帐簿的几人不禁吸了口冷气,没想到罗星如此胆大妄为,不仅勾结黑道劫掠教中财物,还将教中消息转卖,同嵩山派和青城派都有勾结。几人传阅完又将之送回东方案上。
罗星见几人神情,终于沉不住气,大声叫道:“什么帐册?为何不敢给我看看?”
东方册子摔到罗星跟前,罗星看后,脸色精彩纷呈,最终定在绿色上。仍咬牙辩道:“堂主明鉴,我虽有些贪财,会收些手下的供奉,王宇搬来的箱子我真没有见过,我一生为神教出生入死,万不会做出叛教之事啊!”罗星越说越诚恳,老夫已简化成我。
只可惜他的诚恳之言并不能打动东方不败。东方似笑非笑,向罗星道“罗香主的意思是有人安心加害于你?”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物甩在罗星脸上。
“那这份名单你又怎么解释?你不是自诩书法一绝,没人能模仿你的字迹。”东方喝了口茶,继续慢慢说到:“那这张你飞鸽传书出去的名单又怎么解释?”最后几字东方越说越清,却像在罗星耳里炸开。教中众人都身负武艺耳力不凡,唯有郑东武功不行却就坐在东方身边。一时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目光都集中在罗星身上,见他神色惨白呆滞地盯着手中之物,都好奇什么样的名单让一向跋扈的罗星露出这种表情。
15、第15章
罗星知道此时大势已去,不由渐渐冷静下,明了今日东方不败不会放过自己,就算留得命在,之前搜罗的财物也就此化为乌有,心中生恨。他抬头扫了一圈,见众人望向他的神色有的鄙夷有的怜悯,但都透着戒备。只有姓杨的少年武功低微,混身上下都是破绽。顿时有了主意。
罗星假意向东方哭求,跪着向前挪了几步,突然暴起化掌为爪抓向郑东。这一手奇快无比,发生在一瞬间,殿中众人看见变故已回护不急。他还没触到郑东衣角,东方单掌凌空挥出,罗星只觉一股劲风逼面而来,便被扇出老远。背后撞到柱子上,一振血气翻腾,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郑东在以为罗星就要抓到他时,被一阵大力吸去,反应过来时,脸蛋已撞到东方胸前。夏日天热衣服薄,即使一触即离,也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触感。想到薄衣下修长美好的身体,不禁噪子发干。
东方见他呆呆的样子,以为他被掌风扫到,在他身上来回摸了几下确认有没有受伤。口中有些急切地问:“你怎么样?哪疼?”郑东回神才发现自已正坐在他腿上,连忙掩饰地跳开,一边说没事,一边脸色暴红。还好众人忙着按住被拍飞的罗星,没人注意他的脸色。
东方见他没事,脸色恢复平淡,对下面众人道:“即然事已明了,你们就说说该如何处置。”
笑面男人微笑回道:“虽然说叛教罪无可恕,要被凌迟刀割警醒众人,还请堂主念在罗星他年事已高,又为教中尽力多年的份上,免了凌迟,给他个痛快。”说得言辞恳切却字字诛心,郑东想,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哪是求情,明明是让罗星早死。
座位靠前的老人拱手说道:“即是人证物证俱在,他又执迷不误想劫人,想来罪名都是真的,请堂主您酌情处置!”
刀疤男人一向面无表情,只吐出一个字:“杀!”
坐在最后的老人看起来左右为难,他是罗长老一手提拔上来的,对他有再造之恩,如今罗星落难,不搭把手就是不仁义。只得底气不足地说:“此事关重大,还需上报教中,从长计议,请各位长老和教主定夺。”他长老两字咬得特别生,好像在提醒大家,罗星还有个大后台。堂中惯例这种事都自行处理,他也知道这么说很难有人附和。
果然东方看都没看他一眼。最终目光落在身边的郑东身上。笑问:“小亭觉得如何?”
郑东轻眨下眼,没想到自己也有发言权。罗星缕次目光猥亵,他也从来不是正人君子,此时不报更待何时。微想了下,便缓声说道:“既然是王副香主举报,想来他对罗星之事最为清楚,不如,就把罗星全权交给王副香主查明并处置吧!”
随着他话音落进,东方的嘴角已翘起好看的弧度,显然是极为满意。东方点点头,向王宇说:“你都听到了,既然如此此事就由你负责吧。”
罗星已脸色铁青,可他刚受了东方不败一击,内腹震得巨痛,连说话为自己求情都做不到,他就是轻及王宇才得了这般下场,对他极为忌惮。想到要落在他手里,眼中哪还有恨,怕都来不及。
殿上众人听了也暗道这个少年好手段,把被告送进原告手心里,不脱层皮别想出来,也极有可能永远出不来。
东方见众人神色,决定趁热打铁:“杨莲葶协办帐务有功,聪明机敏,今升为青雷堂总管,诸位可有异议?”
在坐众人过惊了一下,每堂虽都有个总管的职位,但不一定每堂都设,因为总管的职权可大可小。上报给堂主的各项事情都应由总管协助整理。如果总管很得堂主信任,总管可以说在堂中只是一人之下。如果得不到信任,自不会触及机密政务,就是个空架子,这种情况一般是教主或其他上层为刺探虚实而送来的。今日堂主说立一个十几岁少年为总管,又说他查帐有功,那就是揭穿罗星有功了,只是不知他在这件事情中倒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识趣的众人自是不会拂了堂主的意。众人附和着“甚好甚好,真正是英雄出少年。”说罢还轮番上前恭喜杨总管。心中各有几番思量。
郑东到此便稀里糊涂地成了名正言顺的“杨总管”。
东方看着少年茫然起身接受恭贺,心中清明如镜。即然看到这人他就顺心,看不到就烦心,如今自已也分不清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以往的生命中还从没遇到过。不如先找个借口牢牢把他禁在身边,等他慢慢理清自已也不迟。
郑东如果知道他心中所想,定然恨不得上前啃他两口。
当日众人见识了东方发作罗星的手段,再也不敢心存佼幸,第二日都纷纷归还托欠的亏空。堂里一时间财源广进。王宇也被扶正,成了王香主。众人再也没见过罗星,没人敢问也没人关心,如今掌权的另有其人,罗星不过是个过气的香主,大家心照不暄,就当从无此人。
在其位谋其政,郑东从来不会在正事上偷懒。他为教众归还的财物入库登记造册;修整以前的帐册;为旗下的生意规划营销方法;又把一些总册改为易懂的阿拉伯数字,方便东方和自己阅读。一时忙得脚不沾地。
众人见识到郑东的能力手腕,都收起了轻视之心,对他工作积极配和,也越发恭敬。郑东并不看重这些,别人配合他当然很好。但他最在乎的自始到终只有东方,东方在意的就是他重视的。
他二人还是住在那个独立的客院中。王宇几次相邀,想请东方住进主宅都被他拒绝了。郑东每天忙完锁事回到院中,东方房内都亮着灯。他总要进去给他添一杯清茶,两人或谈点教中事物或静静呆一会儿。
这一日郑东忙得晚了,直到子时方回,沿路已彻底陷入寂静,古代人夜生活不多,这时已全都睡下。一路上有个小厮提灯照明。还在院外时就见到东方屋中烛光摇曳。刚刚还如影随行的疲累顿时烟销云散,郑东不禁感慨,原来真的有所谓的精神粮食,只是他以前的人生没有遇见。
转念想到,这么晚了竟然还没睡。郑东轻皱了下眉,他怎么不懂照顾自己?!
郑东推门而入,气势二足地问:“你到底要几点睡?”
东方放下书,挑眉打量他。
郑东触到他戏谑的目光,顿觉气短。郑东这才想起自已的行为多不合时宜,他连门都没敲就闯进别人的卧室,这是以前的郑东从来没做过的事。暗嘲自己的 :这就是劫数啊!一遇到他的事总是行动先于理智。尴尬地摸摸鼻子,刚想道歉。
东方已经开口了:“你睡后我就睡。”他从不屑说谎,这是事实。
“……”郑东怔了怔,想明白后欣喜若狂,怎么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他说在我睡下说睡,岂不就是每晚留灯等我?!自顾傻乐起来。
16、第16章
几日的忙碌过后,堂中各项事务终于步上正轨。生意上郑东的参与策划也初见成效。王宇本就对事务熟悉,如今大权在握,还有东方后台坐振,终于能放开手脚整顿。他拨除了一批罗星一样的蛀虫,提拔的新人虽然有些生涩,一切已现出欣欣向荣之势。
郑东几人交接完事务也要继续上路。这个堂口虽然还算不得铁桶一只,他却能保证东方已能把它牢牢搛在手心。成为东方的真正的产业。
他们一行六人又上路向南。郑东的大包裹体积不减反增。里面新添了几包东方爱喝的茶叶,爱看的书,爱吃的零嘴……要不是东方面无表情地说:“背太沉个子长不高”,郑东还想把东方用惯了的靠枕也带上。清风清雨两人见前几日还一同玩闹的少年转眼成了总管,总会有些别扭。可当他们发现他依然在堂主身边鞍前马后,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时,不得不释然了。很少有人能入东方堂主的眼,且少年甘之如怠的满足样子,会觉得两人站在一起果然最合适。
夏日天气闷热,小白马不时地打着鼻响,郑东已经挥汗如雨。这次他明智地只穿一件薄薄的单衣,汗水还是湿透后背。整件外衫贴在背上,粘得难受。再看东方,依旧衣衫整齐,看不到一点热的迹象。郑东不仅没嫉妒,心里还美滋滋的:这就是我的心上人,长相俊美,武功高强,还位高权重。多么招人喜欢呐!郑东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这得多招蜂引蝶啊!想到以后的情敌不仅有女人还可能有男人,感情路上顿时任重道远。
前面出现了间茶肆,东方看郑东热得通红的小脸,率先策马过去。路边的的摊不大,只摆了四张桌子,一眼就能尽收眼底。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见来了客人,老头忙起身相迎,擦桌子摆碗筷。郑东与东方同桌坐下,清风四人坐了一桌。路边总是尘土飞扬,郑东见茶具还算干净。老头一个人忙活,先给东方一桌端上壶茶。
郑东不待东方动手先拿起茶壶,想把杯子冲一遍。微凉的茶壶拿在手里很舒服,不知摊主用的什么方法降温。几片茶叶随流水一起滑入碗中,郑东见此,不禁轻“咦”了一下。这茶叶看着好眼熟,只是不该出现在路边的小摊上。郑东又倒出些轻尝了一口,清甜后微有涩味。看向东方,果然,这茶有问题。
他本也不是风雅的人,喝什么茶并不讲究。只是为了给东方挑些爽口又养身的茶叶,他颇下了一番功夫,市面上几乎所有的茶叶都尝了一遍。这种人参乌龙是历代的宫廷贡茶。他也是在查抄罗星私财后得了一包。这时已经在他包裹里给东方备着。此茶色味清香,回味悠长,喝后口舌中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甘味,故又名“兰贵人”此时喝到的不易查觉的涩味必有问题。如不是注意到茶太名贵,他们可能上当了。
东方看到他一翻动作已是明了,眼神示意临桌的清风几人控制住摊主。他也沾了一点到鼻下细辨。眼神转冷。
突然发生的变故吓坏了两夫妻,诚荒诚恐跪在下面赌咒发誓,说他们从不下毒害人。东方见两人的嘴脸心中烦躁,让清雨拍晕两人,想来从小角色处也问不出什么。
东方问郑东:“有没有不舒服?”
郑东摇摇头,“我只尝了一口,哪有药这么大劲的!”
东方脸色阴沉说道:“你懂什么,这是控人内力的药,内功越高越容易有效。即便是一口,也能抑制个七八分内力,不提气便发现不了。你全身一丝内力也无,它也算遇上了对手。”又神情严肃地说:“明知茶水有问题,哪有还以身犯险的?你这毛燥的毛病可改改吧。”
郑东忙点头,虚心受教。东方见他乖乖听话,脸色才缓了不少。向清雨清风道:“你们两个去附近看看可有埋伏,探到了不要硬拼,先回来报告”两人领命而去。
郑东从包裹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这里人出行用的水袋子总有一股怪味。这杯子是他前几日拿了块晶石专门请人做的。古代的工匠心灵手巧,郑东只微说了想法,他们竟真把一块晶石做成了中空保温的旋盖杯,这样一点也不露水。郑东用它装上东方常喝的茶水,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场。将里面装着大半下茶水的杯子递到东方面前。
两名管事行了大半天,也有疲色,水只有一罐。点心还有不少,郑东把给东方带的点心分给几人道:“都先吃点东西垫垫,一会说不定有大动作。”两个管事欣然道谢,对郑东面露嘉许,这孩子小是小了点,贵在对待堂主尽心又细心,将来定会是堂中之福。
东方吃着梅花型小点心,喝着香甜的正版乌龙茶。虽然前途危机重重,心里却暖洋洋的。这一路上,他前所未有的舒心,郑东总是把细节和锁事做好。他只要决定大事就行。而且郑东的运气极好,今日如果没有他,几人可能都已中招。心中对这个总管越来越满意。
清风两人回来报告:“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烟,也没有设伏的迹象。”
东方沉吟,“即然下了毒,他们这几日内必有动作。我们还以原来的速度赶路,免得打草惊蛇。暗中养精续锐,以逸待劳便是”清风清雨也吃了些点心,几人继续行程。
一路上东方指点了郑东几招擒拿招式,极是精妙。郑东受益诽浅,看向东方的目光崇拜中掩着爱慕。东方也心情大好,这小子不但根骨奇佳,没想到领悟能力也不逊于他。虽然学武错过了最佳年龄,难保不会大器晚成。东方暗中决定以后好好亲自□□。
大概走了一个半时辰,周围一直荒无人烟。前面是一片小树林,江湖上有句话 “逢林莫入”就是说树林最易被偷袭暗算。几人没有停顿的向林中行去,周围寂静得诡异,连鸟鸣虫语都听不到。入林后看似随意,都已暗中戒备,随时能投入战斗。郑东袖中也捏着把匕首。
走到林中空地时,突然空中暴起一声长鸣。四面八方的树上飞身向几人杀来一群黑衣人。大多迅速向东方包围过来,少数去迁制钱管事等人。东方飞身迎战的瞬间,不经意般用衣袖扬起的风将郑东送出战圈,轻声嘱道:“离远点看着,别过来。”
郑东焦急地站在一棵大树边,能纵观整个战场,他已经忘了应该先去先适应这些从未见过的血醒场面。对东方的担忧盖过了他对面前生命流散的恐惧。这些人人多数在围攻东方,招招狠辣直取要害,长刀的刃上都绿森森的,明显是涂了剧毒。
先是抑人内力又是长刀带毒,敌人是诚心要至东方于死地。东方一身白衣穿梭在一群黑衣中间,郑东只能看到白影闪过的地主必有黑衣人倒下。
郑东知道自已的斤两,不敢上前托他后腿。心里焦急不已,恨不得自己会绝世武功,他不求其他,只要能将东方护在身后就好。想到这儿,脑中灵光一闪,有什么被忽略的东西呼之欲出。还没来得急细想,忽被一阵闪光晃了下眼,顺着看过去,立时神色大变。想都没想握紧匕首向东方冲了过去。偷袭的冷箭到时,他将将冲到东方背后。挥出手中匕首隔挡开,强大的冲力下,还是让箭擦着自己肩头斜飞了出去。东方正好手起剑落,劈了最后一个黑衣人,清雨也飞蹿出去,解决放冷箭的人。
东方回头见郑东肩头流血,一把按住他,厉声道:“不是叫你别出来!”又见血变成黑色,急切地撕开他的衣衫。
17、第17章
郑东深吸口气,不是疼的。因为衣服太薄,东方撕得太狠,一下下去,上身只剩一条布盖在右手臂上。东方查看一番他左肩的伤,只是擦掉块皮,中毒不深。亲手清理好伤口,又掏出一个瓷瓶取了粒丹药给他。郑东服下没一会,伤口处辣的灼痛消失了。
东方递过来一件衣服,明显是不是郑东的。郑东刚想说我包裹里有衣服,触到东方的目光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系好带子,想到这衣服也曾被那人贴身穿过,脸色微红。东方一直注意他的神情,见他开始泛红的脸色,以为余毒未清。忙又把上他的脉,见手中的脉象沉稳有力才放心。
由于杀手们武功都不如他,他有些托大,没想到让敌人有机可趁。在打斗时,他已经察觉到背后有人偷袭。做好避开要害挨上一箭的准备。没料到一直在安全地带的郑东会冲过来。那一瞬间,结在心中的冰天雪地顿时化作漫天杏花烟雨,茫茫静静地落了下来。
这和清风几人的回护不同,他几乎不会武功。心思灵俐不是愚忠的人。明知冲过来的下场可能被一箭毙命……他到底为什么义无返顾地冲过来?
东方起初只是觉得他会是个有趣的人,放在身边行路不会太沉闷。是什么时候开始眼光越来越多地集中在少年身上?甚至有少年在的场合,他总是不自觉地寻找他的表情?今日少年以身相护,让他心中有些温润的异样。有个他不太想承认的猜想渐渐成形,说不清是开心多些还是郁闷多些。
他从不否认有极大野心,成就大业获得力量在他幼年时就是活下去的动力。感情的负累必定与大业背道而驰。所以他从不对身边的女人上心,即使他已有了七房妾室。他也不需要朋友,荆棘的路上早就决定一个人前行。
如今心里荒凉的领域忽然有个少年跌跌撞撞的闯进来。他是欣喜的,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转念一想到我东方不败何时这么婆妈过,从来没怕过什么人,也不会叫个比自已小的少年牵制了去。未来的路分岔太多,谁也不保证发生什么事。即然知道了少年在他心里已经占了个位置,不如试目以待,且看他到底能在自已的生命中扮成什么角色。
“阿嚏!”东方被少年的喷嚏声振回现实。
郑东被惊吓了场早出了一身冷汗,刚又被树林里阴凉的风一吹,冷热交替下,打了个响喷嚏。东方见他如此,想早点赶到下一个镇子让郑东歇一下。对还在收拾残局的几人道:“不用收了!继续赶路!”
清风等人闻言默默停下先前的动作,给两人牵马过来。虽然江湖不成文规矩是谁杀了人谁负责清理,但即然堂主今个不耐烦,他们也能省下力气。
傍晚时分几人抵达一个小镇,来到最大的一间客栈,要了几间上房。郑东叫人送来热水,仔细清洗一番。他伤得并不重,余毒已清,只口只是擦掉块皮。纱布处有点弄湿了,想到是东方亲手包扎,又舍不得拆掉。干脆赤身坐在椅子上等它晾干。
这时敲门声响起,他以为是小二来收拾洗澡水,保持坐姿没动,随意道,“进来吧,门没栓”
推门而入的却是东方不败。看见郑东的造型微愣了下。见他肩膀上打湿的白布明白了其中原委。见小孩一脸窘迫地翻出衣服往身上套。东方有些无奈,上前止住他伤上加伤的行为,“过来,再上点药!”说罢不待郑东反应,自顾拆起白布。被箭矢冲力掀掉一大块皮的肩膀红渗渗的,不时有血丝渗出来,东方不禁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将清凉的液体涂在伤口周围,又一层层包上去。郑东看他专注的动作,静静地享受被照顾着的感觉。
东方将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随口问道“你想不想习内功?”江湖中人没有不想练高深内功的,可高明的功法一向可遇不可求,要不就是被几个大派把持。东方这样问只是打开话题,他知少年不会拒绝。
“我?你要教我吗?”话说出口才觉问得突兀,这时代的人门派之见根深蒂固,几乎没有人不收徒弟只授功夫。郑东有些后悔,他不想成为东方的徒弟啊!
“恩,我可以教你”话峰一转,“不过,教你只是一时兴起,咱们并无师徒之名,你也不能杖着我的名号胡为”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很相信少年的自控力。重点是两人还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东方这个“聪明人”隐约知晓了自己的心思,又不是特别明了,本能的不想让两人变成师徒关系。
郑东闻言大喜,所有能接近东方的机会他都不想错过,东方除了自已心中的顾忌,真是再好不过。他一个劲地头,笑弯弯的眼里就差写着“我要学,我要学”
东方暗舒了口气,真是见鬼了,他等待答复时竟然有点紧张。看着少年笑意盎然的眉眼,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他从袖间取出一张薄纸,递给少年,让他先熟悉一遍心法,不懂就问。自己端起茶杯,端坐在一边。
想到少年资质聪明,有了这套心法,短期内应该也能有所小成。东方一边想哪些招式适合他初学的少年,一边等着少年来问。不经意抬头,却见少年满脸古怪笑容地盯着薄纸。
刚想问怎么了,就见少年收了表情,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这就是内功心法?你照着他就能练功?”他还没见少年如此严肃过,知必有下文,配合道:“没错,这是我一直在练的心法,据说是出自华山的紫霞秘籍。”东方不明所以,他不是不会武功吗?那他看心法会看出什么端倪?
