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越界6
老板点头,“我还以为小少爷有心上人了,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是买给姐姐。”
她想到什么,随口叹了一句,“说起来,夏小姐今年也有十七了吧?正是好年纪,少爷若是喜欢,这些东西买回去,正好充做嫁妆。哎,姑娘家到了这个年纪,确实该多置办点体面的首饰,将来说亲的时候——”
夏屿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笑,可那笑落在老板眼里,却不知为何让她后脊一凉。分明是个半大少年,笑起来也是毫无阴霾,十足讨喜。可现在,那笑着的眼睛,却毫无亮色。
老板的话卡在喉咙里,讪讪地收了话。
然而只是一瞬,夏屿便垂下眼睫,再看时已是和颜悦色的模样,语气甚至比之前还客气了几分。“嫂嫂,这些我全都要了,包起来吧。”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认认真真道:“嫂嫂,这是我夏屿送给姐姐的。我姐姐无需嫁人就可以得到这些,莫说嫁人,便是寻赘夫,别人也是高攀不起的。”
老板一愣连忙称是,手脚麻利地把首饰包好不再多言。
回到夏府,夏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安福把大包小包放下,见自家少爷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心里发怵。方才回来一路上,夏屿沉默无语,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安福好歹跟了夏屿这么多年,自然熟悉他的性子。晓得他真正不高兴的时候反而不吵不闹。他担心不已,夏屿却是叫他退下,再把东西全送去姐姐院里。
夏屿心里烦躁,又不能见姐姐,只好开始削木簪。他手中握着一支木簪的胚子,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削着。力道越来越重,削得飞快,最后一刀下去险些削到了手指。
…他喃喃道,“凭什么…”
他瘫倒在榻上,望着房梁出神。
每年都是这样。
阿姐十四岁开始,便有人要上门说亲。十五岁更多,到了十六十七,门槛都要被媒人踏平。姐姐每一次都拒绝,娘也不会逼着她,爹凡事听娘的…就这样到了姐姐十七岁,虽没有定下婚约,还屡屡拒绝,可那些人还是络绎不绝地来。
南边的,北边的,西边的,东边的。 莫说北越人,南诏人都有。为了一睹姐姐芳容的,更有垃圾货色翻墙要进来,被他打了一顿后还是不愿意放弃。倒真让他见了姐姐,于是更是不愿罢休,连连求亲,明明姐姐都慊烦,为什么总有人总有人要不知羞耻没有脸皮地凑上来?还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真是不要脸。
还有很多就是听说姐姐貌美,文武双全,持家有道…连姐姐人也没见过,不晓得她是怎样脾性就托人来说亲。还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真是狗屁,便是皇帝来了也说不得门当户对,在夏屿心里,谁也配不上姐姐。
他听过最过分的就是有人背后议论,说:“夏家小姐都十七了还不出嫁,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夏屿听了直接抡拳把人打了一顿,倒吊在树上要他掌嘴道歉。
结果嘛…娘向来护短,听他说出真相,晓得这人造谣夏鲤,更是恨不得亲手掌这人耳光。
他每年总是要盯着家中接待媒人的事务,每当有人上门说亲,他虽是面上不显,装年少无知,暗地里总是要设法打听那人底细,不管是好是坏,都被他贬得一文不值。
而后还要装作什么也不懂,说媒人似乎不喜欢他,说求亲的人不喜欢他,总之有意无意跟姐姐编排他们。
姐姐虽一直没有定下亲事,也没有说有心仪的人儿。但他还是害怕,若是有一天姐姐遇见喜欢的人,又要跟那人在一起。
那他怎么办?
他从来不觉着姐姐与他做了那般事情就能高枕无忧,他们是亲姐弟,这种事儿上不了台面。若是被人晓得,夏家定是要被挤兑。姐姐会被指做荡妇。就像他看过的那本前朝秘辛里那对姐弟那般。
很多人都说那公主淫荡恶心,就没有什么人说那男人,既是一同的事儿,怎就把女人摘出来单个指责?
莫说这“糗事”,便是丰功伟绩,女人的作为都要被隐下去,甚者套在男人身上。
姐姐曾在他十一岁时给他说过一个道听途说的故事,他记得清楚。说是一个女人从妃子做到了皇帝,在位期间功绩无数。虽说亦有不足,但人孰能无过?可后世却总是不提她功绩,专讲绯闻。又拿她与开国的男性帝王作比。她的后任是男性帝王。前期贤明后期昏庸,世人总是分开评价,可轮到这位女性帝王,世人总是要贬之又贬。
还有者,说男帝夺位杀父杀兄杀弟杀子,那是政治必要。
你要称帝,那得清除障碍,这是应该的。
可女帝对子女稍有严苛,那便是母性丧失。
但世人对男人严厉教子还能传出几桩佳话。莫说男人能教子了,许多生下来还不是过也不过问?