郑东得到答复,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表情凝重,心里也翻江倒海般翻腾。起身在房间里找出客栈提供的纸笔,扔下句“别走,等我会儿”就埋头桌案,写写划划起来。
郑诚那孩子爱玩又精灵古怪,上高中那会儿迷上了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他还把每个出现在书中的“武功秘籍”打印了一份,订成小册放在他们家卫生间的书报篓里。拜郑诚的武侠热情,那册子足足放了一年之久,郑东也翻过几次,觉得写得玄之又玄,只读其字不明其意。还因此嘲笑过郑诚几次。小孩越大,那个册子也丢开了,书报篓里慢慢变成了花花公子和郑东的财经新闻。
郑东前世虽然是孤儿,上天待他也不薄,头脑和记忆都是一顶一的好。虽然只已看过几年的文字,已经印在脑中的东西,就不会拨除掉。起引导作用的自然是东方给看的紫霞秘籍。郑东记得那册上最后一页上印的正是这个,当熟悉的句子映在眼中时,他心中震惊不已,如果,如果他记得的东西真的有用,是不是就可以帮东方避过那场葵花劫难?九阴九阳什么的,应该比那个练前先自伤的武功高明多了吧!心念电转间,下笔如飞,怕脑中的灵光一闪的记忆就此消失掉。写了又改,涂涂抹抹,一个多时辰后,郑东才搁下笔。
东方的茶已换了第三壶,他一直静静地陪着少年,看他冥思苦想,又慎重下笔,脸颊不小心蹭上些许黑墨,像只调皮的花猫,越看越觉得他有趣。如果一个月前有人说他会看个少年看得呆掉,他定会不容情的宰了胡说的人。
郑东拿起几页分别写着九阴真经、九阳神功、北冥神功、乾坤大挪移……的几页纸径直走向东方时,觉得自已脚步虚浮。毕竟相隔太久,绕是他记忆力超强也很损精神。加上不知是否用的忐忑期待,自已都觉声音干涩几不可闻,“你看看能用上吗?”
东方见少年郑重的神情,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拿过薄纸一张张看过去。
郑东紧紧盯着他,想从他的神色看出些端倪,奈何东方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郑东心里正越来越凉,脸上掩不住的失望。东方翻到的最后一张正是刚给郑东看过的紫霞秘籍,不过多出很大一部分招式和配合的药物的描述,比东方自己知道的还全些。他终于把僵了的脖子转到郑东方向。
“你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声音里透着有气无力的懊恼,握着纸的手肉眼可见的颤着。搛着的地方几个字被手指上的汗昀得有些模糊。
郑东眨眨眼,忽然惊喜得跳起来:“有用的,有用的对不对?”
他眼珠瞬也不瞬地紧盯着东方,直到东方轻轻点头,忽然似哭似笑起来,低喃道:“哈哈……我就知道,来这里必有原因,那一定是你,如果能阻止……”最后几个字含在口中,东方耳力精湛也没听清楚。况他现在正处在震惊当中,薄纸上的武功都极其精妙,东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他绝对相信,这随便的一页纸飘到江湖上定会引起血雨腥风,天下大乱。
18、第18章
接下来的一路顺畅很多。也许是忌惮于上次派出刺杀的人全军覆没,也许东方暗中有动作,总之,他们这几天连宵小都没遇到过。这次出行主要任务是采买粮食和钢铁武器。神教各堂虽然都有自己的产业生意,却没人经营粮食和铁器,每年这两块都是开支的大项。
采购的任务很快完成,东方打发几人运货回去。他和郑东却继续南行,推说有事要办,实则是想带郑东多玩几日。这些天他已将郑东默写出的武功记牢,又将那几页纸当着郑东的面烧成灰烬。他也疑惑少年为什么知晓这些已经绝迹的秘籍,却没练过内力。郑东没说,他便没问。他虽然有些霸道,对自已重要的人却也会宽容尊重。而且他东方不败认定人,自然会是与众不同的。
郑东见东方没追问缘由也松了口气。他不想欺骗他,对在意的人可以隐瞒,但从不欺骗。他的来历虽然不算前所未有,却也匪夷所思。在不能确定东方对他的感情前,当然,保住自已怕性命是关键。他的心情很好,接下去将是完全的二人世界,他可以不用怕同行几人看穿他的心思而小心翼翼。
两人行至苏州,落脚在繁华的古镇木渎,不仅因为它景色幽美,还因他附近有座不高不矮的山峦。东方正好拿它训练郑东的轻功。东方几经琢磨,还是让郑东从小无相功开始修练,它和凌波微步配合可以速成。东方如今最担心的就是郑东的安危,他能先学会一门保命的轻功,东方才会放心一点。而且据薄纸记载,小无相功是那个神秘又强大的逍遥派的基本功法。集佛家与道家神功的精华于一体。一定程度后,可以在它的基础上修练北冥神功,可吸收他人内力为已用,迅速提升功力。到时天下武功皆可为他所用,犹如北冥,大舟小舟无所不载,大鱼小鱼无所不容。郑东如练好这一套内功,足够他一生受用。
东方自已本身已有深厚的内力,薄纸中有几种高深的内功都是从零开始。他不愿十年辛苦化为乌有,就先从偏重招式又无所不包容的九阴真经练起。本就沉浸武学之道十年之久,又极有悟性,几经参详,已隐约觉得各神功虽不同却有相通之处。他一向不轻易放弃又吃苦耐劳,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是他想做而没做到的。稍加时日他必会悟出其中精妙道理。一时间心有所悟意气风发。并不知自己心境大进,逐步身武学本源接近,为日后功力大成埋下了基石。这时只是觉得往日视野狭窄,只看到一小方天地,猛然间如鱼入大海般霍然开朗。正是所谓的金鳞非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郑东自从听到要去登山,一直在捣鼓他的调料包,还向东方要了个装药的小瓷瓶装满了食用油。他完全以去野餐的规格准备的出行用具。东方在旁有些无奈的摇头,小孩聪明根骨也好,用心学武日后必是一代绝顶高手。可是他偏偏对这世人趋之若骛的事浑不在意,让他练什么就练什么,从来不怀疑,也不见上心。东方虽然对他表现的信任很是开心,又对少年的心性有些不满。
见少年还想趁他不备往包裹里装大蒜,东方终于忍无可忍,上前提起他的衣领就运起轻功向镇外的青山飞去。在他反映过来要挣扎之前,不不忘顺手带上他忙了一早上的包裹。算了,反正都要吃东西,更美味的食物他当然不会拒绝。
郑东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掠过,感觉像在飚车,身体悬空,却前所未有的安心。不着痕迹地向东方怀里缩了缩。东方隔着衣料感受到少年温热的背部整个贴在胸前,脚下下顿,完美的凌波步法出现了个错步。如果忽略他微红的耳根不管,还算是若无其事。只是速度放慢了很些,手上轻轻将郑东向怀中带带,原本5分钟到北麓山下变成30分钟到达南麓。
郑东被轻轻放下的时候,他都舒服得快睡着了。站在地上还有些晕乎乎的。东方怀里的温热骤然离开,微蹙下眉,挥去心里的不舒服。他开始给郑东在空地上演示凌波步法。郑东已练了几日内功,他一边照东方的步子走,一边操控体内微弱的真气运转。几次下来,已记住步法,一个人慢慢熟悉加速。东方则坐在少年铺开的野餐布上呼吸吐纳。
“休迅飞凫,飘忽若神” “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郑东有所领悟,步法熟练后默念着口决,为了不打扰东方练武,自已向山顶移去。进退游走间,竟也能如履平地。
等他走了一趟山顶又回来,时至正午,运动量太大,有些饿了。一只野猪已被剥皮拆骨大卸八块,正等着他回来主厨。他开心又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野猪肉?”
东方削树枝的手没停顿,语调带上些漫不经心的轻讽:“你的大蒜是想配野菜不成?”郑东也不在意,这人就是别扭。轻笑了下,开始忙着烤肉。这回他的配料齐全,野味又新鲜,做出来的烤肉肥瘦得宜,入口即化。两人都多吃了不少。饭后又练会轻功,回去的路上东方放慢速度配合他。两人一齐运起轻功悠闲而回。郑东好胜心起,速度竟又快了一倍。两抹身影时而追逐时而并肩。远望去真如洛神赋中所说:“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山上的樵夫见到此景,使劲挤挤眼,以为自己见到仙人下凡。
又过几日,郑东的内功与轻功都已小成,足以在应对敌人时安全脱身。东方就不急着操练他。两人转向木椟小镇的园林景色游玩而去。精巧的亭榭上,幽深的小巷里,古朴的石桥边,都晃过两人的身影。看着东方清俊脱俗的侧脸,他站在这水墨江南中的身影当真像一幅隽美画卷。郑东可惜着没有相机,不能拍下留念。暗自决定,以后空闲了他要习画,定要把他此刻的风情画下来。
砖雕的门楼深雕的缀饰,各处都神形有致,每一笔都是匠心独运。郑东感慨:“这些细致的景致,合该精巧的美女来住!”
东方挑眉,听到他说美女心里不喜,微露不悦,冷嘲道:“你才几岁,就想美女了?”
完全忘了某人曾带着口中才几岁的小孩去古代的夜总会逛过一圈。
郑东被他讽得有点尴尬,又怕他误会,忙解释到:“我是说这些人工雕琢的美景太过匠气,只适合养在闺中的美人居住,反倒不是我这等俗人的安心居所。”
东方深以为然,这些连房檐都被左雕右刻看不出原来是不是木头的屋子,在他看来就是浪费人力物力。又为少年和他的想法相似而心情大好。
郑东不一会儿就被日光晒出了薄汗。他也没在意,这具身全的敏感他早就领教过。出点汗实在不足挂齿,何况他现在被路边的风车吸引了全副心神。东方却突然停下来,面向郑东,伸出拇指轻扫过他的鼻端。郑东被他的动作弄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时,东方的指尖已一触即离,只留下微凉的触感。东方正背光站着,让郑东看不清他的脸色,却猜到自己的脸色一定已红得冒烟。
越到傍晚街上的人还是没少,两人走乏了就随意找个酒楼,点上几盘特色菜,慢慢的吃起来。郑东吃得津津有味,觉得什么都好,大半进了他的胃。东方却觉得知名酒楼的大厨手艺还是及不上他家少年做的好吃。因为每次吃少年准备的食物,胃里总是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店里才有些微暗,伙计就早早在屋里门外点上五颜六色的灯。只是简单的各色灯笼纸里面点根蜡烛,还是让店里几桌被父母带着的小孩们欢呼起来。郑东这才后知后觉今日已到了八月十五。他来到这里后还没过过节日,不禁好奇们们过节的方式。几口吃掉剩下的饭后,就坐在位子上眼巴巴地瞧着东方。东方无力招架下也学郑东的样子几口消灭饭菜。匆忙付帐后,郑东兴奋抓起东方的手快步出了酒楼。
这时的江南晚上没有宵禁,平常日子城里的人也会出来逛逛夜市,今天赶上节日,人更是只多不少,摆夜摊的小贩也很多。街上各家店铺已到处挂满了灯笼。区别于白日的精致繁华,更多出一种宁静和温馨。郑东一直拉着东方的手没放下,在这个江南古镇的中秋之夜,他忽然想放纵一次自已的感情,又怕扰了东方对他的那点好感。心里患得患失,正在挣扎之际,刚想放开他的手。东方却反手握住他的,小巧的手掌完全被牢牢圈进大手里。听见东方低沉的音色在夜色中说:“街上人多,别走散了。”
两手握在一起穿梭在夜市中,偶尔经过的路人总要回头看一下两个俊俏的年轻公子,看见两人交握的手,总是自以为是的想:“哦,这对兄弟的感情真好。”岂不知此时的两人正是应了那首青玉案的描述: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19、第19章
郑东精神十足地醒来,就着小二打来的水梳洗干净。这一个多月一直宿在客栈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酒楼生意特别好,几乎满座。东方已坐在楼下等他。就像在青雷堂的那个小院里一样。郑东会心一笑,蹬蹬几步赶下楼梯,自然而然用上了轻功。楼下众客人只见楼梯上白影一闪,翩若惊虹的漂亮少年已经做在俊逸青年对面。几个好事儿的大汉哄然叫好。郑东面上微笑,心里却悲愤,他这不是爱现,才学了几天的功夫,想现也不是现在。昨天上下山走了无数台阶,乍见楼梯他就纯然的条件反射了!东方笑睨他一眼,郑东被他看得颇不自在。
东方递上一块薄木质的菜谱,语气温和,“想吃什么,自已点。”
郑东拿起菜谱随意扫了一遍,“咱们难得来苏州一趟,没吃过湖蟹会不会遗憾?”期盼地对东方眨眨眼。
东方打量少年略显纤瘦的身材,本不想让他大清早就吃些寒凉之物。奈何还是架不住郑东无声的小眼神。此时他可算体会到溺爱孩子的家长为何明知不应该,还把小孩们纵容得没边。那略带委屈的神色一出现,比被几个武林高手围攻都压力大。只得扳着脸轻点上头。
郑东一得到同意,立即喜笑颜开,叫了一个大份的蒸螃蟹。等上菜的时候,尽捡些好听又吉祥的话说与东方听。听得东方也面露几分得色。
鲜美的螃蟹端上来。东方看着张牙舞爪的螃蟹显然不愿多碰。筷子绕过它夹其他几样配菜。郑东先拆开两只,放到他碗里。这么多天的同桌吃饭。他早就发现了这人无肉不欢。只是懒得没边了,带骨头的肉不夹,带刺的鱼肉不碰,如果给他剔好了,发现他还更爱吃些。虽然心里腹诽着,其实他还是做得美滋滋的。东方果然吃掉了碗里的蟹肉,郑东也拽下只腿来啃。还没吃两口变故徒生。
一队官兵突然冲了进来,把门和窗子都围住。本来气氛很好的大厅忽然安静下来。这走进来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男子。凌厉的眼扫了一圈,虽面如冠玉却透着股萧杀之气。对店内众人还算客气地道:“在下奉令搜查强盗,只好打扰各位雅兴,见谅了。”
向身后的士兵一挥手。众兵就训练有素地或冲上楼,或在大堂可能藏人的边角处搜查起来。动作不大,并没打扰到客人用饭。一时间大堂众人小声讨论开,被红衣男子凌厉目光一扫,又都有点不自在,声音又小了很多。
只有东方还自顾地吃着碗里的蟹肉,偶尔配上口清粥。郑东也好奇地瞥了几眼那男子,他还是第一次真实看到有名的锦衣卫。也许是注意到郑东打量的目光,男子竟然径直地向他们一桌走来。
他朝东方拱手道:“东方兄,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遇见。”眼睛却不时不时瞄向郑东。
东方放下筷子,露出职业般笑容,只那笑容未达眼底。“段兄,好久不见,听来可好?”
是东方认识的朋友吗?郑东觉得这人眼光很危险,像是猎人随时在寻找猎物。郑东想,你缉盗就缉盗呗,还能将我一并捉了不成?继续埋头对着湖蟹奋斗,耳朵却支起来,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两人寒暄几句后,段景的目光又转到郑东身上:“不知这位小公子是?”看着郑东的眼里露出兴味又侵略的目光。
东方淡淡介绍道:“这是我表弟,杨莲亭,这位是锦衣卫副使段景,你称他为段公子便好。”郑东起身乖巧一礼:“见过段公子。”
搜人的官兵已经回来汇报,为首的兵向段景摇遥头,一队人被他几句话打发了。又回身对东方道:“相逢即是有缘,东方兄不请我坐下吗?”
东方淡笑,“段兄,请坐。”
段景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两人中,还朝郑东灿烂一笑。
东方眉头轻皱。
郑东听两人不咸不淡的攀谈,手中有些无聊的扒着粥,好好的二人世界就这么被搅合了,着实对这人生不出什么好感。
可偏偏有人直觉不灵敏。段景转而向郑东开口:“小亭,是第一次来苏州吗?”
郑东心中不喜,这人有些自来熟啊!又不知他与东方是何交情,便语调平平道:“以前没来过。”他虽然来出差来过不只一次,杨少年确实三岁后第一次下黑木崖。
实话实说的郑东引起了某人兴志,只听他温声道:“那你都玩过什么地方了?”郑东看了东方一眼,见他不动声色。捡着这几日两人一同去过的地方说了几处。
段景又道:“南边的普照寺去过了吗?改天有空,我带你去玩好不好?”郑东听了搓搓胳膊上新起的疙瘩,怎么是怪叔叔的语气?话说他这豆芽身材,真的有人诱拐吗?却不知有些人就偏爱没长开的少年身材。
东方眼神微冷,礼貌却疏远:“我与小亭去过了,不劳段兄挂心,小孩子玩心重,当哥哥的自然要满足他的要求。”郑东低头把脸埋进饭碗里,腹诽: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过?不正是你说不信鬼神,不用拜神佛吗?还有,你是谁哥哥啊?!!
段景却不以为意,见郑东一直扫着盘里的肉类,夹了一筷子芹菜到他碗里,自说自话:“吃吧,不要挑食。”?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就不能正常用点吗?要是杨父的话,他还会搏爹一笑地吃了。可是,那自然而然管教的口气又是怎么回事?郑东纠结了,不吃会不会扫了他面子,让东方不高兴。碗前突然又伸出一双筷子,把芹菜都夹了去。郑东顺着看去,竟都落在东方碗里,见他若无其事的吃掉。
才向段景解释到:“小孩子被娇宠惯了,家里人都随他去,段兄不要见怪”这是说我们家小孩爱吃不吃你一外人管不着吧!郑东眨眨眼,重点是:一向有些轻微洁癖的人竟吃掉了他粥碗里的芹菜。虽然段某人用了新筷子,可郑东刚刚还就着碗边喝粥来着。
段兄看东方不败一番动作,这对表兄弟行止太亲密了点吧。不像兄弟,倒像情人。微微有些了然,原来他想招惹的小猫已经有主了。可是没听说东方不败换口味了呀!虽然有些疑惑,他也不再向郑东大献殷勤。对东方抱歉一笑,其中意味只有两人知晓。不一会他就告辞离开,走前还意味深长地打量两人一眼。
郑东还纠结在东方吃的芹菜是否有沾到自已的口水,连段景告辞也没注意到,兀自沉浸在自已的思绪里,脸上一会红一会白来回变换。
东方见少年表情有趣,不禁有几分开心,又想到刚才段景所为,怎能还不知其所想?!
看来不只他一人见到少年的好,危机感顿生,冥思苦想个方法将少年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21、第21章
要到嘴的龙虾肉终究没有飞掉。第二天郑东就带着东方拿好树杈,下海把龙虾的老窠扫荡一番。烧烤、清蒸、水煮,直到吃到再也不想吃,他才放过海底的幸存者们。海里的珊瑚真的很漂亮,就那样寂静的在海底五光十色千百年,形成了珍贵漂亮的珊瑚礁。在这年代无人管理海域,郑东放开手脚,用长剑硬翘下好大一块。
东方宠溺地看着他忙碌,在他偶尔投来求助的眼神时,才装模做样的肯帮一下。不过他聪明地把握好了那个度,不会真的惹郑东不快,又能体现身为爱人的可靠能干。
郑东托着腮想:可见,什么叫吃人嘴软了,连声名赫赫的东方教主都主动要求,要亲自敲下块最漂亮的珊瑚孝敬岳父。将两块色彩鲜艳夺目的珊瑚派人先送回去,两人就在海边又腻歪了几日,日出玩水晒太阳,日落互吃些豆腐,郑东睡下后,东方冲进海水里降温兼洗澡。
和谐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教中飞鸽传书来一封封文件,都要求东方早日回教处里。两人只好结束神仙眷侣般的密月,匆匆赶回。一路上嘻笑怒骂俱是情趣,两人腻乎得蜜里调油。让郑东重温了一把甜蜜的热恋时光。东方虽那啥非富,投入感情却是第一次,真正青涩毛燥了回。他尝到的甜头多了,对郑东越发离不开。总之,两人感情一路升温。回崖后不能公开交往,东方又有一纵事务要忙,当真委屈得不行,分开前郑东只得好生安慰了一番。
郑东推开熟悉的院门,轻快大喊:“我回来了!”小桃正在院中扫落叶,见有人进门,猛一抬头,竟是离家两个多月的少爷,立马惊喜地喊:“少爷您回来了!”今日正赶上杨父休沐,听到儿子嘹亮的噪门响起,顿时乐了,大步迎出来。看风尘朴朴的郑东,笑道:“长个子了!”
郑东撅撅嘴巴,蹭蹭老爹温热的大手,叹口长气:“终于回家了,累死我了,最后几天可是日夜赶路(他睡在东方怀里,东方引马赶路。)”
杨父心疼地看着郑东明明长了肉的小脸,还是觉得瘦了,掐一下,“真的瘦了”忙接过他背上的大包。“快进来,温着菜呢,饿了吧?!”说话间就把郑东拽进卧室,让他吃了顿热乎乎的饱饭才放他去洗濑,父子两人刚要说会儿知心瞌,东方派来送东西的人来了,恭敬向郑东行礼:“总管大人,堂主派属下送东西来!”
几个大汉抬进来一溜东西,杨父一看,是一个大包裹,几株郁郁葱葱的花木盆栽和一颗树枝形状的红艳珊瑚,美丽异常。几人放下东西,连连向郑东和杨父拱手恭喜。为首的一人爽朗道:“恭喜总管大人,堂主惠眼识人,是我神教之福幸事,以后还总管大人多多指点。”又说郑东英雄出少年,又说杨父会教导人,要把儿子也交到杨父手下操练。这些人平时和杨家交往不深,杨父做了十几年的武教头,这些人大都是跟出去办事的,平时大家只是认识,但不太熟。如今人家登门恭喜,虽说是顺带的,杨父也不怠慢,要请进屋中端茶待客。几人忙道不敢,为首的人说:“堂主吩咐了,不可打扰总管休息。改日再来拜访。”一会儿功夫就都走光了。
院外本来也围了一圈人,本是听说杨家小子升了总管回来了,也要来凑个热闹。听到门里的对话也又一哄散了,只得改日再来。这块地区住着的都是青雷堂的教众和家属。没人敢违了堂主的令,让新贵总管累着,就算总管才13岁。许是他们心境不同,看郑东总觉得气质大变,以前那个有些欺软怕硬的孩子,一夕间已成长为一个温和有礼的少年,自有一番萧洒气度。
好不容易送走众人,郑东便被杨父一把托回书房关严门。郑东心说,这是要审我?忙正襟坐好。杨父正色道:“这都是怎么回事?”
郑东把在分堂口时罗星做的事说了一遍,杨父沉漠了一会,又让把这一路上的事情细说了一遍。郑东只私定终身那块没说,从才下山到海边烤鱼都告诉了杨父。
“照你的说法,东方堂主一直对你很好。只是升你为总管的借口太迁强了些,堂中随便一个人都比你资历深。要不是……我倒是相信他想拎你出来做别人报仇的靶子。”
郑东深以为然,要不是后来的发展,他也会怀疑东方的动机。突然间想到一事,声音有些急切:“爹,罗长老那些人有没有找过你麻烦?”
杨父意味深长地说:“已经没有罗长老了,十天前,传出他酒后失足落水,死得蹊跷。听你一番话,想必是堂主着人处理了。罗长老的亲信手下也乱成一团,没人有时间找我们麻烦。”
十天前?刚好是两人一起在海边的日子,怪不得再没出现过刺杀的人。郑东喝了口茶水,又听杨父说道:“你今后在他身边做事要小心谨慎,为父本就不善那些阳谋阴谋,才讨了个闲差,谁想到一次出游能把儿子搭进去”
“噗!”郑东一口茶全数喷出,咳个不停。如果他爹知道这话引起的歧异才是真相……杨父找来布巾擦儿子沾了水的脸蛋,“你喝个水都能这样,叫我怎么放心你出去?!”
“好啦,您就别操心了!堂主放了我十天假,先在家好好陪您,家里的饭菜不是食堂做的吧?我吃着味不对。”
杨父果然被岔开思路,表情纠结地说道:“上次你走后,小桃在厨房捣鼓了几天,家里差点给她烧了,才弄出能入口的饭菜。”杨父微微停顿,“我说她你就别忙,食堂的饭都吃惯了,谁知小丫头竟然委屈地哭了,说你这个少爷做饭都那么好吃,做丫头的什么都不会很没用……也没想想我儿子的水平是普通人能模仿吗……”郑东听着杨父的抱怨,偶尔插句话,父子两人就着旅途见闻,家长里短,说至很晚方睡。
东方却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怀里少了个温热的抱枕,怎么都不安稳。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十天,忽然后悔一时大方允诺的假期太长。
郑东这边睡得滋润,结束了旅途奔忙,在家里总是身心完全放松。第二天将带回的两个大包裹好好整理一番,青雷堂口众人送的书画宝物连同一方在苏州时选择的极品澄泥砚都交给杨父。
杨父虽然极力想板着脸,到底在郑东湿润润期待的眼神下破功了,脸上的笑容掩也掩不住。“不愧是我儿子,这么大点就知道孝敬老爹。”什么严父形象啊,抱子不抱孙,聪明孝顺又能干的儿子是他唯一心头肉啊!上前一把将郑东抱住了。眼睛有点湿润,终于有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与失落。
东方进门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的一幕,脸都气绿了,怒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沉怒的冷声乍起,惊起一群飞鸟,把正父子情深的两人也吓了一跳,诧异地看向他。见了来人,杨父忙上前一礼:“拜见堂主,不知到寒舍有何事?”
东方这才看清抱着自家心肝的正是岳父大人。不敢向杨父发火,只得在杨父看不见的角度横了郑东一眼,郑东眼皮都没抬一下,假装没看见。东方上前,语气真诚又谦和:“伯父,一路上多亏小亭帮我,才省了许多麻烦。能教养出他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您功不可没。今日特来拜访,这些礼物不成敬意,请您收下。”话音刚落就有一队人抬着一串礼盒鱼贯而入,区别于昨天的盆景珊瑚,全是正规的礼盒子装着。
郑东看得直皱眉,这东西怎么像聘礼的仪杖?杨父也分不清顶头上司怎么就可着他家来献殷勤。再说,他什么时候长了一辈,从杨教头变伯父了?他忙推辞,拒不敢受。东方宽慰一番,把郑东从头到脚夸了一通,正好搔到杨父痒处。他对儿子当然最是满意,两人一番续话,杨父隐有把东方引为知已之意,后来礼物也接受了。
郑东在一旁叹息:爹呀!你这算是把儿子给卖了(or嫁了?)
两人只对杨父说有事要谈。杨父就将两人让进卧室,忘了昨晚还对此人戒备不已。可见东方拢络人心的手腕高明,只有他自已知道,这次他到是全部说了实话,他对郑东也是越来越喜欢,对杨父说的多是肺腑之言。这不,凌晨好不容易眯了会,白天见不到他,就巴巴地找来。东方将郑东拉进卧室,将他抱住,下巴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蹭了蹭。
郑东任他抱了会,抬头看他,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手感很好,“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出了什么事?”东方闷闷地摇摇头,“没事,就是来见见你。”郑东愣了一下,不禁失笑,没想他这么有趣,才一个晚上不见而已,想逗逗他:“你真可爱。”
果然,东方登时怒了,不过没有如郑东所愿地炸毛,而是危险地眯眯眼,一口咬住郑东像小狐狸般的桀桀笑声,直到两人都气喘呼呼才放开。东方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我今晚可以住这吗?”他东方不败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想要的人一句话就带到身边,可是又不能悔了郑东假期,只得退而求其次。
郑东似笑非笑打量他,调戏道:“东方堂主夜不安眠?听说你有几房美貌妾室,都在摆设不成?”
东方一愣,细细打量他神色,见他只是玩笑并无不悦,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失落,不想郑东误会:“我对她们并无感情,从此以后也绝不会再碰她们几人,只是……”边说边观察着郑东脸色,果然,听到还有转折,郑东好看的眉头皱了皱,示意东方快说。东方只觉那点失落很快消失无踪。心虚的成份占了上峰,语气有点小心翼翼:“她们全是各方势力送进府的眼线,暂时不宜大动。”
22、第22章
东方离教数月,有一大摊子事务急需处理。来看郑东,也是挤出的时间,匆匆忙又不舍地回去了。他虽然不知怎么得罪了郑东,脸色还是会看的。离开前郑东面目含煞的的样子,睡前到底没敢折腾过去。在翻来覆去几个锅贴后,决定打坐练功。
郑东待东方走后,重新整理一众包裹,海边随手拾的漂亮贝壳、海螺,还有几样精巧玩物,全送了小桃,让小丫头惊喜不已。
郑东在尝过小桃的手艺后,直夸她是可造之材,两人准备齐全了各种调味品和食材。满足了一把为人师表的热情。在武学方面对东方输掉的场子,都在小桃学菜时找了回来。每每小丫头看过来崇拜的目光都让他虚荣心大大满足。她也真的很有天份,几天时间已掌握住不少精髓,郑东又写下一份长长的菜谱,让她有空时多照着练练。至此,他终于放心了杨父的伙食问题。
杨父这个武教头很清闲,每天下午上班,每十天休一天。
郑东在家里无事可做,父子两人便把几株能适应气候的盆栽移植到院门外。郁郁葱葱的花树为小院增了份雅致与清幽。
童百熊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走错了院子。大噪门在院外就响起来:“杨兄弟!这不是婆娘家爱的绿景?怎么跑到你家外头了?”
郑东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不好意思说东方郑来的,虽然老童不是故意,听在心虚的人耳里,还是像在说他是东方家的婆娘。
“在山下看着这些花木很喜欢,就另买了些让教中兄弟一道送回来。”
“小兄弟,几日不见,你还没长高嘛!做饭好吃,怎么自己不长个子?”
郑东苦笑,知道这人心直口快,可是张口就能戳到他痛处,他也只能叹个佩服。
杨父听到声音迎了出来:“我是杨兄弟,我儿子是小兄弟,老童你到底是什么辈份!”
“哈哈”童百熊摸摸脑袋,“大丈夫不拘小结,既然你们父子俩全对我的眼,还分那么清做什么?!”原来上次在杨府用餐后,东方和郑东两人出门,寂寞的杨父和童百熊渐渐结为好友,两人常一起喝点小酒,杨父也在童百熊的潜移默化下对东方不败很欣赏。老童自从吃过杨家的饭菜,就对郑东的手艺念念不望。如今见他回来,便来蹭饭了。
“小兄弟,今儿晚上咱们吃什么?上次你做的红烧肉想到就让人流口水,童大哥来给你接风,可得上几个好菜。”
郑东就喜欢他这直来直往的爽利性子,笑道:“童大哥,叫我小亭吧,即是童大哥特意为我接风,就让你点菜,还想吃什么,一并做了。”
杨父招待心满意足的老童进书房,两人下棋聊天。郑东去厨房亲自做了丰盛的一大桌子菜。最后一样完成时,他又拿手边现成的材料熬了一蛊鸡汤。慢火熬了煨了两个时辰。里面的鸡肉已经细嫩熟烂,鸡汤香气浓郁。用一个食盒连同汤蛊一起带上,郑东借着月色上了黑木崖。小心躲过寻防的人,顺利来到一个朱红的大门前。郑东没把握也躲过他府上的高手,所幸便敲门求见。
不一会匆忙迎出一个老管家样的人。对郑东三分客气,八分恭敬:“属下徐峥见过总管!”说着就要引他入内,郑东有些惊讶。徐峥见此忙解释道:“堂主早有吩咐,总管来了可直接去见他,不必通报。堂主正在批阅教务,还不知总管前来。”
郑东听到东方在忙,不想打扰他,向徐峥微笑道:“堂主一忙起来可能忘记休息,还劳徐管家多费心了。”徐峥忙做惶恐状,口中连道:“不敢,这是属下的职责。”他一向对东方不败忠心耿耿。早在东方不败刚回来时,就对他发下命令:从此以后,杨总管就是府中的另一个主子,对待杨总管的命令要像对待东方自己那样执行。他的房间也早早准备好,用度等都和堂主一个规格。徐峥当然认识到了这个小主子的重要程度,所以在他面前毕恭毕敬。
郑东提起汤蛊交给徐峥,道:“汤还是热的,堂主忙得晚了,就给他热一下,我不打扰你们,先回去了。”
徐管家见他说走就走,也不敢多留。只得提着汤蛊在东方的院外踱步。他也不知该何时送进去为好。
九阴真经让东方的功力提升两倍不止,在如今这个高深武功凋零的时代已难逢敌手。来人还没到院门就听得清清楚楚。他放下手中的折子,轻按疲劳的眉尖。他如今耳力越发清晰。冷声道:“什么事?”下人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他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从来不许人打扰。
徐峥见东方眼里俱是冷色,虽然有些害怕,还是上前将总管前来之事回禀清楚。话音刚落,身前白影一闪,提在手中的汤蛊已稳稳被东方拿在手中。只见堂主用拇指细细磨擦了下蛊沿,语气平和地说:“知道了,你下去吧!。”虽然神色间淡淡,侍候他多年,徐峥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喜意。看来这个杨总管今后的地位果真不同常人。有眼色地叫门外侍立的婢女端上碗与汤匙,才退出院外。
室内漂散着浓汤的香味,东方终在这温馨的气氛中舒展了眉头,嘴角挂上好看的弧度。喝一口鲜美浓郁的鸡汤,只觉所有处理教务锁事产生的不耐与烦躁都渐渐消散。还是在永州分堂时过得最舒心,这些事情小亭总是做得很好,他只要看看闲书,练练功夫,吃小亭精心准备的饭菜。这才是放他回家第一天而已。自已就开始不习惯,原本游任有余的教务只觉得劳神不已,和小亭在一起的日子□□逸温馨,让人上隐。他对小亭既然到了府门口,竟还不进来看他,有点委屈,让他亲亲抱抱也好……
接下来的几天郑东都无暇顾及东方是不是辛苦工作了,因为他自已就忙个半死。前两天有东方的口谕没人敢上门打扰,到了第三天,陆陆续续就有邻里,堂中人登门拜访,都备了或轻或重的礼物。杨父上午在家时,还会帮郑东分担些,下午就苦了他一个人。家里又只有小桃一个小丫环帮忙。郑东又要登记礼品,又要招待众人。
附近的邻居,从小和杨莲葶一起习武玩耍的同年、或在杨父手下学过武或有交情的人,纷纷上门攀关系。希望借郑东的势在教中博个好差事。十几年来大家乡里乡亲地住着,虽然郑东换了个芯,别人对他还有自小的情分在。
不好把这些人拒之门外。只得一视同仁地接待。好在大家还算识趣,几天内走了个干净。郑东记礼单的小册子写了厚厚一本。家里空着的厢房如今堆满了这些或有用或没用的礼物。父子两人相视苦笑。郑东只得安慰道:“过几天我去总坛上工,您就闭门谢客吧!”又道:“爹你平日只爱在家里看书下棋,朋友只童大哥一个,也是该结交些友人。”杨父现在很是能接爱儿子提的意见,颇有些年老从子的意思。父子两人正叙着话,小桃匆匆进来说隔壁的桑大娘来了。郑东有些纳闷,昨儿不是才来过,有事没说不成?
桑大娘是特意赶在杨父在家的空档来的,昨天来得晚了杨父已经去上工。见父子两人都在,犹豫了一下。才说她家有个侄女,和郑东一般大小。长得漂亮又贤惠能干。郑东差点一口茶水喷出去。13岁的小女孩真能看出贤不贤惠?这是赶上被说亲了?他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以前没有长辈管着,闲时他除了呆在家里,偶尔会去同性酒巴坐坐,只有自动送上门的男人,还从来没有人当媒婆来说亲。新鲜归新鲜,他见他爹一脸认真地听着那人把女孩夸得天花乱坠还很感兴趣的样子。知道放任下去要糟。忙对桑大娘说:“我这次出门碰到个游方高僧,他看我面相特意嘱咐过不宜早娶,否则会冲了前途运数。”
古人最是迷信,果然,桑大娘听到这不敢往下说了,几句闲话后就告辞离开。如今众人都知道他正是少年得志要大展鸿途的时候,听到他一翻说辞,郑东相信几年内应该没人来说亲了。
桑大娘走后,杨父一脸严肃,“你说的是真的?”
郑东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对着杨父他不想说谎。只眨巴着黑漆漆的眼睫望着他爹。杨父无奈抚额,“就是假的了?!”又好奇道:“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姑娘?”
郑东忙表清白:“我绝对没有喜欢的姑娘。”
23、第23章
郑东以为各家都来过,媒婆又被他打发掉,终于可以有几天清闲日 。坐在黄桃木大椅上刚拿起一本游记,还没来得急翻看,就被东方派来的徐峥恭恭敬敬地请了过去。他只得和杨父说了一声,收拾好随身的一些物件,去总坛东方府上工去了。好在没有离开黑木崖,可以随时回家看看。当然,前提是东方会放人的话。
徐峥接过郑东手里的包裹:“还有什么行李,属下让人送去就好,请您快随我来。”郑东等两人走离杨父的视线,问徐峥:“到底教中出了什么事?要我这么匆忙过去?”他如此问只是有点小抱怨,想来就算是东方的家仆也不可能知道他的想法。可是明明说好了十天假,这才过去一半就来催人,可见,以后的福利会多么微薄。
果然,徐峥一脸茫然状摇头,“属下不知”他不过是在汇报日常工作时,偶尔提了句总管家好像去媒婆。堂主就一脸严肃地让他来接人。隐隐知道是自己的多嘴才害总管丢了难得的假期,就更不敢说出来触郑东霉头。
两人一路进了府,郑东见了他这里亭台楼阁,湖石假山样样俱备,毓秀钟灵,精致又不失大气。知道东方不耐烦这些,应该是身边这位管家的手笔了。见其用心夺其为人,对这个能干又忠诚管家多了分赞叹。徐管家引着郑东来到听松苑外。向内通报到:“启禀堂主,杨总管到了。”
话音未落,郑东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晃神的功夫人已经站在苑里。手正被东方握住,只见他对院外沉声说道:“你下去吧。”却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郑东撇撇嘴,口中嗔道:“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对这个大男孩越来越毛燥有些无奈,有些怀念初见时那个沉稳内敛的上级形象。手回握住东方的大手,干燥温热的手掌握起来格外舒服。
东方眼里笑意盎然,答非所问,“我会握住你的”后一句没说出口,郑东却明白他的意思。
“带你去看看房间。”两人手牵手走过一条曲折回廊,廊下开凿的河塘里面种满了莲花。景致清和,庭院中处处飘着莲花淡淡的幽香,将整个院落的烘焙得温馨又不失雅致。从府中一路走来,到两人所处的院落,前面虽然巧妙的调整过。用心观察的话还能看到池边没来得及清理的新土。显然,这个莲塘是新开凿出的景物。
动土拆迁时人们总是慎重又慎重。多数还会看风水挑日子,没有匆匆忙忙说动就动的道理。如今东方乎拉拉地在自己来前辟出这么一大片莲塘。心中不禁一动,他是不是可以自恋地想,这是为了应和他名中的那个莲字?再看东方,有些微得意的现宝似的侧脸,更是做实了心中的想法。温温润润的暖流将身心胀满,冥冥中他跨越千万个时间与空间线到达这里,仿佛便是为了全一个宿愿——和身边这人不论是风风雨雨还是艳阳晴空,都能坚定地一路走下去。此刻,他略小的手被东方的大手严丝合缝地握牢,像是在誓言守护。总有一天,他会完全地适应这里的生活,成长为一个能和他并肩而立的男人,为他的东方撑起一片天。
几处转弯后两人已来到一排正房大屋前。郑东惊讶:“这是主卧?!”脸瞬间胀得通红,吱唔道:“虽然……虽然……总会有下人嚼舌根,传到我爹耳里,怕是要引起一翻大波折……”他的性向本来不干旁人的事,他自然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想,只有他爹,他还不想让他这么早失望,能够多腾一天也好。
额头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想什么呢?”东方解释说:“你住我原来那间,我就住旁边。”
郑东有些讶:“呃?”原来是会错意了,郑东眨眨眼,有些恼羞道:“这不太好吧!我住哪都可以,做什么要抢你的屋子?”东方笑而不答,打算让他搬过来开始,就没想过其他选择。虽然他更想两人住在一起,不过小亭的顾忌他会尊重。且他还太小了,自己对他强烈的亲近欲、望很难控制。真的同侵同眠怕会一时情不自禁伤了他。这间房他住了5年,到处留着他的痕迹和气息,想让对方被他的气息包围着,这么小心眼的理由怎么也不会说出口。
郑东打量了一圈屋内摆设,从小厅进处卧室,中间只设了个翠竹屏风。卧室内一张金丝楠木的大床,床幔是清新的碧色流苏。大多数会装饰上名家字画的主墙壁上悬着一柄锋利的玄铁长刀。满满的九层书架,摆满了的书籍,每层都分门别类放好。武功心法、剑招、暗气、医药疗伤、兵法、散文、游记……可见主人所学纷杂又博学多览。
房内唯一的一盆植物是花会上得的那株火焰花。它开花期长,虽过了两个朋还是鲜艳如初。像把热烈燃烧的暖红火焰,生机勃勃的开放,恰如东方这人不经意间的风情。想到以后每晚都会在这间满是东方痕迹的卧室入眠,脸上有些发烧。
东方在旁宠溺地看着郑东东摸摸西看看,帮他把带来的物品放在架子上或柜子上,和自己的东西交错着摆着,就像预示从此两人的生活将连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心头舒畅甜蜜,脸上的笑容也毫不掩饰。他乐于同郑东分享自已的感觉,而不是惯常在外人面前标准微笑。
郑东猛一见东方明朗灿烂的真心笑靥,真如冰川融化在艳阳下般剔透干净,瞬时被晃花了眼。反应过来时,自已好色的爪子已爬上东方英俊的脸颊,正在轻轻磨擦他嘴角的笑纹。而东方正满是戏谑地瞅着他,眼中的灿烂丝毫不减,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连声音都透着轻快,笑道:“对着我发呆,嗯?你这呆样子可怎么服众?”