姐姐说,这就是“双重标准”,虽说这词他翻遍书本也没听谁提过。但按姐姐才能,便是造出一个至理名言也是正常的。而且听了这些故事他便明白了含义。
夏屿知道自己可以像个孩子依赖姐姐,但又不能无时不刻幼稚。他既与姐姐是一同做了这事,那就要担当起责任。他没名声可以,但不能害了姐姐。
……哎。
他翻了个身,喃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爱都可以许诺生死,那这世道为什么不可以容纳一对相爱的姐弟?
“这是念什么诗呢?”
门外传来夏鲤的声音,他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抹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挤出一个笑来。“阿姐,你怎么来了?”
夏鲤推门而进,手里拿着根白玉簪,簪头的玉兰花在她指尖晃动。她今日没有束髻,只用根素簪挽着——明明雕工那样粗糙,可却是她日日不离身的珍宝。
她进来便看见弟弟双眼通红,额发都湿漉漉贴在眼角。一看就真的是哭过,偏偏此刻还挂着笑。她怎么看得夏屿咽下委屈,连忙走过去,弯下腰去看他的脸,手指覆在他的脸颊,还能摸到湿意。
“这是怎么了?”
夏屿听到姐姐的声音吸了吸鼻子,别过脸,把又涌出来的泪意憋了回去。“没什么…”
“真的?莫要骗姐姐。” “……阿姐,你喜欢这根簪子吗?”夏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指着夏鲤手中那根白玉簪。
“这个嘛…听说是阿屿买给我的,自然喜欢。”
夏屿心情好上不少,但泪水却还有点憋不住,姐姐越对他好,他就越舍不得,想到姐姐若真有一日嫁人,他大约是会抑郁终生。
夏鲤见他还更想哭了,有些心慌,这是怎么了,怎得说好话哄,还更难过了?
她握住夏屿的双手,坐到他的身旁,轻声道:“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我的好阿屿了。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夏屿抬起眼,对上姐姐那双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眸,她的眼睛那样温柔,温柔得让他那颗酸胀的心更加酸胀。
他扑进姐姐怀里,把脸埋进她胸前。闷声把今日的事儿说了一遍。
“…他们都觉得阿姐一定要嫁人…我,我听不了这些,我也讨厌那些媒人总来烦你。”他收紧了双手,将姐姐抱得更紧。声音带着点儿委屈,“我都说了,阿姐不用嫁人,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东西。丈夫能买给媳妇的,我也可以买给阿姐…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女人结婚生子才能圆满,可是…阿姐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而且…”
他咬唇,纠结了一会才吐出,“我还可以比…其他男人做的都要好。”
他说完这一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话里带着怎样的占有欲。耳朵又悄然红了一片,怯怯抬头看姐姐,见她并没有露出一丝反感,反而露出宠溺的笑。
“没事的,”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很轻很软,“笨阿屿,姐姐只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真的?”他抬头对上姐姐垂下来的目光,她的眸子是幽深的黑色,满满当当地倒映出他的模样。
“我还会骗你?”夏鲤捧起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的那颗小痣,目光认真而郑重。“阿屿,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一直记在心里。”
夏屿这下本就死心塌地的心,现在更加坚如磐石。
世界上真是找不出比姐姐更好的人儿来了,他必定也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儿,能做她的弟弟,能被她如此珍爱。
……
伤好得差不多,除却还有些嫩粉的伤疤以外,夏屿完全活蹦乱跳的。今晚,他决定做一件大事。
那就是勾引姐姐。
作者:还有,嗯番外挺长的。今天发多一点~~希望宝宝们给我评论祝我之后考试顺利不要挂科(我大哭)!!!
文现在一直在存,等写完会每日两更,但是吧我现在还没写完甚至有点看不到头……(苦笑)
也许…暑假两个月会写完吧。我已经尽量砍了一些支线。其实我都怕自己圆不过来,逻辑硬伤…(吐血)
但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坑的!
我很爱姐弟两个,不想放弃他们如果自己没有更新了,绝对是我不能写了而不是我不想写了!
之后应该会养姐弟的二次元形象(也就是oc)
已经约稿立绘了,但是还没有出…(额呵呵嗯~)
届时完结会抽姐姐们送上一些周边(我自费!!就这个为爱发电爽!)
要是有图会发在微博~(不过我微博是个人微博全是生活痕迹,不用关注~看看图就好啦。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写手,为爱发电,不混圈,把我当作朋友就好啦~大家都是我在网上的姐弟骨同好!爱你们~
o(* ̄3 ̄)o
(话说怎么收入有一万猪猪啦,我看不见打赏记录呜呜没有用电脑上破。因为特别卡!
谢谢谢谢~~亲亲你~ 最后蟹蟹大家原谅我这个话痨,总喜欢在结尾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忍不住说一些话。。