顺势一把将人捞进怀里。郑东只象征性地挣了挣,便心安理得地将全身全量放在东方身上,顺着爬上东方的大腿,让两人面对面坐下。郑东心想:老子管着千人企业的时候你这毛孩子还不知在哪个旮旯挣命呢!颇有些任性地说:“理他们做什么!我只要照顾你就好。”
东方听到此轻笑出声,在郑东细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这孩子的皮肤又滑又细,教他爱不释手。一路上的风吹日晒也没见黑一点。反观自己,黑了不少,原先过于精致的五官也显得粗砾了些。健康的颜色让他看起来多了阳刚味道,少了分精致单薄。
“我的总管自然要照顾好我。”‘我的’两字咬得极重。郑东要就被突袭的亲吻弄红了脸,不由得横他一眼。屋内的光线柔和,没有外面刺眼,如今两人面对面,郑东才看清东方带笑的眼里多了往日没有的血丝。只当他是一直忙着教务没时间休息,顿时心疼了,却不知道某人晚上不睡有大部分原因在自己身上。
郑东拉过东方到外间摆满折子的书房,让东方挑些不急又不太重要的放在一起。他无事也能帮着看看。东方不败本就对生意上的事烦不胜烦,他早在分堂中见识了郑东这方面的天赋。很放心将事情都交给他处理。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御下手段,堂中处在重要职位上的正副香主管事的爱好、缺点、把柄等都简要给郑东说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徐峥来过来说:府内外人员都召集好了,请堂主和总管去训话。说是训话,实则是东方制造个机会让郑东立威,正式将众人介绍给他认识。
府上的侍卫,小厮,丫环很好解决,一张一弛,软硬兼施。他们就明白这个总管新主子殆慢不得。况且有东方全程陪坐在旁。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主子对这个少年总管多么不同。巴结不上也要供着,不能与总管大人交恶,是当时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包括徐峥。
堂中有实职的众人就没那么好打发了,除王宇几人对郑东行礼时面色恭敬,其余人看着他的目光则带着赤果裸毫不掩饰的审视。郑东如今的小身板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夫面前确实扎眼得很,况且今后的共事中比别人都高一级,名符其实的空降队员,引起他人不满也是必然。
几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尚且能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几个年轻些的已摩拳擦掌,待东方堂主介绍的话音一落。立即有那按耐不住的人跳了出来:“久闻杨总管大名,今日终于见得见。总管何不陪兄弟们比划比划!属下不才,资历最浅,就为兄弟们抛砖引玉,请总管大人指教。”
这人口中说着讨教,嚣张的样子着实是挑畔。东方常挂嘴角的笑容还在,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无。他和郑东得到秘籍后虽然练的时间不久,逍遥派的心法本身就是速成,郑东万里挑一的资质,加上武学怪才东方不败的细心指导,小无相功已练至第6层。江湖上能伤到郑东的人已寥寥无几。所以东方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是心爱的人被人当面挑畔,又不好发作,真的把他郁闷着了。没有温度的眼淡淡扫向叫嚣的那人,他以后很长时间东别想被东方待见。
郑东仿佛没听出此人话中的讽刺,客气地笑谦几句。他心知此时不是藏拙的时候,运起已熟练至极的凌波步法瞬间到了那人身前。笑道:“这位兄台想比什么?”
他口中的兄台却愣在当场。怔怔地看着眨眼间就出现的郑东,后背被冷汗浸湿。好快的身法!他还以为郑东要出手攻击,可自己连躲开的时间都没有。想不到对方只是问用什么样的兵器。至此他以为郑东只是给他个台阶下,如此快的身手如果两人比武,完全可以一招之内至胜。遂感激地向郑东拱拱手,面有惭色蔫头搭脑地回到原处。
众人在郑东露出一手让人惊艳的轻功时已正襟危坐,对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总管不再敢小看。江湖和朝堂比是个相对公平的地方,只要你有实力武功高强,几十岁的老人也会对几岁的小儿真心拜服。
郑东站在场中一头雾水。他练武至今,还没和除了东方以外的人比试过。这次有个机会倒有点越越欲试。不知怎么回事刚才还要比武的人说走就走了。求助地望向东方。东方接到也疑惑地小眼神,刚刚的郁闷早就化做满腔的无奈。对他近处的一人道:“林英,你陪总管练练。”
一句话像投进平静湖中的石子,厅中众人都觉心中一凛。林香主在堂中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掌管的也是堂中命脉所在,他在堂中威望仅次于堂主东方不败。如今堂主让他与郑东一战,足够让人玩味。在场的多数人都能想明白,结果只有两个:郑东赢,赢得堂中上下尊重认可,从此他就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如果他输,连在众人面前展现实力的机会都没有,那么这个总管职位也就成了东方堂主摆给外人看的摆设。
24、第24章
郑东打量走到他面前的青年男子,三十多岁年纪,身材朔长,形神丰润。倒是比其他人少了分霸道,多了分书生气。眼神却异常犀厉,扫向郑东的目光,让他有如实质般冷嗖嗖的。东方亲点的人,他自然也不敢托大。相互行了个见面礼,拉开要比试的架子。四周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圈,给两人让出足够的空间。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不一而足,有的嫉妒,有的羡慕,有的期待,有的意味深长,有的单纯在看热闹。郑东不动声色地将各人的目光尽收眼底,默默对照来前东方给他说的资料,精密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分析每个人表情背后的动机与想法。
林英沉喝一声“得罪”率先出手,飞速袭向郑东面门,端得是又快又狠,真实演绎了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如果碰上的对手是其他人,被躲过的机率小之又小。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郑东。
‘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于无穷,是为逍遥。’逍遥派武学本就身形潇洒,飘逸绝伦。郑东一身白衫,风姿萧洒,让人见之忘俗。林英与他这一交上手,众人但见他俊颜墨发,宛如谪仙,总是一沾即走,似一只花间蝴蝶,蹁跹不定,将“逍遥”二字发挥到淋漓尽致。旁观众人除东方外对这逍遥派的武功都从未见过,一个个看得心旷神怡,均想:“这二人招招凶险,攻向敌人要害,偏生郑东姿式却如此优雅美观,像舞蹈一般......”不论郑东实力高强与否,都对他生出怜惜之心,不忍见如此俊秀的翩翩少年受伤流血。
郑东虽然一开始限于对敌经验,难展所学。随着越来越流畅的进攻与防守,也能渐渐融会贯通。他的进境除了一直不错眼地看着他的东方外,最能感同身受的就是正在和他比式的林英。林英不禁暗暗心惊,身负如此资质和高深武功的少年,他日如不能为教中所用,就将会是最大的敌人。想到此,招势上愈加凌厉,招招攻向郑东要害,似有深仇大恨般。
郑东却是从小的法制环境所制,他没有江湖人的你死我活的意念,从没想过红刀白刃地杀死别人。招招留有余地,落在不知情的众人眼中,则成了宠辱不惊,温厚谦和的好印象。尽管林英学武多年,倒底还是郑东技高一筹。以一招漂亮的折梅手制住对方双手而胜利结束。
众人一改先前不咸不淡的恭敬,哄然叫好。都对这个新总管真习叹服。东方见郑东擦擦额间薄汗,把得意很好的掩盖在礼貌谦逊的微笑下冲大家礼貌的点头示意,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爱死这个虚伪的小坏蛋!
东方见气氛很好,趁热打铁,将手中的生意当众全拨给郑东,厅内大部分管事和香主也奉命从此以后听从总管大人调遣。虽然必有人不满,但还是没人敢表现出来。郑东这个总管顺利完成开门红的第一步。
两人回到郑东现在此卧室内,吩咐丫环们放好洗澡水,东方拎着郑东一起跨进了大浴桶。周身是温暖的热水,身前是东方温热的胸膛。郑东此时才觉到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涌上来,攀在东方的勃子上昏昏欲睡。
东方也很累,他这些天几乎没合过眼,虽说对内功高强的人无甚大碍,精神气还是有损的。有郑东在身边自然舒适放松,在水中一泡,更是想狠睡一觉。可翩翩怀里的小磨人精□□又没一点不自在地贴卧在自已身上。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清白安危,真不知道他是对自已没信心还是把他东方不败想得太正人君子。
低头亲亲怀中殷红的小嘴,舌头顺着微张的唇进入甜香的口中,细细舔吻一阵,他才意犹未尽地放过这个小冤家。提着湿碌碌的人出了浴桶,不失轻柔地将人扔到床上。东方找出一大块干布巾将郑东身上的水珠擦得干干净净。找出两件棉质的里衣给两人先后换上,才钻进同一个被窝。郑东伸过胳膊将扒在东方身上,就响起轻嫩熟睡声。东方将人向怀中揽揽,摆出个两人都舒服的资势,不一会功夫,失眠几日的现任东方堂主陷入黑甜梦乡。
第二日一早,郑东开始正式工作。他将东方手边积压的折子大部分分了过来。为了让东方好好休息,他来到另一间卧室配套的小书房。大略翻了一遍堂中所拥有的店铺生意往来,发现其中有好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提笔记下一处处心得,等东方起床后两人再一起好好研究。
临近中午时,东方还没醒,郑东放下折子,揉揉有些酸麻的脖颈。进来续茶的不是丫环,而变成了徐峥。见他人到中年还一幅陪小心倒茶的样子,郑东的脸黑了。无力道:“有什么事,徐管家你就说吧!”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红袖添茶,也不怎么赏心悦目不是。
徐峥陪笑两声,他也不想来做触堂主霉头的事,可是那院实在闹起来全堂上下都会跟着不好看。虽然堂主不在乎这些,可他这个做人管家的,内宅本是份内之事,处理不好自己这关都过不去。好在今天鸿运当头,刚好赶上堂主没醒,他腆着老脸来求回总管大人就是。如今总管在堂中府中正是稳坐第二把交椅,讨个他的示下,以后出了事,也不会让他徐峥一人顶着。何况,这次后院的矛头确实是向着总管大人直指而去的。可惜,事实上效果不太好。只得收起脸上讨好的表情,转成往日惯有的板脸,将事情禀明。
郑东随着老管家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他虽然知道早晚会对上东方的一群妻妾,可没想过会这么快,看来那一群也不是安份的主。徐峥边说边觑着郑东的脸色,看他越来越黑,以为今日之事无望。没想到,郑东突然站起身来,说要和他去会会后院的一干女眷。
见郑东一脸跃跃欲试的好奇样子,老管家忽然怀疑自己的自作主张正确与否,再厉害的少年毕竟只有13岁,家中又人口简单,哪能玩转那些把心思都放在争宠斗艳的女人。
后院一众人确实该管教管教,特别是堂主出教几个月以来,越发的气焰嚣张,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以为进了东方府就是府中的女主人。其实不过就是各方放在府内以求平衡的棋子罢了。徐峥是百分百地认为她们全加起来也配不上优秀的东方堂主。平日间的争风吃醋动辄伤人害命,因死伤的都是些小瘘罗,无伤大雅也就没人在意。如今却是把心思打到了刚升位的总管身上。徐峥现在迫切希望来个什么人好好打压下她们,最好的人选当然是东方不败,从以前就少进后院,自上次从外面回来后更是问都没问一句,仿佛府中根本没有那么一群人。
正好借此她们简单的头脑想到在新贵杨总管面前立威,压压她们的气焰。只是徐峥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郑东只是好奇想去看看东方以前的女人都是个什么姿色类型的。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和女人为难过,更不会因为爱着同一个男人就去给一群女人难堪。
两人一路出了听松苑,穿过几条长廊几处院落来到一座小院前。刚走近就能分辩出它的与众不同,因为郑东有一个异于常人灵敏的鼻子,远远的闻到浓浓的香粉味,他就重重打了几个喷嚏。让一路跟着的徐峥更后悔了,要是这一趟总管大人有个好歹,凭堂主对待总管的劲头,责备必定都落到自己身上。
清葆居内院的一正厅内,两个嫩装丽人正品茗聊天。
一个是教主亲赐的女人,她以前一直是教主内院的丫环,因聪明伶俐又相貌颇美,被任我行作为拉拢监视东方不败的内线,秦氏一向自视是教主亲指,行事很拘高,常给好性子的另两个侍妾排头吃,对下人也打骂随意,很不得人缘。另一个是王长老的女儿,凭她的身份地位,在教中一个堂主妻子本也做得。可东方推说不愿过早娶妻,王长老为了靠向东方,不惜将娇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送人做妾。王氏从来任性妄为,来了这个夫君不太待见她们的府中,又不能和外界常通消息,也学会了勾心斗角,这次要秦氏要见郑东,就是她挑唆的。
“姐姐肤质如此剔透无瑕,端得是国色天香,难怪夫君如此宠你。夫君他派人送回的玉雪膏也只有你用的,用在我们这些俗花俗粉身上还真是浪费,呵呵”
秦氏听了心头得意,脸上不意外的带了些出来,王氏刚才这番话显然让她极为受用,而她眼中的羡慕之色更是对她的胃口。
“妹妹不必羡慕,你常用些脂粉香膏,也很快会像我这样,当然,妹妹家有父母操持一应用度,又有夫君疼爱,自是不必担心了。”
“呵呵,从前都道周姐姐如何受宠,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王氏嘴里说着挖苦别人的话,却直盯着秦氏的脸色,果然,她在听到周氏时一下变了脸色。东方不常来后院,一个月中也只一两次,会到各屋坐坐,出教之前的两次都留宿在了周氏房中。早已引得众女人怀恨嫉妒。回教后又一次不曾来过,更是让众人如哽在喉,怎么也忘不掉是周氏最后近了东方的身。有那好事的更是撒播出,周氏服侍得不好才让夫君对后院厌弃,周氏如今避门不出也挡不住嫉妒的女人们联合起来的攻歼。
这不,秦氏提到她还是恨得牙痒痒,嘲道“她不过是个下面人送的孝敬,夫君对他根本不上心。你不知道,她那个人冷得跟块冰似的,连夫君都不给好脸色看。这几年呐,夫君去她房里的次数,加起来根本没几次!”
“难怪去年的夜宴上没见到她,倒让那个冯氏出尽了风头,实在让人不甘心!”
“呵呵,妹妹跟她较什么劲?她都进府都多少年了,连个蛋都没下,女人总有年老色衰那一天,再过几年,咱们还年轻,她可就老了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低头娇笑,远看似姐妹情深,其实说的都是一等的诛心之言。正笑着,其他几个衣衫鲜艳的女子也都齐集在厅里,几人嘻笑打趣,完全看不出各有心思,巴不得其他几人都不再出现。正笑闹着,突然听到徐管家特有的声音高声道:“各位夫人,杨总管到了!”
25、第25章
郑东随着徐峥进入内厅,只见几个妙龄女子或坐站,香衣彩鬓的喝茶谈笑。当然,他没忽视几人笑容的不自然,不像愉悦,倒像是彼此讥讽。待看清几女的长相,心里暗暗拿锥子狠戳东方这个大色狼。磨着牙对几女人扯开嘴角道:“杨莲亭见过几位夫人。”
她们虽然不是东方明媒正娶回来的,到底也跟他一场。这里的下人不在东方面前也叫他们夫人,只是没人敢在他面前叫,东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几个女人而已,他以前对儿女私情是一点心思也没的,所有精力全都投在了自已的功夫和江山伟业上。
明眸皓齿的少年亭亭径直地往正厅中间一站,虽然身量未开,也初具了英俊的小美男形象。加上耀眼的笑容,当时就看红了两个女人的脸。他们就是周氏和陈氏,平日里也是性格内向,只她们两个聊得来。不像其他几人争风吃醋得历害,东方也为此多宠她们一点。更惹得其他三人恨得牙痒痒,深宅后院就没有单纯的人。没人知道这是她俩本性如此,还是以退为进的手段。
秦氏就是看不惯她们这样。见两人脸颊飞红面若桃花,当场冷哼出声。“下作东西!招你来是做正事的,却不知收敛的放浪发情,这就是你对待夫人们的态度吗?”话是对着郑东说,眼睛却死死盯着周氏陈氏。虽然都是侍妾一般地位,秦氏在府中作威作服毕竟有些威严。两人立时脸色发白,面露惊恐,就怕被说成是个放浪的名声。垂头不敢多言。
徐管家却怒了:“请秦氏夫人甚言!总管大人事务繁忙,能抽空见你们实属不易,却刚一见面就招来无礼诽谤,对待客人如此无礼,可不是大家家教能教出来的!若你没学好如何礼貌待人,在下却不知道是将您送回教主处重新教导好,还是回了堂主,给您单请位先生好。”小家子气果然不会说话,他气愤过后更悔自己没事把总管带来做什么。一面又小心观郑东脸色。见郑东像个没事人般还维持着带笑的表情,不禁心生佩服,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得教主青眼的,这人胸禁果然非同一般。
郑东如果知道徐管家心中所想定会乐翻在地。根本与心胸无关,他被无故被骂了还能面不改色,是因为早有打算,他只是想来看看东方以前的女人都是什么样,好制定以后对待她们和东方的策略。惹是真来几个心机深沉的,在同一个府中呆着,难免他俩的关系被心细的女人猜了去。东方又不是天生喜欢男人,放几个名正言顺的女人在府,多少让郑东心中隔应。
如今听这秦氏一开口,就让他排除了个潜在敌人。会叫的狗不咬人,这女人是美貌有余,智力不足的角。还没摸清对方的来头,就敢大咧咧的得罪人,她的日子必不会长久,不用他出手,后院几个女人就早晚能让她重重的摔跟头。再说,老公都被他抢了,骂两句能有什么痛痒!
再看几人表情,秦氏没想到徐总管会为了一个新来的外人给她当面难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终是被徐总管话里赤,裸裸的威胁噎在那里,想挤出个僵硬的笑容终没成功。
王氏没掩好嘴角的幸灾乐祸,向徐峥道笑道:“徐管家你小题大做了。哪能立时就送秦姐姐回去?待我帮她收拾好行李再走吧!”
“噗~”如此明显火上烧油让一直冷眼旁观的冯氏轻笑出声:“你们俩如此姐妹情深,不如,王妹妹就陪你秦姐姐一起回去桩一阵’吧!”不看秦氏越发青了的脸色,又看了眼向郑东道:“妹妹找来杨总管和大家,有什么事就快说吧,等你回家去了没机会!”
这几个女人的院子都被东方特别叮嘱过的,传进来的消息都似是而非,让她们传出的信息大都沾边但不重要。这次郑东这个堂中总管大人,内院得到的消息确实还是总管,不过她们以为他不过是插进来当个小小的内府管事,又听说很得东方不败器重,便有人心想拉拢,比如冯氏。有人想拿他做垫脚石立威,不过却嗑伤了自己的脚罢了。秦氏能有什么正事,不过是想趁机敲打郑东一番,谁成想反为自已招来了趋逐之祸。
郑东将众人脸色尺收眼底,心里已有谱,最后看了眼一直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周氏。缓缓开口道:“夫人的教导在下记住了,有冒犯之处还请各位夫人见谅。”他再不开口这几个女人就像真要给人收拾东西去了,怎么能把这么个极品送走?难不成再让任我行放进来个精明的?郑东从不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微微低头掩住眸中的神色,向秦氏道:“有什么事请夫人尽管吩咐。”
秦氏还以为一败涂地就要被送走了,吓得肝胆俱裂。没想到郑东却没趁机报复,反而扔过个大台阶下来,她一时还没反映过来。被内向的陈氏一拉才回过味来,再看徐管家的回暖的神色便安心不少。本来不太灵光的头脑倒及时运作起来。将准备好的说辞捡无关紧要的说了,示威的话变成谆谆善诱的教导。郑东本就年岁小,刚到府中,大家听她这一通疑似女主人口吻的教导之词也不太显突兀。几个女人是暗恨没能将她趁机踢出府外,又不想错过此时彰显女主人权力的时刻,几人时不时的给添两句。
徐管家则是正愁自已准会被堂主责骂,莫名其妙地在他跟着时让总管大人受了委曲,他自已都过意不去。一屋子人各怀心事。
正在郑东还看似认真听着几人在那罗嗦个没完时。一个糯米包包头的小丫环突然跑进来急急地禀告说:“王香主在外面求见杨总管,说有要事要回报”还不时拿大眼睛偷瞧郑东。
一屋子人瞬间静了一下,一阵尴尬的沉漠后,郑东率先拱手告退,他还有正事,多好的借口!几个女人努力让自己陪笑的脸看起来不太僵硬,马上点头答应。
秦氏王氏冯氏各个都一手心的冷汗。本来想趁机挑事惹来几乎要忘了她们的夫君的关注,谁想到却惹来个不该惹的主。回想郑东少年从进来后不卑不亢的气度,到来寻的人是香主级别的力度。几个女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她们挑错了软柿子。只盼这个杨总管心胸宽广,不与她们这些妇人记较。不然东方堂主决不会放过她们,以前被送出府的女子们的下场她们虽没亲眼见过,也略有耳闻。心中有了顾忌,行事越发紧小甚微起来,不似往日总是锦里藏针,讽刺挖苦。让院内侍候的奴才们都好奇这几个女人怎么都转了性子。
郑东和徐管家出了清葆居,就见一男子等在门外。见郑东出来,如释重负地迎上来。:“小祖宗,你怎么跑这来了?前面找你都找疯了!”此人正是王宇。郑东没接他的话题,反而问道:“你不是今早要走吗?”怎么跑这里来堵我?
王宇摸摸鼻子。他今早找堂主报备一声就要出发回堂口,却见堂主一脸难得的焦急,像是丢了什么重要宝贝似的。他从来没见过那么烦躁着急的东方堂主。被他的气势所迫险些不敢上前,还没张口问明白什么事时,就被他派出去和所有侍卫一起找总管大人的下落。他就奔出来了,可巧碰见个小丫头说总管大人在她们夫人那。他就跟来了。
“还有点事没做完,这就要走了。”王宇心说,找到你我终于能走了,堂里还一堆事没做呢。
郑东回到两人的家,先去卧室看,见东方不在,已经起来了。他满心想着不知东方吃了没有,已经午时了,厨房准备好的都是正餐。东方刚起床吃米饭不好消化。他便吩咐外面站着的小丫环告诉厨房做碗粥来。屋里屋外找了一遍,最终在屋后的梅林里找到了练剑的东方。他一身白衣,冷艳似雪。虽然时值夏未,一招一势却带起嗖嗖的凉风。郑东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高深的内力连冷热都能调控了?
东方凌厉的剑招一闪,利落地挽了个收式。他在郑东到时已经察觉,不过是装不知道而已,在王宇到达清葆居的同时,暗卫已传回消息说郑东在那里已有两刻刻钟。东方听后怒得摔了最喜欢的一个杯子。他以前对后院那些女子得过且过,只要不是明着给他带绿帽子,万事由她们折腾。
如今他有了小亭,怕几人碍了小亭的眼,恨不得她们全都消失不见,可偏偏形势不允许他妄为。哼!徐峥是老糊涂了,他一句没吩咐到就给他出了个大蒌子。竟带着他的小亭去见那几个女人。真是分不清谁主谁次了。当他不知道她们打的算盘吗?东方眯了眯眼,得有人教教她们什么叫安分守已了。
郑东见他练完,上前拿过长剑放到一边,伸手将东方有些凌乱的衣角摆弄平整。拉起他的手向回走,口中道:“要吃饭了,饭前不宜多运动。以后早上想练剑,喝碗粥先。”
他见郑东来找他,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开心地回握郑东的小手。又有些拐扭,只这么梗着脖子不说话。
郑东当然知道他别扭的缘由,有些话不说开,积累多了就变成距离。难得地做起知心哥哥 “我们既然说好在一起,所有事情都要一起面对,对吧?”黑白分明的眼瞳固执地盯着东方。
东方被他盯得耳根微红,轻点下头。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他怎么觉得自已这样像小孩子一样,还要小亭来哄。在心里开解自己,错觉,那是错觉,两人中明明小亭才是小孩子。对郑东又是对自己道:“以前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无关的人来扰你。”
郑东轻笑出声,伸手从他胳膊下环上东方的腰,用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欢快道:“行,以后咱家小事你来管,大事听我的!”东方胸前被他拱得热乎乎的,“好啊,全都……”刚要开口说几句煸情的话,却被响量的“咕噜”一声打断,僵在那里,口不能言。
郑东却大笑出声, “哈哈,我就说你练功前要先喝点粥垫肚子吧……”愉快的声线飘散在空气中,为宁静的庭院增了份往日没有的温馨与活力。
26、第26章
之后的一个月,郑东开始忙起来,东方陆续将越来越多的事务交给他处理。他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众人已经习惯了有事找总管大人。以至于有一次,林英匆匆而来,东方刚要像往常一样让他长话短说,没想到人家只匆匆给他见个礼,把他扔下就向内室去找总管大人。东方气笑了,摸摸鼻子,练功去了。
他不是不敢进去,真不是,虽然小亭因为一下子多出来的工作量变得爱朝他发睥气,有事没事吼两句,他不跟进去是怕小孩噪子嫩,喊多了伤身。他决对不会承认是怕在下属面前丢人。
近日来他没了锁事,终于能潜心练武,不说日进千里,每日也都会有很多新的感悟。武学之道路,越往深处,越能体会他的博大精深。单一本九阴真经让他受益无穷。小亭曾和他说过九阴是少林祖师达摩所著。在这个武学比较凋零的时代,想来少林必然没有收录到什么高深武学。
听说易筋经可以洗髓练骨,能让人的资质达到最高。已被少林看作是震寺之宝,层层护着怕贼们惦记。它的功用也确实惹来多方关注,所谓的名正派不少对其有着不为人知的龌龊心思。不过是摄于少林早年声望,还没人做出头鸟。东方有时会想,如果让那群自视甚高的和尚们知道他九阴真经中的一小篇就能达到同样甚到更好的效果,不知道会不会悲愤得集体还俗?
九阴中的易筋锻骨篇他已完全掌握,还记得练成的那一刻周身通畅,经脉中再没一点滞碍,犹如新生一般。体内经脉被拓宽笃实,如果原本是潜湾溪流,现在已变成长江大河的河道,只得他去填充上深厚的内力。他最近在研究九阴中的点穴篇,大伏魔拳和摧心掌法。
等郑东终于将手中的工作理顺,堂中众人也适应了郑东偶尔提出些不同寻常的方案。说来也奇,总管大人总是能发现他们办差是或产业上的小问题,思路异于常人,效果却出奇的好。众人不再是畏惧于堂主的手段权势和郑东的武力高强,彻底接受了有个13岁的小总管,对郑东变得真正恭敬景仰。
正在堂中上下一片欣欣向荣之际,郑东终于能放松从上任就一直紧绷的神经。抽出时间做些一直想做的事。
他去库中翻出几批银青蝉翼纱,床帐的颜色他早就想换了,一直没腾出时间。男人的房间用翠色的布幔实在鲜艳了些。他以为东方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这定又是徐管家的手笔了。老人家对庭院布局很在行,却不太懂室内搭配,哪有人什么颜色新鲜,就可着什么颜色用的?又不是女孩子的闺房!
伸手扯下半旧的床账,亲手换上同色的绮罗幔帐。将卧室内几张大黄梨木椅托出去,换上刚送回的柔软沙发。上好的面料配上鼎级的棉花实木,纯手工制作,郑东得意地想,这并不比知明大品牌的布艺沙发差。多才多艺的工匠们还在不显眼处绣上流云送福样的花纹,素雅高贵的颜色就不会显得沙发过于呆闷,恰到好处地增加了一丝休闲气息。沙发前的空地铺上厚厚的长毛地毯,郑东赤脚在上面走了几圈,舒服极了,又在米色沙发上滚了滚,弹性十足!
东方一进来还以为走错了房间,笑道:“椅子到底多硬,让你准备了这么多垫子!”顺手拿起一个四方的鼓囊囊的垫子,软的可以,按下去还会自己弹回来,像小亭柔嫩又圆润的脸颊。这话他可不敢说,小孩炸毛是很不好哄的。东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从和小亭在一起后,他的胆子反而越来越小了,只要遇到他家小亭的事总是思虑再三。这是他从来没有的体验,新鲜又不觉得突兀,仿佛事情就该如此。
郑东抢过他手中的抱枕,眼睛斜斜地睨着东方,挑畔道:“你还能找到椅子吗?”
东方这才注意到屋内连一张椅子都不见了,多了个胖子一样的怪软榻。他挑起好看的眉毛,有点委屈的指控:“你改了我们的卧室?”
郑东不雅地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再一次强调:“是我的卧室!”
这家伙当初说好,这间留给自已,他搬到隔壁去住。可是一个月下来,那边的床上还没躺过人。他总是仗着堂主的身份,将下人撵得远远的,然后对他狂吃一顿豆腐。
郑东将东方不败的鞋袜强制性地脱掉,让他也在厚厚的地毯上走过,将人按坐在沙发上,给他泡了杯最爱的乌龙兰贵人,献宝地说:“怎么样?比那硬邦邦的木椅子舒服吧?”
东方将人圈进胳膊里,两人一同坐到柔软的大沙发上。鼓鼓的的沙发立即陷下去个大坑。舒服是肯定的,就是太女孩子气了,不过,“你喜欢就好。”虽然东方童鞋开始时不太看好这组中国历史上出现最早的一套沙发,以后赖在上面时间最长的也是他。当然,此是后话。
东方原想在郑东忙前忙后布置家里时帮帮忙,耐何他实在不是那块料。在他将所有帘子弄得报废前,郑东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人轰了出去。东方黑着脸来到书房,当坐上平日常坐的位置时,立刻阴转睛。往日坚实的紫檀木椅上铺了一层绒毛毯子,特别是在靠背的部分套上了同色的软罩,靠起来不再是僵硬的,舒服极了。东方嘴里哼哼着:“臭小子,算你有良心。”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嘴角更是控制不住的上扬再上扬。
家里有个人知冷知热就是和一个人时不一样,徐管家虽然也尽心尽力,但是终是与郑东不一样,他能考虑到的只是大面上的上的感观,而不能感同身受的样样考虑到东方的需要。前天东方陪郑东在书房忙到深夜,他偷揉僵了一天的腰时正好被郑东看个正着。这不,一闲下来,就最先把他的椅子处理好。
黑木崖地广人稀,每家的院落都很大。东方不败作为一堂之主,他的府坻绝对构得上顶级别墅,大大小小十几个院落加上大片的林地草坪。绕一圈就得用两三个小时,好处是院子的用途可以分工明确。坏处也是分工太明确。东方所在的院子是府坻的正中,是堂内机要所在,忙时会有堂中各高层出入办差。谁都不会在堂主的院子设厨房,一来油烟味重,二来书文重地最忌讳的烟火。当初建府时工匠将厨房建得离此处老远。每日的食物都是厨房做好后,放入保温的盒中带过来。
以前东方还不觉得,现在每每想吃郑东做的饭菜时,要累他两边跑。郑东不觉得麻烦,东方却心疼了。这两日见郑东重新装饰了内室,他便也派人在他们的院中加个小厨房出来。府内众人早已做了心里准备,没有会大惊小怪。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只要是总管下厨做的饭菜,堂主的胃口会变得出奇的好。
郑东正在书房写一份古代商业特点的分析,原本略显硬气的书房已被到处包起了棱角。那组米色的长沙发如今正摆在郑东的对面。东方非要将它搬过来。他无事时总爱卧在上面看书品茗,且抬眼就能看到心心念的人。
办公用的大案几上一个漂亮的长颈青花瓷瓶,里面插了支新折的睡莲,沉静的空间添了抹清新。原本榻脚矮几之上的金铜鼎里燃的薰香,也在pk过郑东挑剔鼻子后换成了制作好的橙片。香味提神又好闻。原来商业样版房已被改造得越来越有家的味道。所以东方最爱腻在郑东身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他,也觉得安心平静。
下午时闲来无事,郑东去厨房试了下新厨具,除了烧火时麻烦了点,其他都很满意。而且东方不同意他烧火,自然有机灵的小厮代劳。郑东套上从家里带来的小桃牌围群,拿起锅铲,准备为心爱的爱人洗手熬汤。
刚把材料都切好煮上,东方就闻香而来。在某人的讨好卖乖下,郑东又费时费力地做了几样点心给他当零嘴。虽然这一世东方比他先出生,在面对东方时,他总有把他当弟弟照顾着的心思。东方和他一样从小就是孤儿,最缺的就是关爱和温情。如果郑东能给他他需要的,他决不会吝啬给予。
东方喝着浓浓的又鲜美的冬瓜排骨汤,偶尔抬头就看见郑东专注着做点心的脸。他们都期待着未知的同居生活。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27、第27章
时直九月,阳光已不复盛夏的热辣辣。桔色的太阳暖暖地照着,空气干爽中透着丰收的香味。两人早已将小院改造成舒适的小窝。堂中的各项事务也上了正轨。郑东负责财政、行政、内府,东方自已掌管刑堂暗部和对外。两人各司所职,都能各展所长,又相辅相承配合默契。
静逸的的午后人总是懒懒的,清东方正斜倚在那张柔软的大沙发上看折子。案角上计时用的水漏嘀哒做响,清脆的水声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音。郑东推门而入,带进来一身的清雅芳香。东方见他进来微阖上眼,好看的鼻翼动了动。嗯,像是池子里才盛开的莲花。庭中池塘里的花有近半开到最盛后,终于结束了这一季的灿烂,根和种子深埋到水底,孕育来年的新生。浮在水面上的枯叶总要清理。郑东知他不喜白日下人在院中走动,干脆自已动手,将满池的枯枝横斜清了个干净。
他架着小船在池塘里捞了大半天,身上自然带上了莲花的味道。还摘了些鲜嫩的莲蓬,放厨房准备拌成爽口的小菜。
东方将人让到舒适的软椅上,动手理了理郑东有些微乱的衣角,一边有些宠溺又带调笑地开口:“玩够了?”真不懂他怎么这么喜欢水,平时一点不见的孩子气,遇水就全现了出来。江南之行时,东方就充分领略到他对水的挚爱,两人在海边,他每日总是大半天的时间泡在水里。如今刚清闲一点,就在自家水塘里混际了这么久。东方都有些嫉妒了。
郑东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么竟有点心虚。嘴硬道:“我哪有在玩?明明在是做清洁工,免得有碍你东方大人的观瞻!”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微翘:“我摘了好大一个莲蓬,这么大个”边说还边用手比划。
东方将眼前晃来晃去的爪子按住,将他有一缕乱了的发丝掖回耳后。心说:你自已爱玩还不承认。他也不同小孩计较。正色道:“虽然神教五堂间各自为政,但是和教中其它堂部间的接触也很频繁。是时候让你见见教中众人了,你心思细密,平时与他们相处也该有个章程。明天清长老寿宴你同我去吧。”
郑东偏头想了下,说:“好”。前几天他已看过东方特地为他总结的资料。对众人的喜好习惯都有大概了解。“不过,我好像没有合适的衣服,不怕丢了你东方堂主的脸?”东方灿然一笑,险些又将郑东晃得不能回神,看着小孩有趣的神色,笑道:“早准备好了!”拍手叫过门外侍立的下人吩咐两句。不一会就有几人抬了个大箱子进来。
郑东搭眼一看,各色料子的长衫短衫摞了整一箱子,虽然用料有所不同,能看出来都是上好的东西。拎出一件淡青色的紧腰收袖云罗纹衫,大小正合适,朴素中透着低调的侈华。是了,这里和他以往的习惯不同,栽逢大都□□的。想到从此不用逛商店买衣服,不禁笑出声来,他以前最不耐烦的就是为买东西而逛街。对于东方的体贴非常受用。心里如有暖流划过。
“没借口了吧!你的用度东西早就告诉内府筹备了,只是最好的绣娘前些日子告病,不想让你用将就的,才晚了些时日。”东方挥手让人将箱子抬进两人的卧室。
郑东又洗涑一番回内室换上件新衣,再出来时,东方不禁眼前一亮。世人常说人靠衣装,也要生得不难看。郑东少年属于长相身材俱佳型,长身玉立,俊秀非常,又全身上下透着朝气,真正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郑东没漏看他眼中的惊艳,笑眯眯地凑上前,温热的呼吸喷到东方颊边,轻声道:“得妻如此,我之幸也!”东方挑高一边的眉毛,佯怒道:“谁是妻?要不要为夫现在验证?”说着就突然将手伸到郑东腋下。
郑东不料他突然发难,躲避不及,已被偷袭成功。立时被呵得浑身软绵绵的。房间里一时充满了郑东清脆的笑声。后来终于想到用上轻功躲闪,可他的武功都是东方所授,哪有能教他闪开的道理。到底被东方按住狠狠呵痒了一通。
还是东方怕欺负得狠了,小孩气喘不匀,伤了身子,才放过他。不过也给郑东足够的教训,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从此,再也不敢拿东方在家里的地位调笑。
第二日,两人穿戴整齐,一个俊俏风流,一个清灵隽逸。骑上两匹一模一样的白马,去清府贺寿。无论男女老少,都是视觉动物,一路上的回头率真是百分之百。更不知自此一次,遗失在他们身上芳心几许。可翩翩东方花名在外,早就有遥言说他府上小妾无数,好人家的女儿谁也不会送进去就跟人争风吃醋。郑东又尚未及冠,还没到议亲的年龄,让众女惋惜不已。
即使不曾全崖的未婚女性都对他俩有意思。也无形中带高了黑木崖上少女择偶标准。各家来媒婆说亲时,主人总会问一句:比青雷堂的二位如何?直接导致了黑木崖未婚男青年们越来越难娶到老婆。因此惹来的怨念无数,两人都无暇得知。
他们已经到清府的门口。郑东不禁咋舌,都道清长老平时惯会做人,从大门的门庭若市、人来人往就知道。
门口接待的清雨见两人前来,忙向身前人告声罪,快步迎了过来。向两人行过一礼,笑嘻嘻道:“堂主和总管大架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东方面露温和笑容,郑东先将贺礼交给一旁的小厮。转而给了清雨一拐子,佯做不满状:“什么文绉绉的,你说得酸不酸?”一路南下同行时,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早就建立了阶级感情。没想到回教后,跳脱活泼的清雨也有这老成持众的样子。
果然,清雨闻言瞬间破功。向里瞄了眼,见没人注意他,挤出一脸苦相“别提了,最怕我家老头说教,嗳?你不是说要做个蓝什么球的,大家一起玩,什么时候?”
郑东这才想起来,还顺口胡乱承诺过人家孩子的玩物,正要说改天你来找我。东方却有些酸了,见郑东和别人聊了起来,他就不舒服,故意咳了一声。果然郑东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过来,忙问:“噪子又不舒服了?”
东方以前一心忙他的千秋伟业,又不会照顾自已,天气一干燥,就有些噪子干的小毛病,郑东给他熬了几次冰糖雪梨,已大有好转。怎么今天一出门又犯了?
东方装模作样地轻拧眉头,低声说:“没事”
郑东更担心了,东方就是这样,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从来不说,他也是操心的命,碰上东方这么个冤家,只得时时顾着点。“外面风大,咱们先进去吧”说罢,向清雨点点头,就随来接人的管家入内。
留下清雨傻站在原地,总管还是没说什么时候做蓝球啊!他怎么觉得总管对待堂主不像属下对待主子,反而像在照顾孩子。风大能怎么样啊?秋天的风哪有不大的?以前风吹日晒也没见堂主有半点异样,怎么几个月不见,越发骄惯了?清雨对自已的想法恶寒了下。他怎么可以用骄惯形容一向是他偶象的堂主。是英明决断才对……还没走神完,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响起,“清雨!让你招待宾客,一人傻站着干什么!”清雨脸皱成一团,忙高声应道“来了,就来!”
门里门外听到父子两人对话的宾客都哄然而笑,对这两父子的相处模式都不陌生。
东方和郑东两人入得宴会正厅,这里已做了大半宾客。见两个容貌俊美的年青人入内,喧闹的大厅静了一下。清府的管家引二人在主桌上做下。厅内人才回过神来。本来就知道东方堂主相貌不凡,如今再来个如玉少年,两人往一起一站,真如画一样。
回过神的众人有的上前见礼,无论熟与不熟,东方总能和他们侃侃而谈游刃有余。当来人问及身边少年是何人时,东方总是笑笑,扫一眼周围好奇得竖直耳朵偷听的众人,着实骄傲地介绍:“这是我家总管。”来人恍然大悟:“早听说东方堂主慧眼识人,得来的总管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有大将之风……”
桌案底下东方修长的手逮住郑东的小手,郑东给吓了一跳,横了他一眼,却没抽出手来。两人就在喧闹的宴会厅中,完成了在日月神教教众面前的第一次牵手。
不一会儿,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精神硕逸的老人进得厅来。众人纷纷起身恭贺他生辰,郑东便知道这就是清长老了。清长老同众人一番寒宣,最终来到主桌的东方身旁坐下。面向东方时多了分不易察觉的慈爱,笑问:“堂主一向可好?清风清雨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东方笑道:“怎么会,他们俩很懂事,也帮了不少忙,采买的物品又是他们一路运送,我该多谢长老□□的好儿子才是!”
清长老闻言却摇摇头:“自家的孩子我知道,清雨个性跳脱,回来后着实长进不少。这都是堂主的功劳。”两人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互相恭维了一阵,一直将话题控制在无关紧要上,两人眼神交流间却心照不宣,像达到某种共识。只有最近的郑东看得清楚。心想:我虽心里年龄比东方大,到底不如他这个从小耳如目染的青年心机深沉。还是踏实地做好份内工作算了。拿起茶杯自斟自饮起来。
28、第28章
清长老一直同东方说话,却不时观察郑东神色。见他虽一幅少年模样,实则稳重内敛的性子,心内早暗暗点头。
转向郑东,对东方笑问:“堂主不为老夫介绍一下吗?如今的神教中好像只有我这个糟老头还不认识年少有为的杨总管。”
东方笑而不答,看向郑东。郑东轻捏下东方的食指尖,表示收到。站起身来向清长老一礼到:“恭祝长老福泽绵溢,寿比南山。”又微笑说道:“晚辈早听清风兄说起过长老,心生仰慕,今日终于得见,恰逢长老大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翡翠伏雕的古银盒子。周围早有人注意着主人家同东方两人说话,听到此,也认真打量那件礼物。
清长老用手细磨着浮雕啧啧称奇,如此的雕刻中原着实少见。这是郑东上次在法国商人那里挑来自已玩的,他知道东方很重视看起来淡薄不争的的清长老方势力,要不也不会将清风清雨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当然,他自已是个例外。
遂将这个新奇的盒子也贡献出来,东方本不知道他的小礼品是什么,看到是郑东常把玩的东西,眸色一深。
清长老欣赏过盒子,对郑东笑道:“总管不介意我打开看看吧。”明显的陈述语气说着大家心知肚明的意思——现任教主疑心甚重,大家一样登记入库的礼品也就算了。如今这个多人看在眼里的精致盒子,若不不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不定会被怀疑成什么样。
附近的十几双眼睛盯视下,清长老打开秘银环扣,装在盒中的却是一方砚台。不少人失望的呼出声。在场众人多是爱武嫌文之辈,对文人爱摆弄的东西自然毫无兴趣。清长老却欢喜得紧,一直挂着的和蔼笑容,也有了温度。将那方澄泥砚收回盒子里,对郑东拱了拱手,道了句多谢。
正在此时,有人来报,教主的贺礼送到。清长老忙离了主桌,去接教主的贺礼,连带感谢教主的心意。
郑东见清长老的神色,知道今日的行程算是没白来。松了口气,略带邀宠地看向东方不败。东方回给他欣悦一笑,凑近郑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语调说:“干得不错,有奖励。”
郑东俏脸不禁微微一红,这个家伙!说什么奖励!每次都是奖励他自已才对吧!看众人的视线都被任我行的使者吸引,没人注意到他俩,佯装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警告东方适可而止,他也是有脾气的。
东方摸摸鼻子,何其无辜,他这次真没想使坏。奈何郑东不解他意,郁闷得差点内伤。
清长老送走了使者回来,马上吩咐下人开席上菜。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有来得早的,饿了也只是吃些点心茶水充饥。清长老也不想待客不周,可是教主那边没信,他也不敢不等着。为了弥补,吩咐上的菜码都用最大的盘子,吃得众人大呼过隐。
任我行这人少年时曾被少林的的高手打败,当上教主后一心专研武功,对天下第一的执念深得可怕,不但荒费教务,对后院之事也不上心,子嗣凋零,年过40家中也只留下个不到5岁的女儿。
他没什么雄材大略,又对教务不上心。下面的人自然阳奉阴违,时常做些小动作,又因他疑心甚重,只是暗中动作,自然滋生了教中的动荡不安、倾轧分权。这几年常被所谓的正道人士泼上脏水也无暇洗刷,忙着教中的权力瓜分。恶名积少成多,就成就了笑傲江湖原著里面的魔教名声。
教中众人除了几个死忠派外,都对教主或多或少有些不满。东方眼神微暗,凤目流转间心思已转了几个圈。他等的就是众人的不满达到临界的那个时刻,日月神教将改换成他东方不败的天下。
菜色非常丰富,众人尽兴的喝酒聊天,不管是真心假意,都做出一幅笑脸,普教同庆的样子,让清长老很有面子。几个微醉的堂主,拉住东方就不放手,他面上微笑,其实不耐烦极了。和郑东同居几月,他已被□□得喝酒之前必定先吃菜垫胃。
虽然他可以冷气全开,将人冻走,也没必要在他人的寿宴上如此做派。无奈之下,求救的眼到底转向郑东的方向。郑东等的就是他示弱伏软的这刻,立即上前挡酒,他也有些担心东方酒喝多了,伤了本就不舒服的噪子。
几人一看小小的少年挡在东方面前,东方又笑得一脸玩味,有人自恃身份,不好与个孩子为难,几杯过后,也就散开。郑东有些欣慰地想:这张正太脸在某些时候还是有好处的。
郑东为东方布菜后,也拿起筷子吃起来。他剥了只明湖对虾,自然而然地扔进东方碗里,东方也一口吃掉。两人的一串动作一气呵成地做完,郑东才后知后觉周围似乎短暂静了下。抬起头一看,同桌几人看着他俩都惊呆在那里。
见世面多的清长老打圆场,笑道:“你们感情真好,怪不得教务生活都配合默契!”
郑东有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习惯性的将他吃着顺口的,又材料搭配合的菜,不自觉地给东方也夹一筷子。开始还有些顾忌,后来照着平常怎么做就怎么来。众人一顿饭下来,已被雷得习惯,对两人的模式已能淡定地接受。至于清长老寿宴后,教中高层的抗打击能力整体提高了一层这种小事,是任我行该头疼的,和郑东无关。
总之,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众人又被重新唤醒了共同排斥任大教主的阶级感情。东方觉得收获甚丰。带着郑东出了清府,骑上白马踏雪,并不回府,而是一路向西南的山峰行去。
山中的秋色真是极美的景致。漫山遍野的都是温暖的黄和热烈的红。有鸟儿小兽不时地探出头,清叫几声,从一个树头窜到另一个树枝上。郑东还看见一只胖胖的小松鼠托着个圆滚滚的胖身子,将一个几乎与他同大的坚果费力托着走。
两人并肩骑在马上,一手相互牵着,一手轻扶马缰。信马走在宽阔的林道上,郑东从来不知道这片林子里会有这么宽的路,想到东方从小在黑木崖长大,地形定是早就摸熟了的,也不问目的地在何处,只是随他向前走。马蹄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只是偶尔踩到枯枝才会发出些声音。
在如此广阔的天地中,郑东更觉得生命的美妙与奇迹。他感激着上苍将他送到东方身边,让两颗孤寂的心都有了归宿。东方似有所觉,也正看向郑东,两人相视而笑,心灵相通般,都感到此刻的隽永与静美。只要是在此人身边,便是吾心安处。
一阵和风吹过,带着凉爽清新的醉意拂过脸颊与发丝。东方最近懒散惯了,头发绑得松松的,也许是他发丝太顺滑,风过之时竟将他的发带也同时吹落,郑东伸手去接,奈何却被东方牢牢握住。又一阵风起,直将银色的发带吹得好远,再也看不见。
郑东嘴角微抽,看东方又一幅面气定神闲的样子,气道:“你是故意的!眼见它被吹走了,也握着不放手,到底搞什么鬼!”
东方面色红润,只柔柔地看着郑东,淡淡道:“一个发带而已,就是大夏将倾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郑东没料到遇到如此忽如其来的告白,狼狈地红了脸。他碰到这家伙后,将他两辈子的红脸蛋全贡献出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冤家!竟能让他这个披着正太皮的大叔脸皮越来越薄。
郑东又抽了回手,这次东方却没有拽住不放,他用手指代梳将东方的发丝拢好。将自已的发带解下,给他细细的绑上。不是他爱多此一举地拆东墙补西墙,这里虽是山林中,行人很少,到底也不是没有,外一叫人看到东方披发雍懒的样子,他多亏啊!
29、第29章
充实又安乐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到年底。这是日月神教最忙的时节,有交往的各府院都要准备年礼。一年终了,堂主们要忙各堂口的汇报总结。好在今年有了郑东,东方不至于再忙得脚不沾地,而是换成郑东分、身乏术,他的工作最是繁杂事多。
已月上中天,听松苑的书房内还是一灯如豆。东方洗好澡回来,见郑东还在伏案批阅折子。他最近是不是太欺负小孩了,小亭本就不大的小脸这下更瘦了。
东方无声地走近,郑东见了头也不抬,继续和没完没了的繁体账薄对抗着。东方看了看,一堆的壹贰叁肆他见了就头痛,真不知道以前自已是怎么挺过来的!伸手将郑东眼前的折子抽出,小孩的专注眼睛竟随着它转了个弧度。东方苑尔,揉揉少年柔软的漆黑头顶:“先睡吧!不急于是一时,明天再做。”
郑东翻了个白眼,“你当然不急,又不用你做!”扒着东方的胳膊将折子抢了回来。他能为他做的事本来就少,当然就小心翼翼地想做到最好。最近他可把精力全放在了这上面,即使是东方来了,他也能不为所动。
东方皱眉看小孩动作,沉思了一会儿,试探着说:“你给我说过的阿拉伯数字,能不能把账薄改了?”他如今怀表用得顺手极了,缺了它看时间就像少了什么似的。看表盘上勾勾圈圈的数字也不再陌生。
郑东眼前一亮,有些兴奋:“可以改?”他上次说完后,东方这边再没提过,他以为任何改革都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是账薄这么敏感的东西。不过,就算东方这里可行,也总会有消息传到别人耳中,到时为难的还是东方。他冷静下来,沉吟道:“还是算了,看习惯就好了。”
东方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笑笑着抚慰:“你只管放手去改吧,怎么顺眼怎么来。其它的事我来操心,我的总管为我劳累辛苦,为夫也不能太清闲不是?”
郑东早被他调戏得脸皮厚了很多,也不会动不动就脸红,虽两人相处还不到半年,已有了老夫老妻的影子。
临近年关的黑木崖一片热闹景象,互相送礼,忙碌的身影到处可见。最有潜力青雷堂东方不败府上的行人更是神色匆匆。人过处总会带起一阵风。
郑东将正副香主、掌柜、管事们集合起来做新账培训,亲自上阵授课,过足了为人师表的隐。有的人从刚开始的不以为然,后来越接触越心惊,对郑东少年不得不诚心佩服。不愧是总管大人,想出的法子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要掌握了计账的方法,上位者就算对数字不太在行,也能清楚的看出盈亏损益。
特别是每期末的报表分析,将一项项花销和入账列得明明白白,就是每个上位者必备的必须品呐!
这法子如果流传出去得造福多少人,又挡了多少弄虚做假的人的财路!于是堂中诸人心照不宣地将郑东的记账方法捂得死紧。互相约定谁也不准泄露半分。这到是郑东没有想到的事。
东方一边品茗,一边笑得别有深意,他有的是办法让他的部下忠心耿耿。事关郑东,他怎么能不上心关照!他家小亭的好只有他看到就足够了,平什么平白无故地便宜了别人!
郑东如果知道众人的想法一定苦笑,有简单的方法让自已的工作轻松自在些,他当然会用。只是他不是原创啊,别人敬佩的小眼神多少会让他心虚。想了想又释然了,这方法好像是外国人先研究出来的,他这也不能算剽窃同胞的智慧思想吧,就把这事揭了过去。
虽然重做往年的账薄工作量甚大,好在不用他亲力亲为。对于刚教会众人的理论知识,这就是最好的练习册啊!人手发两本,就将工作全派了出去。他只要像个真正的老师一样,做下检察工作就好了。这也是一劳永逸的事,堂中无人有怨言。人多力量大,才三日时间就将近五年的账整理清楚。
也同时暴出了很多问题。郑东拿出来一个一个和众人讨论。像前世做惯的一样,他只是稍做引导,多听取基层的意见,手下众人一个个辩得脸红耳赤。你反对我的意见,好啊,提出理由吧,他有更好的方法,说出来,大家来评判。就这样,东方一直坐在上首微笑不语,目光多是投向郑东的柔软宠溺,和看向底下众人时的玩味意趣。
当最后一个问题讨论出结果后,众人都不知道喝了几壶茶水下肚。郑东在纸上打了个优雅的弧度,搁下笔,晾干最后一张的墨迹。一沓会议记录就新鲜出炉了,上面记载了大家讨论出的各各问题的多种方案。
郑东再做个总结性发言,充分肯定了众人这一年的工作结果,许下个光辉灿烂的未来。又说晚上设宴,为大家庆功。几月下来,众人早就对郑东即敬且佩,如今又听得一番饱含肯定的话,更是对他死心踏地,心中的地位直追英明神武的堂主大人。郑东从此正式奠定了他在青雷堂的坚实地位。
更何况这种恭敬不仅不会惹堂主大人不快,还会巧妙地拍对马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堂主对总管多么满意宠爱了。由今天堂主频频看向总管的温柔眼神就知道。
晚上郑东回到住处,满身酒味,他喝了不少,要不是东方挡着,恐怕他现在也出不来。堂中多是不拘小节的大丈夫真汉子,喜欢你就要灌你酒,何况最近郑东塞给别人的知识和工作作量都不小,也借此让众人出口怨气。
虽然他不至于这点酒量就醉,也不太舒服。丹田中一股热气喷涌而来,且有越聚越多之势。郑东运起无相内力,拾起一节树枝,在后院的梅林边一招一势比划起来。他只是遵从凌波微步的步法,越走越快,手中的树枝也是无意识地挥出。身体似不受控制,灵台却清明无比,自已的每个动作都知道并能记住。
东方回来后听到屋后的动静,过来察看,就看到郑东青色的身影四处飞过,要不是他内力越深视力越强,还真看不清郑东的动作。闪转腾挪间稍纵即逝。正合了无相与凌波的意境——飘缈若仙,无相无为。
小无相功遵从道家之学,讲究清静无为,神游太虚,较之佛家武功中的“无色无相”,实质上有很大不同。小无相功博大精深,以“无相”两字为要旨,不着形相,无迹可寻,郑东体内功力走行一周天下来,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只觉心怀大畅,丹田中已无一丝滞色。收功停步隐隐察觉内力又精进了不少。
东方忙迎上前扶住有些脱力的郑东,笑眯眯地开口:“恭喜我的总管,小无相功已大成。”
郑东惊喜得怔住,回过神来后不可置信道:“真的?”
待东方含笑点头,郑东兴奋得抱住他的脖子,狠狠香了一口。用脸颊在东方脸上蹭个不停,东方趁机在他唇上啄了好几下,直到郑东喘息着求饶才放过他。
郑东按耐下跳跃的心情,不确定地问:“怎么会这么快?那我真的天下武功俯拾皆可用?为什么除了你教我的,还是什么都不会?”
东方满头黑线,将郑东温热的脑袋搬到迎风的方向,让他再降降温。入秋的天,风也很硬了,一阵大风吹过,郑东明白什么叫夜凉如水,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瞅着东方。东方有些低哑的噪音在寂静的小院中响起:“明白了?”
郑东迫于某人的淫、威,乖巧地点点头。心中也窘得不行,他决不承认如此不经大脑的话是从他口里说出去的。
东方满意了,将出了一身汗又被冷风吹了一通的人带进室内。吩咐下人准备香汤沐浴。当然在浴池中,某人常可以为所欲为。郑东在温水里总是晕乎乎的,迷忙的小眼神多次让东方差点把持不住。好在,他还没忘自己的小爱人年龄太小,没舍得辣手摧花。
30、第30章
各家各府备足了年货与贺礼。男女老少都翘首盼着这个一年中最大的节日与假日,各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平时看着刚猛的大汉都柔和了许多。越到年底,教中的年气儿越浓。门庭若市的东方府也不例外,徐管家早早采办完各种用品,衣料,食物,不用两位主人费心。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郑东也很期待,同时拥有了亲人与爱人,又不用再时时的加班熬夜,虽然也会偶尔操心教务,但是有了东方,他就像有了主心骨,即便东方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他身边看他忙碌,他就如同身处暖水中般安全快乐。
郑东也趁机将室内重新布置了一番,换掉半新的各式软垫轻毡,换上明媚大红的毡毯软垫,橙黄色锦绣被褥与同样面料的床罩、几布、地饰、卷帘。看着东方清俊的眼神噌噌发亮,他心中暗爽不已,早就发现了东方可爱的小秘密——20岁的大男孩还喜欢鲜艳夺目的东西能不可爱吗?尤其这个男人是他的东方不败。
全府的小厮丫头忙得像砣镙,却能井井有条,一点不乱,可见徐管家调教人的能耐。堂中财权早已移至郑东手中,今年后半年各堂口进项的又是往日的两倍多,所有人都知道,这和总管大人积极调整制定的营销策略是分不开的。年底发福利的时候,郑东给徐管家发了厚厚的一份,以奖励老人对东方府的尽心尽力。每一个府内的人员都收到了一份,从散扫丫环到后院的几个女人一个也没落下。阂府上下无不感恩戴德,喜笑颜开,一时间对郑东的溢美之辞到处可闻。
东方搂着小孩的腰,将额头腻在郑东的肩窝处,蹭啊蹭地戏称:“我是不是引狼入室了?自你来家里后,我这个堂主的地位好像一直在下降?”
郑东乒的一声放下手中的商业分析,小脸紧绷地转向东方:“到底谁是狼啊?没事总是爱搂着我又蹭又摸,你才……”你才是只色狼好吧?他不是未经人事的孩童,只是每次东方的亲近都让他心跳加快,噗噗乱撞,一直以来的沉着冷静给轰个粉碎,他这样不情愿的样子,其实就是在害臊~
东方如玉质的食指轻戳郑东的嫩脸,手感出奇的好。近来小孩长高了些,却没有少年人的棱角,反而越来越明媚俊雅,小脸嫩得像要滴出牛奶来。让东东爱不释手,总爱蹭着他戳戳摸摸。
郑东以前就不爱照镜子,古代的铜境又不清晰,只能照出模糊的轮廓,如今就范懒省了这道程序,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越来越引人犯罪。不过最近东方总是腻在他身边,让他略有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话说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东方不败心里确实存了件事,越到年底他越烦躁,才一直缠着郑东。自从七岁父母亡,离开破败的家来到日月神教,他就没有正经的和别人一起过过年,总是越到年节,越显得他形单影只,只是他从不在乎。今年却不一样了,他想和小亭在一起。可小亭还是13的孩子,有家有父亲,东方没道理扣着不放他回家。便一会儿担心小亭回家陪父亲而不选他,一会儿又担心自已不主动放他回去而惹小孩生气。
他纠结了好几天,等他正式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杨府小院的会客室,对面正是他一直忌惮着和他抢人的岳父大人,当然,这称乎他暂时只敢在心里叫叫。
……好吧……他不需要再纠结了。小亭已把他拖回家丢下,让他和杨父下棋聊天,随便做点什么。自己领着小丫环杀进厨房准备过年的大餐。
食材徐管家早就给备好了,郑东也没做什么麻烦的菜,几个大男人都是肉食动物,他只要做出又香、份量又足的炖肉,再炒几个爽口的青菜。正当他在满是菜香的厨房忙碌时,前面爆出的大噪门,一听就是童百熊到了。郑东笑了一下,果然,多做出一人的份量是对的,他就知道光棍一条的老童无处可去,他那个毫爽性子,又和他们一家关系够好,派人去请了,是一定会来的。过年就是要多几个人才有意思。
满当当的一桌丰盛午餐被端上桌,东方忍着没上前亲吻爱人,还是伸手帮忙将他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其它两个男人粗心惯了,自然没看出两人眼神交流间的缠绻情意。杨父和东方推让了一会,最终敌不过东方坚持坐在了主位,自已坐在他右手边,郑东做在他下手,童百熊坐在东方对面。
一张方形桌子正好四个人一人一面,吃着郑东亲手做的饭菜,聊着家长锁事,谈一些江湖见闻,东方和杨父都是博览群书的人,童百熊粗中有细又见多识广,郑东有着成年人的思维和阅历,掺杂着现代的想法,总能几人眼前一亮。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都能畅所欲言,愉快极了。
饭后东方和杨父正在下棋品茗。老童在架子旁边把玩杨父的一把镂金匕首。见郑东进来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郑东拖来一张方桌,将一直拿着的盒子放下。老童忍不住先开口:“刚吃了饭,又来?你小子是想撑死老子!”没再乎杨父横他的一眼,
杨父心说:我才是他老子,现在他想明白了,什么都无所谓,有个孝顺的儿子是谁也不能给的,他家儿子就是他的宝贝!
几人凑近了细看,盒中之物,是一块块四方的光滑石块,更加不解。
东方拿起一块,只见一面刻了九个圆圈,一面光滑平整。触手滑溜温凉,不轻不重。其余内面所刻都有不同。有些好奇道:“这就是你前几天让陈木匠雕的东西?”
郑东笑着点头承认,将麻将的游戏规则说了一遍。招乎几人做下,说实践玩一会就能都明白了。果然,没一会,其他三个大男人就爱上了这个游戏,而且玩得异常认真,杨父已经拍桌掀牌说东方抢了他的和牌,完全不顾忌对方是他顶头上司。东方也一时忘了对方是他未来岳丈,能否顺利和爱人在一起还得杨父点头才成,据理力争:您老早没吱声,我都吃牌回来了,过时不候。老童的火爆性子更是从头喳乎到尾。和谐美好的画面让郑东隐约想起他弟说过的一句话:“不爱玩麻将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几人从午后,一直玩到日渐西沉,耳边不时传来或远或进的爆竹声。其间王宇来找老童说事,刚要走就被郑东给强按到了牌桌上。那三人没玩够,可他得去厨房做晚饭了。虽然小桃也可以,他难得回家一次,什么都想亲力亲为,平时也没有他在杨父面前进孝的机会。
想到这儿不禁对东方有了些怨念: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凭什么不让我回家!暗暗决定从此要经常用偷溜回来,自此以后会搅得东方府到杨府之间怎样的鸡飞狗跳暂且不提。
郑东正在揉着一块面,前面的案板上已摆了整整齐齐的一队饺子。一个个白胖可爱,圆滚滚的白鸽子一样。他调馅、做皮,再将两样捏在一起,东方倚在门边眯着眼看着他流畅的动作。见他神奇的手将一堆材料做成了好看的小胖子,直到郑东的鼻尖被他自已蹭上了一道白印,东方才挪过去。伸手从后环住郑东的腰,紧紧抱住。脸颊搁在他颈窝处磨擦。
郑东愣了一下才放掉手中的面皮,拍拍满是面粉的手,想转过身来,奈何东方将他揽得死紧。只能侧着头歪着脖子,用干净的手背碰碰东方温热的脸颊。
“怎么不玩了?”
东方皱皱精致的眉头,“你不在,还有什么意思!”又拿脸去磨擦郑东露在外面的脖子。郑东被他蹭得痒痒,像后躲去。东方却步步紧跟,彻底将他夹在了台子和自已中间。
这时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东方不禁色从心起,做了一天中最想做的事——将人环在怀里,细细亲吻了一番。唇舌交缠的轻微水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淫、糜。配合远处偶尔响起的爆声,将室内的声音趁得更加明显。
郑东早软在东方怀里,被吻得晕乎乎,一动也不敢动,张着嘴任东方的温软滚烫的舌在他口中肆虐。小院里可不只他们两人,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句杨父和童百熊的大声对话,更让郑东从头羞到脚趾,有种偷情的快、感。东方见他面若桃花,眉目含情的样子,更是把持不住,想尽情地欺负一下。手也老实地从衣摆伸进郑东衣服里,所过之地,明显感到了郑东的僵硬与微颤。准确无误地袭上胸前敏感的红豆,口中不停的翻搅。
直到郑东以为自已要背过气去,东方才放开他。气息不稳地给他整理乱了的衣服,眼神深邃地看了他一眼,让郑东差点又溺入他深沉的眸里,他狠狠在郑东艳红的唇上啄一口,才抽身离去。当他衣角划起的弧度刚没入窗外,小桃的声音同时响起:“少爷,茴香拿来了!”看清了郑东的神色,有些好奇道:“您的嘴怎么肿了?吃辣椒了吧!”
郑东面色讪讪,随口将小女孩忽悠过去。心想,可不就是辣椒嘛!未来的日月神教大教主真是一等一的辣!
总的来说这次年过的是相当圆满的,如果不算他输掉的若干东西的话,郑东在意的人都感到了喜悦与满足。古人的智商果然很可怕,让他充分体会到教会了徒弟就能饿死师傅。连表现平平的童大哥都在最后赢了他三顿饭,更不用提输给东方的某些两人彼此眼神交流间完成的丧权辱国条约。郑东悲愤了,讨好你们开心的是我,受伤的还是我,我容易嘛!
31、第31章
新的一年要有新气象,郑东老早就看手下的产业不顺眼,人手又多,还费时费力,巨大的成本下,收回的利润相当不划算。当然,在几个老管事眼里,去年后半年郑东已给了他们大大的惊喜。可是在一个曾经是个成功的ceo眼里,那成本和利润的比例当真难以入眼。
郑东这个忽降的总管,在堂主东方的带领下,不费丝毫力气就打入了青雷堂内部,让很多人措手不及。虽然东方的放权给了郑东极大的信任,也让他招了不少人的眼,无论是堂内的人还是教内的人。郑东默念:无大功无阅历无背景……这么一细数,他悲催地发现自己还属于三无产品……
当然,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他是个土生土长的黑木崖人,不会有人就政治背景对他批判。当然,以前做事过程中受到的那些阻碍,郑东都很好的解决了它们。也从此收伏了一批对他敬佩与忠心的精英们,王宇和林英就在其中。
这日下午,听松苑的书房内,郑东坐在主位,翻着面前一沓资料。王宇早就见怪不怪,即然堂主都不在意这点簪越的小事,他一个听差办事的人,何苦多嘴,得罪两个顶头上司。
郑东边看,一边和王宇搭几句话:“沧州的光照条件不错,咦,缈水三年内浪高不过三尺?也很合适晒盐。”
王宇:“是啊,所有合适的地方都列上了,全凭总管定夺。”
郑东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将那叠纸合上,缓缓开口:“做得很好,资料收集得也充分,下一步,就是实地去考查了,别人去我不放心,让钱管事将手头的事情交接一下,得麻烦他跑一趟。”
王宇颌首:“工匠也已经请好,选址后随时可以开工。只是……”
郑东:“有什么事,你不防直说。”
王宇终面露为难:“只是朝庭把持制盐已许久,属下担心,此事可能会困难重重。”自从总管表明意向要插手盐业后,他一直有些忧心。盐是无本的买卖,近年来盐商一直哄抬盐价,可却又是谁家也缺不得的东西,需量不减反增。朝庭又来与民争利的插一脚,那里的水深得可以。虽然,他也为预想中的暴利心动不已。身为手下,他有义务将面临的困难先一步提出来,总好过出问题时的措手不及。
郑东明白他的意思,安抚道:“你放心,我自有计较,混水才能摸鱼。”
郑东见他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又道:“近来常有倭寇在沿海一带走私贸易和劫掠骚扰,他们先是侵扰山东,渐次南下,经江苏、浙江已达福建、广东沿海……我说得可对?”
王宇点头,总管一直坐守黑木崖总坛,没想到对外面的事也知之甚祥。
郑东:“今年正是倭国中内乱的时候,他们还会不停的侵扰,咱们大明朝庭内部又有许多党派倾轧,边防少不得松弛不堪,现在看着还挺难买的海边盐场,到时就成了烫手山竽,咱们坐着等着捡现成的就行了。”
王宇听后已目瞪口呆,还不死心地喃喃:“可是,可是……”脑内灵光一闪,终于接上话头“要是倭寇总来劫掳我们怎么办?那多耽误生产!”
郑东好笑道:“谁叫你真挑好被抢劫的地方买了?当然要挑便于晾盐又易守难攻的海湾。当地驻军的都督府也要打点好,你和钱管事提一下就行,他应该明白。”
“至于倭寇,兄弟们不见天嚷嚷着呆得闲出鸟来!你们这些神教的好汉还怕他们不成,敢到地盘上撒野的,死活不论,全凭你们处置。”
又轻描淡写道“出了事儿我担着。”
一席话说得王宇热血沸腾,他早就想给倭人好看,只是怕给教中惹来麻烦,如今有个上司说他担着,着实松了好大一口气,又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郑东将王宇的神色看尽眼底,虽猜不出他的全副心思,也能猜个八九分,不禁好笑,看来,不论哪个朝代,对欺侮到同胞身上的人,都是同仇敌忾的。
他没告诉王宇的是,他本并没打算长久靠着贩盐,因为像盐这么敏感的关系到国计民生的行业,国家是早晚要垄断起来的,趁着这几年的这个皇帝昏庸不理事,他才想趁机捞一笔,好做为东方大业的起动资金。如果只靠着堂里的那么一点产业,再过十年,也攒不下多少钱。
郑东端起案上茶碗喝了一口,眉头轻皱,看了一眼茶水,就将杯子放下。忽道:“传徐管家进来。”
徐管家本来就在院外,听到传他,一会就到了跟前。
郑东吩咐道:“今日奉茶那人,罚一月月钱,撵出去。”
那个丫环吓得面无人色,慌忙跪下,还不知自已犯了什么错。王宇却道:“算了,她多半只是忘了。”
郑东正色道:“王香主是府内上宾,如此怠慢,谁教你们的规矩!?”
东方两人虽不喜下人常在屋内走动,端茶换水这种日常事,还是下人在做的,王宇来了一上午,手边一杯冷茶,放了许久未曾动过。郑东喝了一口茶,便发现王宇被怠慢了。
郑东让管事通传全府,再有犯同样错者,同样不留,全撵出去。府内上下头一次见郑东发火,都战战兢兢,不敢应声,他们本以为郑东是个没脾气的小少年,近来稍有懈怠,没想到他生气了真的会把人赶出府。
王宇道:“对我倒是没关系,贵客来了,就不能这样了。”
郑东点头道:“正是这么想的,东方事忙,不能面面俱到,有何不周到的地方,你们无需担待,对我明言就是。”
王宇开玩笑道:“你俩哪里像上司和下属,听这话,更像是他贤内助。”
32、第32章
俗话说,春困秋乏冬打盹,这时节天亮晚,再加上屋子里舒服暖气,郑东常醒来以后,也是有一阵子是迷迷糊糊,懒懒地睁眼,睡在他身旁的人已不见踪影。被窝里还有东方留下的余温。郑东用脸颊蹭蹭羽被,还不太想起来。炭火将室内烘得暖暖的,不太新鲜的空气,让他更昏昏欲睡。勉强眯着眼睛,掀开窗屉,往外一看,着实惊了一下。昨天还疏影横斜的树枝上挂满了一串串晶莹白雪,地上,房屋上,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院子里两个小厮正在扫出一条小道供人通行,可能是顾忌着郑东还在睡,动作轻得很。
郑东已完全没了睡意,心情大好,唤人进来,洗漱已毕。问丫环:“东方呢?”
“堂主还在后园练剑,说公子起床后可去寻他,堂主在溢翠亭等您。”丫环毕恭毕敬地回答。
上次总管发作下人后,府内下人着实紧张不已,在她看来完全没必要。她在身边侍候久了自然知道,总管是很好相处的主子。气质玉树林风,对人彬彬有礼,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没高人一等的感觉,仿佛众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不同只在于各司其职,只要做好本分,有时还会收获总管不经意间地说一句谢谢,让侍候他的人着实感动,其他下人则眼红不已。
郑东里面只穿一件乳色哆罗呢小袄,束了腰,蹬上厚厚的百毡云纹靴子,再披上火红色狐皮披风,更映衬得他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当真俊俏极了。
披风是刚入冬时就准备好的,和冬衣一起。还有一件白貂的披风,一件乌云豹的氅衣。他的喜好也随着两人接触越久,越向东方偏移。最喜欢这件火红的,所用的皮子都是东方亲手所猎,且不说火狐狸天性狡黠难以捕捉,单就东方这份心意,就足以让郑东爱不释手。
这还是郑东第一次穿,自已从铜镜里虽只能看个大概,也足够他惊艳了一下。侍候他穿衣的侍女已两眼放光,瞬也不瞬地盯着郑东看,郑东假咳了一声,女孩才回过神来,忙把他的衣带系好。
郑东出了门直向后园的梅园走去,脚下踩着薄雪,就算下人们不停的打扫,也挡不住天上搓绵扯絮般地下着。一路上遇到的人纷纷行礼,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郑东也不以为意,闲庭慢步地走着。他最喜欢鞋子踩在雪上发出的咯吱声,随着一步步踏出,响起的有规则的旋律,像是最朴实悠远的乡音,让他这个没有家的孩子每次听到也能泛起淡淡乡愁……越走越辟静,最后连扫出的小径也没有了,郑东一步一个深脚窝。
说是后园,其实东方宅占地广大,后园将整个山头都包在内。山麓上稀稀拉拉地种了几株梅花。东方晨起习武时怕扰了郑东休息,多半会选在离家挺远的梅林里。郑东顺着山脚刚转过去,已闻得一股寒香拂鼻.回头一看,有一片红梅如胭脂一般,映着雪色,开得分外显得精神。郑东立住,只觉心弦‘啵’的一声轻响。不是被雪压梅枝的触动,而是在林间空地上执剑挥洒的青衣男子,发色如墨,一点如漆。正是他家俊美无筹的东方哥哥啊!
他爱极了他舞剑的样子,招招凌厉,精妙无双,郑东当日与林英一战获胜,已公认的笈身日月神教顶极高手行列,以他的眼力只来得起看清东方出招的方向,如果在迎面对招的话,他不保证来得及想用什么应对招数,到时准定手忙脚乱,狼狈不已。他知道东方的武功又有大进益了。
想到爱人如此优秀不禁为他骄傲,想到自已能将如此优秀的男人早早的收入家中,又有些莫名的得意。脸上的露出几分喜意。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竟然放睛了,冬日的阳光洒落下来,细细碎碎地映亮他乌黑的长发,火红的披风,象牙白色的脸颊,以及唇边灿烂的笑花。
空气中只有东方挥剑时产生的利剑破空之声,在这些清和的声音中,红色的梅花瓣划过碧蓝如洗的天空,打着旋儿在天地间随风起舞。有那么几瓣飘散下来,轻灵优雅地落在郑东肩上。郑东偏过头去,却有人比他先伸出了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
略显粗糙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弧度,红色的花瓣飘飘悠悠,从郑东肩头滑落。少年抬起脸,慢慢对上东方带着纯净笑意的眼眸。
“怎么在这里吹风?”东方弯了弯嘴角,抬手给他裹好斗蓬,“也不多加件衣服。”运动后有些温热的大手将郑东冰凉的爪子包住,拉着他向亭子方向走了过去。亭内已生着炭火,温暖极了,虽比不上室内,也能让人舒服地闲坐着,尽情地看一看这冬日里的琼枝玉树。亭子建在高处,正好能俯视整个梅园里红白相间的冰寒美景。
小炉上搁着的茶壶咕噜噜地冒着泡,郑东皱着鼻子嗅嗅,诧异道:“煮着的是酒吗?”从架子上拿过温热的手巾递给东方,东方笑着接过,口里答道:“没错,冬日里喝点酒能暖身子,即已经十四岁了,我也不拘着你,但是可别成个小酒鬼!”
郑东挪开他放在自已头上的手,最恨东方总当他是孩子。扬起下巴挑畔:“十四岁,还能干很多事情,你能样样管着我不成?”
东方菀尔,难得见小亭孩子气的样子,好笑地摆摆手,颇有几分认真地说:“急什么?我什么时候真管着你了,不过是希望你快点长大!”
被他深邃的墨瞳里翻腾的情愫窘得红了脸,别开不看他,口不对心地小声嘀咕:“谁急了?!”他是真有些急了,东方这么久以来,一直没和他做到最后,憋坏了身体最小,……是大!
东方惯好视觉享受,府内侍候的人,上到管事,下到小厮丫头,个个都容貌秀美。万一,哪天被自己勾起了性致,再被哪个美人一勾引,让东方有了外心。他哭都没处哭去。
郑东少年深深地意识到了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法子,解了眼前的困局。最大的障碍就是东方认定他年幼,怕伤了他的身,才一直不作进一步动作,自已也没反对,东方就单方面以为两人达成了约定。郑东脸上泛起别有深意的笑容,执壶注满了两个杯子。
东方拿起一杯,自顾浅酌。两人相处日久,越能明白对方的情绪。郑东到这还看不出他心情不快,就是傻子了。他从今早开始就不对劲,每日都是等郑东醒来,他才起床,从来没有过一声不响就出来练剑的时候。
郑东呼出一口浊气,“好几天没出来了,习惯了连日阴冷的天,谁能想到下了场大雪后,就晴得这么干脆。”
东方浅笑了下,又饮了口酒。
郑东叹了口气,突然问道:“任教主对你好吗?”
东方沉默了,仿佛在回忆过往的人生,半晌才说:“我家中出变故后,就和童大哥一起入了神教,所以无背景的孤儿就努力着在一个新的环境立足,每天都很充实。后来和几个同龄人一起得到教主赏识,亲自教我们习武,督促我们办差,我也视他如兄如父。只是后来有了分歧……当年一起的几个人都或死或被调走,在总坛处很难见到。只有我以经有自已的心愎手下,手中赚着些势力,他很难不伤根基的拨除我了。罗长老你没见过,就是罗星的哥哥,他一向唯教主的命令是从。处处打压后,甚至刺杀了几次。”
东方的嘴角微动了一下,想要挤出个笑,只是没成功。“你知道的,我也不是任人宰割不还手的人,现在已经没有罗长老了”
郑东握住东方微凉的手,他已经彻底暖了过来,反而是东方的手越讲越凉,想到这个过程中他遭受各种为难与苦难,郑东心疼极了,恨两人不早日相缝,好与他共渡那些日子。
东方似有所觉,回握住他的,怕一番话惹起他担忧,忙劝道:“都过去了,这之前若有什么情义也被他折腾得一点不剩,如今就差撕破脸,逐你我出教了。”
33、第33章
郑东没精打采地扒在书案上,东方被叫出去办事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方才在亭子里,他刚想在东方怀里蹭蹭,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某目的,就有人杀出来找东方议事。懊恼的他没都注意到自已死盯着前来传话的徐管家,目光异常犀利,让徐老头冷汗不止。
郑东有一下没一下地扒啦着美人瓢里新插的红梅。又烦躁的铺开一层宣纸,想效仿古人临景做画,可惜他没学过,又没天份,可想而知做出的‘画’多么惨不忍睹!最后自已都看不过眼了,揉做一团,嗖的一声,正中不远处的纸蒌。
用过午饭,郑东果断地回卧室换了身骑装,穿起披风,不能这么干呆着,决定去马厩牵小白玩。郑东刚一进马场,就见小白像他一样没精打彩地低着头,马儿警觉得很,听到他的动静立即望过来。见是郑东来了,欢快地打了个鼻响,将长长的马脸一个劲地凑近主人。
郑东好笑地摸摸他,“哟,这就精神了,咱俩真是志同道合,默契度怎么就这么高呢!”有些低落地低叹:“要是他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马儿长得快,如今的小白已经看不出初见时小马驹的样子,外形上已同它母亲踏雪无异,因为是小公马的关系,看着比踏雪还更健壮些。郑东伸手将掌心的松子糖喂给它,一勒缰绳上了马。小白也很久没放风了,兴奋地载着郑东撒着欢跑了好远出去。郑东本也没有要去的地方,干脆牵着缰绳任它乱跑。
呼拉拉的冷风打在脸上,人确实精神了不少。偶尔碰上白日里职勤的教中兄弟,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过年时参加的无数令人头昏脑胀的宴席,也不是没好处,至少人人都认识了他这个青雷堂的新总管,对于别人他也能记得个七八成,为日后的人脉打下基础。
郑东就这样畅快地遛了一圈,林间的雪后初情,阳光射下来到处都显得晶莹剔透,他策马慢慢走着,像是凡人偶入水晶宫,被这宁静清澈的美景晃花了眼,逐渐地忘了时间。
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远远的就看见听松院门口站满了侍卫,郑东疑惑地走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啊,总管大人,您可回来了,快,去回报堂主。”侍卫头领擦着满头的冷汗,又惊喜、又激动的样子,还不忘语无伦次地吩咐。
郑东心里更疑惑了,看见我有那么高兴吗?兴奋成那样。他不就是一会儿没在吗?难道家里能翻天不成?
早就有一个侍卫快步跑进了院子,不一会就见面前红衣一闪,郑东已稳稳地落在满身寒气的东方怀中。郑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无措地架着。东方却将他搂紧了死不松手。郑东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视侍卫们惊异的眼神,伸手揽住东方的脖子,轻轻摩/擦着希望能帮他平静下来。
郑东回拥住他,在他耳边轻轻提醒:“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东方毕竟是一堂之主,一会儿就找回了理智。搂着郑东的手略放松了些,让他不会觉得不舒服,却一直没放开。掀起眼帘扫了眼对着他俩的一干傻眼的侍卫,无温度的眸色让几个大男人齐齐缩了下脖子,狠狠地打了个冷颤。众人立刻低下头去,努力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不断默念:“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看见也是没看见。”
东方直接抱/着他进了院子,让郑东也傻眼不已,嘴里还嘀咕着:“一会看我怎么惩罚你,看还敢不敢私自出去……”
留下一队人站在院外吹冷风,一阵寒风过后,为首的侍卫长率先回过神来。“兄弟们回家去吧,洗个澡,睡一觉,今天值勤累得很,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也不要大惊小怪!”众人应了声,一哄而散。侍卫长都在明示今天的所见是做梦了,他们也乐得听从吩咐。
东方将人向沙发上一甩,黑着脸走到离他稍远的地宽椅上坐下。
郑东不安地挪挪屁/股,不知接下来等待他的是狂风暴雨还是别的什么。他直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只不过是没说一声就出去了一个下午,也不算十恶不赦的事……吧?
终于架不住东方的沉默,他一步步地蹭了过去,首先要将缘由弄清楚,不能让东方无缘无故就对他生气,这以后习惯了还得了?
试探着将手盖到东方的手上。见没被挥开,就大着胆子一脸可怜相地盯着东主猛瞅。果然,没一会,东方叹了口气。有些妥协地说:“下次出去之前,至少要和下人说一声,别让我像个傻瓜一样到处找你。”
郑东乖乖地点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他家东方没可能无缘无故地这么烦躁。
东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终于在郑东紧迫盯人的攻势下说:“总坛发现了刺客,被教主打成重伤关了起来,我还以为……”
东方忙完事情后回府,发现郑东不在家。他平时很少出门,偶尔会回杨家小院呆一会儿,也是不久就回。东方刚开始不以为意,过了快两个时辰还没见回来,就有些急了。传暗卫来问才知道竟然不是回杨家,而是骑马出去了,且是向着山上总坛的方向。刚派了人出去找,他在前面的眼线就传来消息——教主居处有人行刺,少年刺客被任我行打成重伤关了起来。
东方顿时乱了方寸,他对小亭讲过他和任我行的恩怨史没多久,就传来这种消息,小亭又不在家,让他不乱想都难啊!小亭平时看起来稳妥持重,到底还是少年心性,一时不愤,仗着还不太熟练的武功杀上总坛也是有可能的,怎么不教他担心。东方快速抽调人手暗中找寻,又开始着手做最坏的准备,就算和任我行提前撕破脸,他也要确保小亭的安全。
正要等到天黑后去总坛探察时,忽然听到某人溜马回来了,一腔担忧化作似怒似怨的情绪,提着的心总算放下,还有些自作多情的失落。就造就了郑东现在看到的有点忧郁,臭着一张俊脸的东方不败。
后面没再说下去,两人却心照不暄地明白了。郑东有些心虚地把玩东方的手,他没想到自已的一时兴起,会连累东方在家里担忧受怕,愧疚感将他浸得蔫头搭脑。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东方放在桌案上看时间的金怀表嘀嘀哒哒地轻声咬动着齿轮。
最后还是东方看不过他家小孩可怜的样子,伸手将人揽坐在自已腿上,两人轻声说了几句情话,东方将唇贴到小孩的额头上细/吻。郑东心头一喜,正是气氛大好之时,要投怀送抱,将东方就地正法。
熟料东方一把推开他,郑东的窃笑还僵僵地挂在脸上,他觉得自已准定悲剧极了,没想到更悲剧的还在后面等着他。
东方轻/舔了下唇,眯着眼睛上下打量郑东,缓缓又隐含危胁地开口:“所以,你就是在外面疯跑了一个下午,一身臭汗地回来?”
东方见郑东怔愕的小模样,恨得牙痒痒却对着他发不出脾气,最终无奈地摆摆手,吩咐外面侍立的下人将他拖下去洗刷干净再送回来。
郑东还能怎么样?任凭别人将自己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再回来时,那点暧昧的小气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那的目标真是任重而道远。
34、第34章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露出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大地。熬过了寒冷的冬天,郑东也时不时的出门走走。他和东方无论在工作,生活还是床上都配合默契,两人热恋的劲头不但没有消退,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郑东平时被东方养得太好,面色极好,原来尖尖的小下颌也长了不少的肉,更是面如桃花般招人喜爱,让东方总是爱怜地亲了又亲。
郑东可不觉得可爱,常在东方看不见的时候一个人摸着肉肉的小肚子唉声叹气。更坚定了他经常往山里跑的决心,至少多运动还能减肥啊!
东方对他的武功足够放心,知道很少有人能伤害到他。就也不忍心拘着他,也不再像在以前一样,偶尔他出去时间长了四处寻找就乱了阵脚。考虑到其他的不知名的危险,还是派了两个暗卫远远地跟着。
郑东抓住机会,几乎玩遍了黑木崖的每一寸山林。当然,他也不只是去玩的。自从修习了内功心法,必然身体穴位有了大至了解,从那时起他就对玄之又玄的中医心生好奇。常翻些浅显的医书来看,东方偶尔的讲解总能让他豁然开朗。郑东对他钦佩不已,同样是依靠自已的孤儿,郑东觉得自已远没有东方的心性坚定,武力强大、博闻强识、冷静睿智。
因为黑木崖的整个山脉都是神教的势力范围,其他门派不会来这里捋虎须,平民百姓更不敢上山。大片大片未被开采的山林是各种中草药最爱安家的地方,因无人采摘,更是一团一簇地郁郁葱葱地生长着。
夕阳西落,余晖打在山间映出层层斑斓。翠柏迎风,孤立悬崖,随风拂动而发出的簌簌声响。郑东检查了一遍他的竹篓,茯苓、荸荠、芦根、白茅、山药,收获颇丰。回头看看漫天浸染的红霞,该回家了。
郑东轻巧地走过凹凸不平的山地,跃过湍急的小溪,他如今的耳力极灵敏,潺潺的水声还是没能掩盖远处的惊呼。郑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善良的天性决定他不可能明知有人在眼前落难而至之不理。
拨开挡路的灌木丛,一位青衣老人靠坐在一株粗大的万寿松下,一手捂着留血的小腿,一手熟练地捣碎几根药草。旁边还放着一只刚死不久的银色花斑蛇。
郑东快步走到跟前,“要帮忙吗?”
老人抬头,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在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会碰到人。郑东也微微诧异,原来老人就住在他家不远处。偶尔见过两次,只知道他是个大夫,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正染着风寒,吃过老人开过的几副药。
“你是杨家的小子?”老人一生只钟情于医术药材,对救治过的病人都不大认得,这也是他能不顾自身安危,一心只想得到银花蛇胆。
“我来吧!”郑东点头承认,接过老人手中的药杵。虽然老人还有余力,他知道被银花蛇咬过的人,不只会中毒,身体也会渐渐麻痹。细细地将治蛇毒的草药碾碎。检查了一下老人腿上的伤口,毒血已被放了出去。利落地将已成泥状的药敷上,又从老人比他大了一圈的背篓里找出干净的布将伤口包扎好。
他手上边动作边怀疑老人会已预测了可能受伤,伤药和纱布都准备充分,难到老人真的以身引蛇不成?
老人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郑东刚停下手,就对上老人有些混浊的目光,“你的手法很利落,学过医术吗?”
他只在大学学过基本的护理知识,来这里以后,也只是自已看过几本医书。“没有系统学过,只偶尔看过几本书。”
郑东待老人恢复了一会儿,将人扶起,又看看将要落入地平线下的太阳。慢慢走回去的话,天要黑了。让老人伏在自已背上,一手提起两个竹篓,一手揽住老人的腿窝,又怕速度太快老人晕眩,花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才到了老人的住所。
他看了看天色,还是比往日晚了很多,东方虽然不管他白天去哪玩,却让郑东答应,要天黑之前回去。正要告辞时,老人叫住了他。问他是否愿意他学习医术。郑东没有太犹豫就答应了。
对学医他确实很有兴趣,医术一道不像其他只理论基础够了,就能过关,靠他自学可能不会有太大长进,他需要有大量的练习实践,和长者的指引。郑东一路和老大夫交谈几句,钦佩老人知识渊博,为人正直。虽然有些别扭睥气,但不失不为一个可爱的老头。这正是个好老师的人选。两人约定改日再上门行拜师大礼。
到家时,天已微黑,看东方有些发臭的帅脸,忙屁颠颠小心上前安抚。将自已救人,顺带拜师的的事情汇报给东方听。在听到郑东对老人的评价时,东方不禁苦笑。真是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在世人眼里古怪乖唳的难缠神医,在他家男孩眼里就是个可爱的别扭老头。对于老神医能看上他家小孩进而收之为徒,他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当晚,东方府内上下一通忙活,为郑东备足了厚厚的拜师礼。
第二日,东方陪着郑东带着礼品,来到神医公孙让家门前。公孙家和杨家离得很近,住在同一条街上。儿子拜师没有不让父亲知道的道理,东方心思缜密,对等岳父的问题上向来不敢怠慢。昨晚就派人将事情说与杨父知道。
拜师一事非同小可,古人对天地君亲师的推崇是一代又一代的祖训。在民风较开放的武侠世界里,师傅更是如父亲般的存在。杨父本来还想陪着儿子一起的,听来传话的徐管家说,堂主也会陪着同去,就放了心,正常上班去了。
郑东敲了好一会门,才等来个急匆匆赶来药僮,郑东敏感的鼻子闻到了淡淡的吴茱萸的味道。小僮引两人进入正院,院子里到处都是晾着的药材,品种众多,凭郑东那点可怜的医学知识,只能认出四五样。它们占了满满所有空地,只有一溜刚清理出的小道。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明白了,僮子为什么这么慢才来开门。
走过回廊来到正堂,一小厮站在门口,想是等候多时了,看到郑东身旁的人时,惊讶地瞠大眼,忙上前俯身请安,“请堂主安,请总管大人安,我家老爷正在屋里呢”,边说边打起了猩红毡帘。
走进正堂,看到一个年方七旬的老者,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素色蟒袍,安坐在主位上,正用茶盖拨弄茶水。听见门口的响声向这边望过来,看见东方同来并没显出惊讶。东方两人上前给老人见过礼,才入了座。东方心里不禁暗赞一声,到底是老得成精一样的人物,就算整日沉浸于医道不问世事,也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
郑东待两人相互问安后,跪下向老人郑重地磕了头,又敬了茶,东方代表家长亲送上了礼品,公孙老神医又说了几条训诫的话,这正式的拜师礼方算完成。再聊了几句,不过是要师傅好好教导、尽管打骂云云。
郑东表面上一副恭谨的样子,心里不断地给东方嘘声,这个男人在别人面前已经将虚伪玩弄得炉火纯青,如果师傅真的打骂他,最心疼的绝对是这个此刻满口逛话的家伙。
东方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留下郑东开始正式学习。起初的几天,老头什么也没教,只让郑东随着药僮晾晒草药,傍晚收回。郑东也不觉得枯燥乏味,反而为能亲眼亲手接触到更多的药材开心,专心地做好每一步,轻拿轻放,尽量不伤它们原本的形状。以至于没注意到站在廊下的老人正眼含欣慰地注视着他。
之后老人总会在他晒药的时间偶尔出现,说一串这种药材的属性,用法,禁忌等。老人也没打算郑东会全记住,而是想让他先有个大致印象。郑东的小脑瓜记东西异常灵敏,用心去记老人每说过的一个字,至少能记住九分。当老人的正式课程开始时,惊喜的发现,这个随手在山林里捡来的徒儿,已经将见过的所有药材熟记清楚,如一本草药集成一般。不禁不住大叹自已惠眼识人。
自从郑东开始和公孙让习医以来,就不能天天和东方腻在一起,有时会学到很晚,就常回杨家小院过夜,让杨父开心不已,儿子还经常用下厨做饭煲汤,和儿子一起的同时,还大大满足了他的食欲。
35、第35章
和老人接处得越久,了解越深,郑东就看透了老人表面上硬邦邦实则异常心软的慈爱本质。所以他近来最爱干的事,就是从早到晚的缠着他师傅问东问西,将自己的无知全部摊开在师傅面前。不但不觉得难堪,反而为师傅明明烦得狠了,还不忍伤害好学且“脆弱”的小徒弟而耐着性子回答的样子,窃笑不已。
不料乐极生悲,公孙让的年龄是他前生今世加起来还翻倍,老得要成精的老虎须是那么好捋的吗?
夏日午后,清静的杨家小院里,公孙让和杨父两人对坐在院中树荫下的石桌旁,一边专注地下棋一边用余光描着挥汗如雨的小徒弟接着飘落的槐花。每捕捉到他稍有殆慢,就出声提醒:“徒弟,被风自然吹落没有沾地的槐花才是上佳的材料,能解酒止头痛、补中益气,你可要小心收着……”
无奈的郑东只得举着个大簸箕,运起轻功,在花离开树落地前将其接起。外人看到必定惊叹不已,一身纯白的美貌少年飞舞着接住落花是多么唯美的画面,可是过程是艰辛的,足足用了一个下午,收集了一整袋子。郑东暗暗咬牙决定,十天之内的饭后点心都做槐花糕。
“怪不得师傅到现在才收徒弟,这个恶劣的个性,年轻时恐怕更严重”被折腾得要散架一般的郑东哼哼着向东方抱怨。
“公孙先生确实不只你一个徒弟……”东方堂主正面不改色地为小爱人揉捏倍受摧残的肩膀,手上的动作无比纯熟,看得出这活他并不陌生。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郑东惊讶地瞠大眼,他还有其他同门,为什么师傅从来没提到过?
“别乱动!”东方将张牙舞爪的小孩重新按扒在床上,方便自己给他按摩肩背。手上的力道适中,舒服得郑东轻叹出声:“唔……就那里……再向下点……”
东方手下动作不停,一边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娓娓道来。原来公孙让以前确实是有个徒弟的,不过那人,在学了老人几手本事后,就自高自大起来。且借着给人治病作为交换条件,产除异已,枉杀人命。公孙老先生震怒之下和此人断了师徒情分。不许那人再自称是他的徒弟。
“虽然此人没有尽得老先生真传,他的所学也足够山下人前赴后继,更惯得他养成了一个怪癖,除了神教的人外,每救一人,必杀一人,如果患者不能满足他的条件,他就可以看着病人在面前痛苦甚至死去而不闻不问。老先生听闻他的所作所为,更是心灰意冷,几十年没再收过徒弟。”东方笑着轻抚过爱人的额头,“所以你狠幸运,能得公孙让青眼,收为关门弟子,不知道引得多少人羡慕嫉妒。”
郑东听得直皱眉,怪不得师傅将之逐出师门了,学医的人就算不能做到仁心仁术,也不该用所学为祸他人。他觉得听起来耳熟,难道就是原著中出现过的“神医平一指?”
东方冷呲一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他能算什么神医,跳梁小丑罢了!”
郑东对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好感,虽然他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屑于有个这样的师兄,还好师傅先一步将人逐出师门,不然他不保证哪天手痒,一时兴起替天行道,代表师傅消灭了他。
“不过,武林中人打打杀杀,受伤中毒都是稀松平常的事,你不能忽视了大夫在众人中的影响力。平一指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人们明明对他的作为不耻,真到了生死关头,还是得杀个与己无怨无仇的人去讨好他。”
看东方一幅不以为然的神色,郑东正色道:“所以,要想收复天下武林,还是得把跟众人切身利益相关的东西掌控在手里才行,比如医药。”
他一直觉得左冷禅、岳不群还有任我行都属于野心有余,智力不足的枭雄,就算能统一一时,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终将成为现实中的炮灰。一心以为武功天下第一就能号令天下的想法简直可笑,原著中的东方不败早就已经天下第一,怎么没有哪个正派帮派来日月神教投诚?虽然其中有东方不败自卑避世,沉溺于情爱的的情节作祟。可是拥有武功天下第一人的日月神教还是被戳上了魔教的大帽子。
相处的这些日子,足够他对东方有了更深的了解,况且东方的野心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收敛过。日后如果真走上争霸武林的道路,他希望他的东方不只是一方霸主,不能只被自身的武力修为局限了眼界。
“一个人的武力再强,纵使敌得过几次千军万马,也敌不过源源不断的敌人来袭……”东方是个聪明剔透的人,有些话只需要点到为止,他只是被这个世界公认的错误认知障了目,这些道理不用自己提醒他也会想明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东方专注地注视着他的小爱人,有时他真起掰开看看这个小脑袋瓜里装了什么。他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让自己豁然开朗,事后又总是若无其事的摭掩过去,次数多了,他哪里能不知道自己的小爱人是顾意提醒。他即骄傲于爱人的聪明优秀,又欣喜于爱人对自己的体贴关心。以前一直是自己生活中心的雄途霸业在这温情的时候却要靠到一边去。
东方温柔地覆上爱人艳红的小嘴,横冲直撞地侵入没有任何设防的软糯口腔。一翻侵/袭后,找到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香/舌与之共舞。
郑东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说着严肃话题的人突然就吻了过来。不过他很快就没心力思考太多,男人富于侵/略性的舌头凶猛的闯了进来,娴/熟的挑/逗下他也渐渐呼吸急促起来,身体一点点变热,意识慢慢麻痹,战/栗的电流沿着椎骨向上窜,他软倒在男人怀里,听凭男人予取予求。
东方看着怀中男孩粉红的脸颊,仰躺在身下微微喘/息的样子,怎么能够忍得住,自然恶虎扑食般地压了上去。至于郑东几声微弱的模糊的“喂!这是白天!”“混蛋,快住手!”“别碰那里……”只能算是夫夫间小小的情趣插曲。一切抗议都掩埋在某人的实际行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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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一个假日,师傅为一个重病的患者出诊病去了。最近经常抱怨觉不够睡的郑东并没没赖在床上补眠,如果他真赖在床上,进补的必然不会是自己,反而会更加腰背酸痛,虽然,每次过后东方都会为他轻柔的清洗和按/摩……他还是不想将假日都在床/上渡过。
至于东方的不平的抗议声,他决定无视。因为每次他做出的美味药膳大半都进了那个时常抗议的某男人的肚子。
夏天天气闷热,人受到暑邪的侵扰,少食短睡,胃口常不好。食用肥嫩的鸭子,是很适宜的滋补食品。既能补充炎热季节多消耗的营养,又能去除暑热给人体所带来的不良影响,
院内的特意建造的小厨房为郑东提供了大大的方便,而且只要点明食材,每次摆到他面前的必定是处理好的可以直接用的新鲜东西。
郑东将白净净光/溜溜的老鸭子再清洗一遍,切开几个道豁口,方便煮熟和入味。将它和沙参、玉竹一同放在煲汤的沙锅内,文火慢炖上。炖好后再调味能更鲜美。
他又在一个放养着实鲜活鱼的水缸里捞出一条肥肥的黄花鱼。吃鱼要有季节性的,产卵期的鱼最好吃,因为鱼在临近产卵期时,体内积蓄了很多脂肪和营养成分,身体肥硕又结实,此时肉的味道最鲜美,吃起来有种香甜的味道。
黄花鱼的鱼肉组织柔软,易于消化吸收。肉的排列呈蒜瓣状,其中没有碎刺,最适合爱吃鱼又不爱挑刺的东方吃。
36、第36章
黑木崖,公孙府内院
郑东蹲在药膳房,扇着一个小药炉,炉子上熬着莲子茶。这时房门外的小厮掀了帘子进来:“少爷,清府的两位公子来了!”
郑东听了,放下莆扇,向他道:“等茶凉了再端上来,你也小心点,别烫着。”
他来这里后一直没什么朋友,同龄人中唯有清氏两兄弟还算投契。回崖后,自己一直住在东方院子里,堂主府毕竟是权力重地,几人不便联系。只去清府拜寿时见过一次。他跟随师傅习医后,就上几天课,再回去处理几天教务,偶尔睡前练一两个时辰武功。习惯了两地之间换着小住两日。清风清雨到是时常来山下的公孙府或杨府找他。郑东本就欣赏他俩一静一动的性情,这一来一往之间,倒是结成了莫逆之交。
神教传承几百年,在江湖上能独霸一方,根基甚深,更造就了一批权贵世家。教内世代权力更迭,能在教中屹立顶峰的则是少之又少。清府就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据说清氏的一位先祖曾是神教的右护法,在当年朱元璋登位后,企图反水打压缴灭神教时,立下过汗马功劳,之后的清氏子孙也足够争气,又惯会审时度势,所以才能一直占据高位。
清风清雨两兄弟算起来也是黑木崖的高干子弟,虽与人为善,毕竟有种天生的傲气在,不太主动与下边的人结交,同样家世的年轻一辈知上进又出息的人少之又少。
两兄弟起初和郑东结交,不过是对这运气极好的小少年好奇,况他人又长得俊美。可这些时日以来,他们见郑东从不倨傲,心性又好,优雅从容。话虽不多,但句句说到点子上,只要被他认可的人,都是极真诚的,所以也真心的结交起来。
他俩平日里来找郑东,与他下棋谈天,切磋武艺,到也快活。本来因为清雨的性子跳脱,清长老对他极不放心,怕他在外惹事,也是担心儿子单纯被欺负。听到俩人是来找郑东后,就不再管。他对郑东的印象还是很好的,郑东是青雷堂掌管实权的人,温厚平和,聪敏文雅。且能和儿子们切磋武艺,倒是很放心,也不再管制他出门与之结交。
郑东出了院子,走到了外宅的小书房中。清氏兄弟也不和他客气,没用主人招呼,自己已经端茶拿糕的吃上了。郑东一进来,见着他们两个,笑道:“你们俩倒是会自己找乐子。”
清雨没他哥哥稳重,边啃着一块芙蓉酥边说道“小亭你怎么才出来,等你好久了,要不是你家好茶好点心招待着,我们可早就走了啊!”
清风不是太严肃地说道:“清雨别胡闹,不是谁都像你,一天除了吃就是玩的。”他这个弟弟啊,一天不知得说多少遍,可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不过脑子,小亭不是外人,大家相处久了,自是知道他清雨是个什么德行。可为防在外人面前也这么没摭没拦的,清风还是习惯性的提点两句。
清雨听了翻了个白眼,却没开口反驳,郑东正纳闷不是他往日作风。回头一看,恍然大悟,立时笑得打跌,手下却没停地忙给他倒了刚呈上来的凉茶。清雨灌了大大的一口,才缓过气来,原来这厮是给点心噎住了。
郑东挥挥手,让小厮不必在跟前侍候,又执起玉壶给清风倒了一杯。遥头叹道:“可惜了,让这家伙牛饮了一大杯,你快尝尝,这登云莲子茶是不是清香适口,解暑消汗,也不枉我在厨房忙的一上午。”
清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这茶清而爽口,口齿留香,似掺着碎冰般带了丝丝凉气,细品却只余清淡的莲子香味。化了燥热的暑气,让人通体舒畅。赞道:“当真是好茶,小亭你是怎么做到的?”
清雨听后,也又倒了一杯,他刚刚只顾着将噎住的糕点顺下去,哪里品出茶的好坏?如今再细尝,果然消暑解热,人也凉快不少,也好奇地看向他。
郑东笑道:“不过是把几种药材加进茶里一起煮了,好在不伤身,说了你们也不一定知道。等我写个方子,你带回府上去,过些日子就是三伏天,刚好让人熬了喝!”说罢,找来纸笔,当场写下来交给清风。
清风含笑接过,将薄纸小心收好。
清雨放下茶杯细细打量郑东,像没见过一般,口中啧啧道“你说你和兄弟我平时玩的东西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又向清风道:“这是不是就是家里姐妹丫环说的‘好男人’?”
又向郑东打趣道:“以后谁要是有幸嫁给你,准是祖上烧了高香!”
郑东摇摇头道:“清雨你嘴上就是缺个把门的,什么好话到你嘴里,就是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